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蘇珊兒到方洛家喫飯,石秀在廚房裏忙碌,硬是不讓兩人幫忙,趕着兩個人到客廳裏老老實實看電視。
喫飯的時候石秀問蘇珊兒生日怎麼過,以往兩家人喫個飯就算是慶祝,但是今年蘇明春和柳如夢這段時間都不在西鄰。
“阿姨,我打算跟同學去唱歌。”
石秀對新興的ktv不太感冒,但是也沒有反對,吩咐方洛一定要照顧好蘇珊兒,直到方洛的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才放心。
送蘇珊兒回家的時候風很大,方洛下了樓又折回來多拿了件外套給蘇珊兒,蘇珊兒比方洛矮一點兒,身材苗條曲折,穿方洛的外套有些寬鬆。
蘇珊兒縮手到衣服裏面,撐起肚子的部分,笑着說:“方洛,你看看像不像懷孕?”
方洛頓時一汗,心說你這個玩笑也太強悍了吧。偏偏這時候張鵬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鑽出來,看到蘇珊兒挺大的肚子,再聽她剛纔的話,愣了半天。
因爲沒有聽清楚,張鵬只聽到了懷孕兩個字,看到蘇珊兒的肚子,他的大腦有些遲鈍和短路。
方洛兩個人卻沒有看到他,張鵬在暗影裏,兩人在明處,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公車上人很少,一般西鄰的公車過了晚上九點都沒有什麼人乘坐,方洛和蘇珊兒坐在最後一排的座位上,風從車窗兩邊呼呼吹進來。
“方洛,謝縉去了哪裏?”
方洛轉過頭,“啊?”
蘇珊兒見他的樣子顯然沒有聽見自己剛纔的話,微笑着搖搖頭,說:“沒什麼。”
謝縉已經離開了,方洛還在,至少這就足夠了。蘇珊兒在心裏這樣子告訴自己,然後笑着看窗外的夜景。
從蘇大小姐家出來,要走過臨江二橋纔有公車站,那裏可以乘坐公車一路直達水利院,方洛經過蘇荷酒吧的時候遇到一個熟人。
蘭薇穿着粉紅色的裙子站在門口單手環肩坐在臺階上抽菸!
腳步聲驚動了她,她抬起頭,看到是方洛,瞬即笑了笑,拍着旁邊的臺階,問道:“介不介意坐下來聊聊?”
酒吧裏面優雅的爵士樂穿過玻璃門,傳到門外,和呼呼的風聲交雜在一起,有一些道不明說不清的迷離感。
“抽菸對身體不好。”
方洛不知道該說什麼,問道淡淡的菸草味道,順口道。
蘭薇怔了怔,笑着將菸頭掐滅,吸了吸鼻子,說:“謝謝提醒。”
方洛沒有問蘭薇爲什麼坐在這裏,而蘭薇也沒有解釋,兩人有些默契地乾坐在臺階上,酒吧門口有人進進出出,帶着不解的目光看着兩人。
“要不要進去喝一杯?”
蘭薇提議。
方洛看了看時間,點頭。
酒吧裏三三兩兩幾桌人,服務員拖着酒盤上酒,空氣中瀰漫着葡萄酒的薰香。
蘭薇點了百利甜酒加蘇打水,而方洛想了想讓服務員來一杯伏特加加橙汁。
百利甜酒是專爲女士提供的,女人喝醉一般形象不太好,因此這種酒是一種很好的選擇,蘭薇看到方洛點的酒,笑着問:“你經常來?”
方洛搖搖頭,回答:“只來過一次,伏特加讓人情不自禁聯想到蒼涼的西伯利亞,我比較喜歡這種感覺。”
蘭薇撐着下巴,手指有意無意地捋着耳際的細發,在燈光的照射下,有一種獨特的魅力,方洛心裏暗忖這姑娘只有十六歲就有這等誘惑力,日後長大了那還了得。
“我要走了。”
蘭薇喝了一小口,看着臺上一個長髮男生撥動吉他清唱《那些花兒》,毫無預兆地蹦出這麼一句話。
男孩子的歌聲有一絲空蕩,彷彿從遠處來,在酒吧裏打了一個轉,音調令人情不自禁陷入到那股淡淡的感傷中。
雖然有些毫無預兆,但是方洛還是聽出了蘭薇嘴裏說的要走的真正意思,低聲問:“去哪裏?”
“不知道,也許是邕城,也許是潮州。”蘭薇把頭轉過來,自嘲地笑了笑,“方洛,你知道嗎?其實這都是因爲你。”
“我?”方洛有些奇怪。
蘭薇點頭。
“傅叔叔出事後,我爸也跟着出事了,我媽不想呆在西鄰,如今傅秋白離開了,現在輪到我。”
方洛沒想到蘭薇的父親跟傅天明一案有關聯,自己當初只想捅傅天明的後窗,卻不料牽扯到了蘭薇的父親。
蘭薇知道方洛想什麼,笑着說:“我爸那是自找的,跟你沒關係。”
方洛沉默着不知道該說什麼。
結賬的時候方洛掏了錢包,蘭薇因爲穿着裙子根本就沒有帶錢包,在一旁紅着臉。
出了門,方洛攬下一輛的士,問蘭薇的家在哪裏,跟司機談好了價格將蘭薇送上了車。車開了一會兒,蘭薇讓司機停一會兒,她搖下車窗,衝方洛說道:“方洛其實我喜歡你,如果你不是方洛,那該多好。”
如果你不是方洛?
蘭薇的這一句話在夜裏有些憂鬱,方洛只能無奈地笑着跟她作別,這個如同精靈一般的女孩子在最後離別時刻依然倔強驕傲,只是當車子發動後才道出她的內心。
但是真心也是脆弱得沒有什麼區保護。
車子消失後,方洛纔想起好像應該邀請她參加蘇珊兒的生日聚會,當初在二中門口,聽得出來,她對蘇珊兒印象不壞。
可是離別來得這麼突然,卻來不及說。
西鄰有名的ktv不多,除了皇朝,就只剩下滄海ktv,算得上老幼皆知,滄海就在蘇荷酒吧附近,地靠臨江,交通便利。
方洛和楊維在蛋糕店準備好了蛋糕,兩人殺到滄海的時候,黑夜纔剛剛蒙上面紗。
王朝和蔣大凡都不認識蘇珊兒,兩人在門口傻站了半個多小時,看到方洛和楊維,才高興的上前幫忙拿東西。
“都等了三十四分鐘了,怎麼現在纔來?”
王朝埋怨道。
蔣大凡在一旁呵呵笑道:“這小子數了三十四分鐘,統計出前前後後從這個門口進去了二十八個美女。”
上一次的聚會讓楊維對兩人有些印象,聽得蔣大凡的話,他笑了笑問:“是不是隻要是個女的都算美女?”
將大凡果斷豎起拇指,揶揄道:“厲害人就是不一樣,一眼就看出了王朝這傢伙的本質,他就是這樣的人,估計母豬都是漂亮的。”
王朝拿胳膊撞了他一下,讓他閉嘴。
方洛沒想到這兩個人還有活寶的潛力,笑着打趣了幾句示意大家進去。
偌大的包廂裏坐滿了人,大多是蘇珊兒的同學和朋友,蘇珊兒之前在十一班,如今在五班,朋友多也不奇怪。
看到方洛走進來,唱歌中的蘇珊兒迅速將話筒扔給一旁的好友,跳着過來迎接方洛。
“好大的蛋糕,禮物呢?”
方洛臉色忽然一變,看着一旁的楊維,頓感無奈。
蘇珊兒原本期待的心情一下子冷了下去,方洛這個傢伙太可惡了,竟然忘記帶禮物,這算什麼嘛。
明顯看到蘇珊兒的表情變化,方洛才哈哈笑了起來,伸手到後背,像變魔術一樣掏出一個紫色精緻包裝的盒子。
“送給你的禮物。”
蘇珊兒轉悲爲喜,伸手拍了一下方洛,笑罵道:“好啊,竟然敢騙我,回去我跟石阿姨說你欺負我。”
方洛嘴巴一張,道:“不是吧,這太狠了,我媽不把我剝皮纔怪。”
蘇珊兒一邊拆開盒子一邊不服氣地說:“誰讓你不老實,自作自受,呀水晶球,好漂亮,裏面有雪花呢。”
水晶球是方洛託李玉琳捎人從邕城帶回來的,印象裏在南城百貨邊的丫丫精品店裏有這樣的水晶球買,白天放在窗邊,晚上關上燈就發現它像夜明珠一樣發出淡藍色的光芒,十分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