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晴見他雙目圓瞪氣呼呼的樣子,心想這傢伙還真是不懂憐香惜玉,笑道:“好了,我再也不說了,寧公子你大人有大量,原諒小女子則個。”
“你還知道你是小女子啊,不過總算說對了一句話,本公子就不跟你計較了。”寧採臣點頭,故作大方道。
慕晚晴捂嘴一笑,雖然對寧採臣的厚臉皮習以爲常,但每次看到他那個樣子還是忍不住發笑,轉念一想很快就要分別,心裏卻又有些不捨。
隨着寧採臣把《大話西遊》緩緩道來,慕晚晴不時笑得花癡亂顫,要不是驢子行得穩健,都差點摔下來。
寧採臣見她聽得入神,心裏暗笑,等到說那幾句經典臺詞的時候,看你哭得稀里嘩啦。
“紫霞嗆啷一聲拔出劍,往至尊寶頭上斬去”
慕晚晴啊的一聲驚叫出來,要出聲詢問,又擔心寧採臣說她,忙捂着嘴,一雙美目盯着寧採臣。
寧採臣得意一笑,壓低聲音道:“當紫霞仙子的寶劍離至尊寶的喉嚨只有0.01公分的時候,至尊寶說話了。”說到這裏他故意停下來。
慕晚晴等了一會見他還是不說,忍耐不住,道:“他說什麼了?”
靠,你這小妞終於開口問了,要知道這幾句臺詞當年可是打動無數天真無知的少女,讓不少狼友心願得償。
“曾經有一份真誠的愛情放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時候我才後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你的劍在我的咽喉上割下去吧!不用再猶豫了!如果上天能夠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會對那個女孩子說三個字:我愛你。如果非要在這份愛上加上一個期限,我希望是一萬年。”
寧採臣說完,還以爲慕晚晴會像前世那些無知少女一樣捂着胸口閉上眼睛大叫“哇,感動死我了,要是有人這樣對我說,一定毫不猶豫嫁給他!”,哪知道慕晚晴眼神平靜如水,波瀾不驚,只是沉默不語,也不知在想什麼。
好半晌她才輕輕吐了口氣,道:“後來呢?”
日,竟然不感動一下,太不給我面子,太浪費老子的口水了。寧採臣心裏暗罵,又繼續說起來,絲毫沒注意到慕晚晴亮晶晶的眼睛默默盯着他的背影,眼裏閃過一絲不捨。
“至尊寶把紫霞抱着懷裏,紫霞仙子用最後一口氣說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着七色的雲彩來娶我,我猜中了前頭,可是我猜不着這結局,然後頭一歪,就此香消玉殞,死在至尊寶懷裏”
寧採臣說完,也不由嘆了口氣,前世他最喜歡的電影之一就是這部《大話西遊》,每次看的時候前半部分笑得要死要活,越到後面越笑不出來,最後以淚流滿面唏噓不斷收場。
“苦海泛起愛恨/在世間難逃避命運/相親竟不可接近/或我應該相信是緣分/情人別後永遠再不來/無言獨坐放眼塵世外/鮮花雖會凋謝但會再開/一生所愛隱約在白雲外”他低聲唱着片尾結束時那曲《一生所愛》,只覺得一生若是能與一個紫霞仙子那樣的人相愛,還取什麼經,念什麼佛,就是神擋也要殺神,佛擋也要殺佛,不過又頭痛這是聊齋世界,要是我以後真的遇到紫霞仙子那般的人,而且不是一個,而是一大堆,那該如何是好,媽的,管他孃的乖乖龍的東豬油炒大蔥,老子一股腦收了,一個也不落下。
溫柔的晚風伴隨着他略帶憂傷的歌聲在崎嶇空寂的山路上徘徊,慕晚晴眼眶裏珠淚滾動,寧採臣見了暗暗點頭,心想要是這樣你都沒感覺,那就太不正常了,簡直是鐵石心腸了。
沉默中也不知過了多久,慕晚晴纔開口道:“他們兩個一個是蓋世英雄,一個是仙女下凡,又那麼相愛,爲何卻不能在一起呢?”
寧採臣轉頭道:“只能怪造化無情天意弄人吧。要是他們兩個是平凡人,或許可以相守到老,但若是平凡人,又不會這樣愛得驚天動地轟轟烈烈了。”
慕晚晴聽了,卻道:“若不是觀世音的緊箍咒,或許紫霞不會死。”她心裏對紫霞的死卻是難以釋懷。
“哦?你說那個臭三八啊,我看未必,金剛圈是至尊寶自己願意帶上的,這是他的使命。”寧採臣不以爲然道。
“臭三八?”慕晚晴問道。
“呃就是臭婆娘。”寧採臣暗暗抹了下汗。
慕晚晴笑了一下,臉色好看了一點,道:“你這人呢,連觀世音菩薩都敢罵,還那麼難聽的,不怕她也給你戴個金剛圈麼?”
寧採臣翻了個白眼道:“我可不是蓋世大英雄,這金剛圈是稀有物品,還輪不到我頭上,就算有一天本公子撞大運,觀世音腦子被門夾了要給我戴,那我也是寧死不屈的。”
心裏卻想媽的,要是真的一戴上那玩意就能像孫猴子那樣神通廣大,那我到底是戴還是不戴呢?呸呸,就算戴上就有那樣神通廣大,那我沒了自由卻是不劃算,正所謂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爲自由故,兩者皆可拋,本公子還是喜歡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一點。又想若是魚與熊掌可兼得就好了,或許老子先使詐,把那金剛圈騙來戴戴然後把觀世音給一棍子打死不就得了。
他想了一會,忽然醒悟過來,草,這是聊齋又不是西遊記,我這麼糾結,瞎想幹嘛,我這思維是不是他媽的太天馬行空不着調了一點,心裏頓時好笑不已。
“寧公子,你的意思是有一天,爲了你心愛的女子,你寧願捨棄一切?”說話時她雙眼緊緊盯着寧採臣,看樣子很期待他的回答。
“那是當然,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嘛。”這貨毫不猶豫道。,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慕晚晴默唸了幾遍,心裏總算有幾分相信寧採臣有點真本事了。
“寧公子,那你說至尊寶的使命是什麼?”慕晚晴道。
汗,敢情一下午我都白講了,你只顧着聽着至尊寶和紫霞的愛情故事了。寧採臣無語,過了一會才道:“當然是捨棄自己,去西天取經,普渡衆生了。”
“連自己的幸福都救不了,又怎麼去普渡衆生呢?若是這樣,這信佛又有什麼意思?”慕晚晴想了一會道。
不錯嘛,這小妞覺悟還挺高的。寧採臣心想,對慕晚晴豎了下大拇指,道:“晚晴,其實我也這麼想的,度人先度己,連自己都度不了,還想去度別人豈不是扯淡。不過若是別人都信佛,那倒是不錯。”
“此話怎講?”慕晚晴問道。
“那他們不就一個個捨己爲我了?哈哈”這貨很是得意地仰天大笑了幾聲。
慕晚晴想着也是好笑,道:“寧公子這想法倒是有意思。”
寧採臣大言不慚道:“晚晴,看來我們兩個很有共同語言嘛,感情還有潛力進一步發展。”
慕晚晴啐了一口,心想誰跟你有共同語言了,要進一步發展感情了。
她白了寧採臣一眼,道:“寧公子,你信佛嗎?”
寧採臣搖搖頭道:“信佛不如信己,我只相信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我命由我不由天,幸福要靠自己去爭取。無論是神也好,魔也好,佛也好,若是妄圖左右我的命運,來一個老子宰一個,來兩個宰一雙。”
慕晚晴笑道:“好一個我命由我不由天,不過寧公子,不是晚晴打擊你,你只是個普通的讀書人,恐怕連常人都打不過吧,怎麼來一個宰一個來兩個宰一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