喫過了晚飯,方洛和謝縉在學校裏走了一圈,邯鄲校區位於楊浦區邯鄲路上,校園裏綠樹成蔭,夏日的傍晚空氣很清新,偌大的校園裏可以看到很多活躍的人在校園裏走動,從他們的興奮而激動的表情基本可以判斷得出他們是新年的新生。
“明天就是軍訓了。”
謝縉坐在長木椅上,眼前是足球場,背後是幽靜的樹林,她的雙腳在空中擺動着,她看着天邊落下的夕陽,在羣樓之間,一輪嬌紅的火球正在降落,方洛轉頭,看到謝縉的側面映在霞光之中,雪白的脖頸清晰可見,高昂的下巴微微翹着,勾起一個美妙的弧度,讓人心神盪漾。
方洛何曾見過如此安靜狀態下的謝縉,心裏一陣盪漾。
他靠在椅子上,身子向右移動,臉欺到謝縉的下耳朵位置,暗暗呼了一口氣,然後輕輕喊道:“大熊貓!”
謝縉此時正看着落日出神,沒想到方洛在喊自己,奇怪地轉頭,而正好一轉頭,她的臉正好對着方洛的臉,她的嘴脣也準確無誤貼住了方洛的嘴脣。
方洛看着謝縉的眼睛,然後閉上眼,湊了上去。
冰涼的,柔軟的。
兩種美妙的感覺迅速包圍了方洛的所有神經,他可以清晰感覺到謝縉在瞬間像是被擊中了一般,僵硬住了。
方洛卻不在意這一點,他伸出手,捧住了謝縉的臉頰,嘴脣在她的嘴角處緩慢地點着,直到感覺謝縉的身子放鬆了下來,他才用舌頭撬開了謝縉的封閉的嘴脣。
謝縉在此刻睜開眼睛,她想要掙扎,但是她看到方洛此時正閉着眼,一臉虔誠,一臉深情,她也跟着閉上了眼,原本想去推他的手也放了下來。
下一刻,她感覺到有一個柔軟的東西滑進了嘴裏,攪動着自己的嘴脣,那輕盈的觸碰像是撩動心頭最脆弱的神經一般,謝縉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方洛忘乎所以地捧着謝縉的臉,像是捧着這輩子最珍貴的東西,他的腦海裏一片平靜,他只是深深地吻着,他要將內心的情意毫無保留地傳達給謝縉,他希望她知道,這一刻,他等了很多很多年。
良久,脣分。
方洛睜開眼,看着謝縉也睜開了眼,輕輕一笑,柔聲說道:“你真漂亮。”
謝縉的臉頰飛得升起一朵紅暈,此時,樹林裏有人經過,輕輕地咳了一聲,而這一聲讓謝縉的臉頰更加紅了。
“別人都看到了呢。”
方洛依然笑着,說道:“讓他們看去吧,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我要回去了,今晚要跟舍友去買東西。”
謝縉低着頭,不想讓方洛看到她紅着臉。
兩人離開樹林後,從食堂邊上過,往南沿着校道走了大概兩百多米就到了謝縉所在的宿舍樓,這裏都是女生宿舍,站在樓下可以聽到上面傳來的嬉笑聲音。
“到了給我電話。”
方洛對謝縉招手。
回宿舍的路上,謝縉的電話打了過來:“回到了,等下出去買東西了,方洛,需要我幫你買什麼嗎?”
“幫我買複方膽參滴丸吧。”
謝縉:“這是什麼東西?”
方洛笑道:“平息快速心跳用的。”
謝縉立刻明白了方洛的意思,在電話裏嗔道:“你自己去買,我沒有空,也不知道去哪裏買。”
掛了電話後,方洛笑着沿着校道回宿舍。
進到宿舍,剛開門,方洛就聽到裏面一陣騷動,胡明海從牀上一下子跳了下來,而吳連澤則是從牀上坐了起來,鄧勤在廁所裏洗衣服,也是走出來,舉着一雙沾滿泡沫的手看着方洛。
“你們這是怎麼了,幹嘛這麼看着我?”
胡明海走進方洛,在他身上聞了聞,說道:“好小子,老實交代,你怎麼和大美女勾搭上的,你說的女朋友就是她?”
方洛一陣苦笑,原來胡明海三個人嘴裏的大美女原來就是謝縉啊,不過也不怪他們,謝縉走到哪裏,都應該是這樣的待遇吧。
方洛走回自己的牀鋪,坐了下來,點頭,恩了一聲。
“騙我麼的吧。”三個人不信。
“那你們認爲騙你們的,那也可以,我反正沒有意見。”方洛聳聳肩,然後轉身整理牀鋪。
胡明海看到方洛這樣子,忍不住急道:“別介,我們信,我們信還不成,剛纔我們都看到她挽着你的胳膊了,這關係絕對跑不遠,不過,方洛,能不能給我們透露一下大美女,哦,你女朋友的信息啊?”
方洛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有什麼好說的。”
“怎麼沒有?”吳連澤來了興趣,“今天我去買棉被的時候,聽到好多學長都在討論今年的新生有一個大美女,估計就是你女朋友了,給我們說說你的輝煌往事,讓我們一飽耳福。”
鄧勤也是點頭,道:“介紹一下嘛。”
方洛看着三個人,說:“想聽?”
三個人連連點頭。
“好吧。”
三個人見方洛要說,立刻都拿過椅子圍了過來,鄧勤發現自己的手上還佔着泡沫,連忙跑到廁所裏洗了一下才衝出來。
“很多年前”
方洛剛說完就被胡明海打斷了:“很多年前?難道你們是青梅竹馬?是初中同學?還是一起從小學就在一起?”
鄧勤瞪了一眼胡明海:“哪來那麼多廢話?”
胡明海連連擺手:“習慣成自然了,方洛你說你說,我不插嘴,你繼續。”
方洛並不是有意在三人面前講自己的戀愛史,可是當他的記憶開始回到西鄰二中那個傍晚,他站在走廊裏對謝縉念泰戈爾的詩開始,他就進入了狀態。
從走廊開始,到月考提前交卷對她眨眼,到新華圖書館裏她將英語書遞給自本apo己,到一起走在二中校道旁鬱鬱蔥蔥的香樟樹下,方洛一路從西鄰二中回憶,二中、獅山公園、花山等等埋藏在記憶裏的地方自然而然地從口中說出來。
當故事到謝縉爲了方洛放棄清華北大而選擇復旦時,方洛忽然意識到,自己原來和上一世傾慕的女孩已經走過了三年的時光。
“方洛,你是說謝縉爲了你沒有去清華北大?”
“入學成績可以查吧,你們查一查就知道了。”
方洛說完的時候有些走神,他的感情還現在剛纔漫長的故事裏,沒有抽出來,三年發生的種種,原來是那麼的清晰。
鄧勤仔細打量着方洛,他的心裏始終不相信方洛剛纔說的話,在他看來,方洛根本沒有什麼讓人驚豔的優點,除了樣貌清秀,哪裏可能會讓謝縉放棄清華北大。
“困了,我洗澡睡覺了。”
方洛抓起毛巾和衣服去洗澡,也不在乎三個人不相信地愣在原地,他今天陪着父母逛了半天,實在太累了,明天就是軍訓,方洛尋思着如何找到一個辦法逃掉。
一世,方洛已經經歷過了一次,對於在烈日下暴曬然後週而復始地踢正步或者齊步走的行爲,他感到無法理喻。
如果說要鍛鍊一個人的品質,其實有更多的辦法,軍訓並不見得是最有效的。
第二天早早醒來,方洛給許維維打了電話,她是老生,經歷過軍訓,應該知道一些辦法。
話那一頭許維維顯然還沒有起牀,嘴裏還打着呵欠,“什麼事啊小方子,這麼大早上就找我?”
方洛忍不住笑了出來:“維維,昨晚夢到當了武媚娘了?開口就喊我小方子,我真成了小方子,你下輩子的幸福就慘了。”
“去你的,烏鴉嘴,說吧,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