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飄着酒氣,但是我被雷英雄這句話激的無比清醒,黑水城,那口枯井!
“這個東西,我相信和銅牌的事情有關,所以拿出來給你看。”
我暫時沒有說話,盯着手裏的這塊東西,思緒飛轉。可以說,我最初接觸到這件事,就是從那具疑似曹雙的衰老屍體開始的,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件,都圍繞着西夏銅牌,而且到了小鬍子講述的上個世紀初,一幫土爬子涉足黑水城時,事情大致勾勒出了脈絡。雷英雄可能是半路插手,但他絕對清楚這些。
“東西來的很偶然,最開始的時候我也沒有想到,其中牽扯有那麼多的背景。”
雷英雄又喝了口酒,然後跟我說起這個東西的來歷。他不可能親自跑到黑水城去,東西是一個人送來的。
這個人叫韓平,也是土爬子的後代,不過到了他這一輩,已經完全沒落,不再下坑找貨,蛻變成二道販子。韓平和雷英雄一個手下有點交情,所以就在他的地頭上混飯喫。
在長沙呆了幾年,韓平也混的快要當褲子了,他掙的不多,但是出手很大,入不敷出,後來可能又迷上了一個女人,花光了積蓄,就開始賣手裏的一些存貨。這塊似玉又非玉的東西,還有其它一些貨,一起送到了雷英雄名下一個檔口那邊。本來這樣的小事是捅不到雷英雄這裏的,但是這件東西很奇特,引起了一個“眼”的注意,最後一層一層的才被雷英雄得知。
爲了搞清楚這東西的詳細來歷,雷英雄問了韓平,結果得到一個令人很震驚的消息。韓平說,這個東西是他爺爺輩的人從黑水城帶回來的。
韓平的長輩究竟是不是當年涉足黑水城那批土爬子裏的人,暫時不好考證,但他所說的和實際情況比較吻合。韓家可能洞悉一些內情,所以別的人都捨棄了那口枯井,只有他們還在執着的單幹。爲此,韓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幾個人先後死在枯井上,全部都是衰老而亡的。
韓家可能人手不多,連着死人就受不了了,所以當又一個人下井的時候,主事者就決定,不管有沒有結果,如果這個人再白白死掉,那麼只能永遠的放棄這口枯井。不過,轉機就是從這個人身上開始的。
這個人深入井底之後,出了一點小狀況,牽引的繩索斷掉了。井上的人手忙腳亂,但是誰都不敢貿然下去,因此耽誤了很長時間。最後他們想盡了辦法,終於撈上了斷掉的繩子,把人給拉上來。
人已經直接死到了井裏,屍體衰老的不成樣子,剩下的人完全心涼了。但是他們很快就發現,死者的手裏緊緊攥着一塊東西。
當時的具體情況到了現在沒有人知道,不過韓平說,這塊東西被發現的時候,在場的人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們感覺周圍有種莫名的力量,自己身上的血彷彿都沸騰了,想從血管裏衝出來。
接下來的發現仍然很偶然,當韓家人把這塊東西連同屍體一起帶到遠離枯井的地方時,那種很莫名的感覺就消失了。他們受到啓發,來回試驗了幾次,最終認定,這塊東西只有在枯井附近的時候,彷彿纔有那種形容不出的詭異力量。
這塊東西被帶出黑水城,爲了保險,韓家人把它封了起來。他們認爲抓住了很關鍵的因素,圍繞這塊東西深入研究ghk。但是這塊東西被帶出枯井的時候,彷彿就是一切終結的時候,韓家兩代人前後幾十年時間,都沒能再得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衛老弟,我起家比較晚,但有些事情不能拿時間來衡量。”雷英雄解開一顆襯衣釦子,說:“我談合作,是有誠意的,而且會有一些底牌給你看。當然,生意不成人情在,合作不合作是一回事,我們之間的交情是另外一回事。”
雷英雄很懂得揣摩我的心思,合作的具體步驟還沒有談,他就直接拿話把我堵死了。我能聽出,他對這件事情心裏彷彿是有底的。我的心思也開始活絡起來,說實話,這麼長時間了,很多事情把我弄的頭暈目眩,線索是不少,但沒有理順,而且缺乏最核心的依據,亂糟糟的一團。不管合作不合作,如果能從雷英雄這裏得到一點內情,對我也是有好處的。
“雷爺,你說的底牌,能透露一些嗎?”我試探着問他。
“一塊銅牌,可能是沒有被人()找到的最後一塊銅牌的線索。”雷英雄回答的非常爽快,語氣推心置腹:“集不齊銅牌,誰都做不成事,所以手裏的銅牌越多,勝算越大。我不瞞你,這塊銅牌的線索,是我手裏的一些信息,還有杜家老太太手裏的一些信息集中解讀出來的。”
雷英雄果然和杜青衣走到一條路上了。
我眉頭一動,怪不得雷英雄會幫杜青衣拿掉杜國魁,他們之間有互利的關係,不僅僅是兩家以後在生意上的合作,還有更深一層的背景:銅牌。
這個時候,我突然就想起小鬍子過去曾說過的一句話,關於銅牌這件事的線索其實是有的,只不過分散在很多人手裏,信息不完整,自然做不成事。所以大家要拋開一些東西,盡力走到一條路上來。
但是我很清楚,合作也是要分人的。
我把手裏的東西放回盒子,想了很久,其實我所想的,並不完全是要不要跟雷英雄合作,而是這些人尋找銅牌的動機。這個動機我至今模糊不清,但是我相信,象雷英雄和杜青衣這樣的人,既然做一件事,不可能心裏沒譜。
“雷爺,冒昧問一句。”我組織了一下措辭,繼續試探着問道:“能不能先告訴我,做這件事的動機?”
我知道,這個問題其實就是整件事情最關鍵的核心,所以我並沒有完全指望雷英雄會說實話,畢竟每個人心裏都有自己的算盤。
果然,雷英雄聽了我的話之後就沉默了,他端着酒杯,慢慢的晃動,似乎在透過杯子看我。我就覺得這個問題似乎真問的有些唐突,剛想說兩句話彌補一下,雷英雄就放下杯子,把桌上的酒菜全部推到一邊,又把那隻盒子放到了正中間。
“衛老弟,我說過我是有誠意的,這個問題換了任何人,我都不會回答,知道的人自然該知道,不知道的人怎麼問都沒用,但是,我可以告訴你。”
他真的肯說?我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原本以爲雷英雄就算真有誠意,至少也要磨蹭一陣子,講講條件纔會拋出一些猛料。
“衛老弟,你應該知道其中的一些細節,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雷英雄指着那隻盒子,說:“你很清楚,不管是在過去,還是現在,這件事裏最詭異的一個現象,就是瞬間衰老的人。”
“是。”我點頭認同。
“我只對你說一句話。”雷英雄輕輕撫摸着盒子:“你從反方向看待這個詭異的現象。”
反方向?
我迷糊了大概三秒鐘,再看看雷英雄的表情和桌上的盒子,回想那一系列發生過的事情,腦袋彷彿轟的就爆出了一團亮光。
反方向!反方向!我瞬間就從一團亂麻中看到了真相的影子,又好像從一個思維死角裏走了出來,雷英雄說出的這三個字真的太有啓發性了。
人可以瞬間衰老,要從反方向理解,那就是,人也可以瞬間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