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又是火車又是汽車的,折騰了近十天才趕到麻栗坡縣城對於這個地方我們那是太熟悉了,幾個月前我們的團部就是設在這裏的,所以當我一跳下汽車時就有一種故地重遊的親切感,我甚至都想到以前我們住過的磚窖去看看。
只不過緊隨着這親切感而來的,就是對戰友的思念我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戰友犧牲在這一帶了。
“楊營長!”這時一名帶着警衛員的幹部朝我敬了個禮,說道:“我是邊防九師二團參謀張成傑,陳師長命令我來接待你們!”
“哦!”我不由意外的點了點頭,我還以爲來接待我們的會是陳家豪,畢竟他與我至少也算是熟悉了,可是現在卻出現了另一個參謀這也就代表着他心裏還有芥蒂,那可想而知接下來的戰事想要與他們緊密配合那幾乎是不可能了。
部隊在我身旁一隊隊的下車,然後再在各連長的指揮下一隊隊的走進指定的位置紮營,而我則給張參謀遞上了一根菸,問道:“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情況不是很好!”張參謀遲疑了下就回答道:“我們訓練的時候根本就沒想到越鬼子會用分層掘進的戰術,所以傷亡很大”
“傷亡很大?”我不由有些疑惑:“你們纔上來幾個月”
“主要是爲了搶回陣地!”張參謀看了看四周沒有別人,就壓低聲音說道:“陳師長命令我們必須搶回40師丟掉的山頂陣地,甚至是反斜面。所以就”
“哦!”一聽張參謀這話我就明白了。
40師並不是不能打。事實上他們是一支從反擊戰一直打到最近纔回國休整的部隊。他們的戰鬥經驗和戰鬥力可以說不輸於任何一支部隊,他們之所以會丟掉一些陣地並不是拿不回來,而是在越軍這種分層掘進的戰術下爲了保存有生力量或者說爲了減少傷亡這才做出了退讓。
但邊防九師卻想把這些陣地拿回來這裏頭的用意是很明顯的,就是要在勢頭上壓過40師,搞得自己比40師更能打似的但其實卻是用人命在前頭不斷地填着、補着、頂着!
也難怪張司令會派我來這個地方
我深吸了口煙,然後吐了一口濃濃的煙霧以張司令的睿智,不可能不知道我們合成營跟邊防九師不合,所以如果要派我們上陣地的話可以說讓我們跟任何一支部隊配合也比跟邊防九師好但他還是要派我們來這裏。我想一方面是因爲我們對這一帶的地形比較熟悉,另一方面則是爲了儘快轉變邊防九師這種用人命去頂住陣地的狀況。
“現在駐守581高地的是哪支部隊?”我問。
“那一帶由一團駐防!”張參謀回答,想了想他又加了句:“就是陳家豪參謀的那個團!”
“嗯!”這倒是不出我意料之外,陳家父子的風格就是不管做什麼事都要做在別人的前面,簡單的說就是哪裏危險哪裏難打就往哪裏衝這本來沒什麼不好的,甚至還可以說是勇敢,但問題是他們的目的並不是說打敗敵人贏得最終的勝利,而是爲了讓上級或是其它部隊認爲他們能打於是他們就會不惜用大量戰士的生命去衝去打!
就比如說現在能說陳家父子沒有戰功嗎?他們至少拿回了比40師還多的陣地。能說他們沒有付出嗎?一個個戰士的傷亡那是明擺着的!
“你跟陳師長說上一聲。”我說:“我們三天就可以做好準備了,我的部隊需要一段時間適應這裏的氣候和水文,到時我希望陳師長能讓我們到581高地一帶配合作戰!”
這個時間我是儘量往短裏說的。北京與雲南那是一個北一個南,氣候相差十萬八千裏。尤其是戰場上的環境十分惡劣,所以三天的時間是很有必要的。
“是這樣的!”張參謀說:“師長讓你們不要太急,多休息休息!等部隊做好充足的準備再上戰場也不遲,另外你們最好把帶來的坦克、裝甲車等裝備列個清單跟他報告下,萬一有什麼情況的話師長這邊也好安排”
我笑了笑,只撂下了一句話:“讓陳師長來找我商量吧!”
說着再也不理會滿臉尷尬的張參謀,徑自走向了趙敬平等人新構建起的團部。
陳師長的用心是很明顯的,他就是想把我們這支合成營給拆分掉這就是一個不負責任的指揮官的表現,他所忌諱的不是敵人而是自己人。
原因是很明顯的,這時的敵人雖然很強大,但邊防九師已經用人命把越鬼子給頂住了,而且拿回的陣地甚至比40師還多,只要能頂得住上級命令邊防九師回防那就意味着功成名就。
但我們這支部隊來了卻成了一個變數萬一我們打得比邊防九師好,能以極小的代價殲滅大量的敵人,那就顯得邊防九師無能。所以他纔會希望我們最好就不要上去在後面多休整一段時間,或者就是接受他的指揮,把我們這支由各兵種合成的部隊拆分到各部隊去,於是就算是打了勝仗也變成是邊防九師的功勞了。
當然,陳師長早就該知道我是不可能會聽他指揮的如果聽他指揮的話我這條小命基本就算玩完了。於是我們一下車就面臨了兩支部隊配合與協同方面的問題這隻怕連張司令都沒有想到。
事實發展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樣三天的臨戰訓練過去後邊防九師那邊還是音訊全無,四天五天過去了依舊沒有半點風聲我們這支部隊好像完全就是被晾在後邊玩兒似的。張參謀那邊就一直說不急不急,他會向師長反應情況但總是一去就是沒了聲音。
到第六天的時候我忍不住一個電話打到師部裏去,接電話的是一個參謀,他一聽說我是五營營長,就回答:“營長同志!你求戰心切的心理我們是可以理解的,但問題是現在戰線很穩定,我軍正處於乘勝追擊越軍的狀態,這時候根本就不需要其它部隊的配合你們再等等吧!有需要的話,我們會在第一時間通知你們的!”
聽了這話只氣得趙敬平直罵娘:“他孃的!說什麼戰線穩定他陳國豪有種就公佈下敵我戰損比!還說乘勝追擊,搞得我們上來都像是要跟其它部隊搶功勞似的!”
“竟然還會有這種事!”闖王也鬱憤難平的說道:“上級急着要穩定南疆戰線,咱們風風火火的趕到這,這陳國豪卻不讓我們上前線!要我說這陳國豪就是秦檜、是潘仁美,乾的就是自毀長城的事!”
“營長!”張作亮在一旁插嘴說道:“要不我們給張司令打個報告吧!把這情況說一說”
我搖了搖頭,說道:“張司令遠在北京,很難了解到真實情況,更何況就算強制命令下來,陳國豪要給我們穿小鞋也是太容易了隨便丟給我們一個沒有敵情的山頭或是二線的山頭給我們就可以了!”
“也對!”張作亮聞言不由爲難的說道:“那怎麼辦?一邊要急着穩定戰線,另一邊又不讓我們上戰場!”
“我去找他談談!”我說。
“有用嗎?”趙敬平對此表示懷疑。
“我知道他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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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楊營長!”當我出現在邊防九師師部時,陳國豪就假裝熱情的起身把我們迎了進去。
“唉呀,楊營長!”陳國豪一邊給我倒上茶,一邊賠着笑臉說道:“你看看我這一直忙着軍務,你們這幾個老朋友來了也不能好好招待你們下,真是對不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