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比崖村還要破敗,名單上村子只有十來個學生。“你們找誰啊?”
村口遇到蹲在吸着旱菸的兩位老人,見着李楓一行人,好奇問道。“我找徐洪國。”
“找徐洪國那個狗日的?”
兩個老人一聽找徐洪國,眼神都變了,怒氣衝衝,這是怎麼回事,徐洪國不是村長嘛。“徐洪國不是村長嗎?”
“村長,狗屁村長。”
兩個老人說起徐洪國就來氣。“村裏好不容易得到扶貧款,徐洪國這個狗日的說弄啥果樹,果樹都是種下了,幾年不結果子,這狗日的。”
陳克還真不知道這事,畢竟他剛剛來沒兩月,徐家溝這邊都是第一次來,本來排着工作是年後要過來一趟。好在這會一個半大孩子跑過來,一問才知道徐洪國是這孩子二叔。
好了,總算找到人了,見着徐洪國李楓有點愣神,剛聽陳克說徐洪國二三十歲,那曾想見着徐洪國搞的和小老頭子。“陳鄉長。”徐洪國挺意外,找自己的人竟然是陳克。
陳克嘆了口氣。“坐下來說說,剛在村口聽果樹的事情,怎麼回事啊?”
徐洪國苦笑,要說徐洪國可也算徐家溝少有走出山溝的,畢業農業大,畢業之後一心爲了家鄉毅然決然參加市裏搞的這個村官計劃,這可不是東部村官,這是貧困縣貧困鄉貧困山溝溝,沒人來的地方。
徐洪國參加而且申請回徐家溝,這是一個人口不超過五十,人均年收入少可憐的三位數,甚至有些家庭的家庭年收入不到千元。徐洪國農大畢業回到家鄉就想着帶領大家脫貧致富,經過一番考察,發現山裏氣候倒是適合種植一種水果。
可惜兩年下來跑了多少次縣裏,市裏,愣是沒跑下來錢,好在前年趕上扶貧幫扶,村裏拿到一筆錢,徐洪國開了個會,說着種植藍莓的好處。
大家開始都挺相信,畢竟是村子裏走出去第一個大學生,懂的肯定多啊,再說徐洪國兄弟多,家裏在徐家溝那也是大戶。這事就這麼定下來,徐洪國開始用這筆錢買了藍莓苗。
開始大家還幫着除草,澆水呢,可第二年沒見動靜,按着徐洪國說的,第三名肯定能見動靜,可今年天氣不好,雨水不足,藍莓三年沒動靜,這下村民可等不了了。
開始鬧啊,現在過年了,更是鬧着分錢,畢竟那筆錢不在少數,一家分着幾百上千不算少了。徐洪國自己貼補進去好一些錢,現在就差進城打工了,畢竟裏邊不少錢都是自己借來的。
光是徐洪國藉着同學就有十來萬,以至於徐洪國現在都成了同學羣裏最不靠譜一人,借錢不還啊,人品敗光啊,再沒有人願意借錢給他了。
現在徐洪國躲在家裏,連門都不敢出啊。
陳克聽完苦笑,徐洪國做的不對,或許換成陳克也會這麼做,可說做得對吧,現在情況,村民見着村長就罵天罵地,這算不上好吧。
“藍莓種了多少畝?”
李楓問道,徐洪國一愣抬頭看着李楓。“整個加起來將近三百畝。”
“這麼多?”
還真不少,山裏地開墾本來就不多,徐家溝村子又小,李楓還以爲百來畝地,沒想到三百來畝。“這地是村民還是村子裏的?”
“村民一部分,還有村裏一部分。”
徐洪國說道。“一半一半吧。”
“當初簽訂租賃合同。”
徐洪國說道。“一畝地一年一百五。”
“一百五?”
這可真不算貴,當然山地本來種植挺麻煩,村民租出去地多半都不是好地。“簽了多少年?”李楓問的徐洪國一愣。“簽了二十年。”
李楓考慮一下,自己建設酒廠,藍莓倒是需要,至於三年不結果,李楓大致瞭解一下,其實結果了,只是今年天氣,雨水極少,果子太少。
至於結果李楓就有辦法,陳克看出來,李楓似乎有意承包。“徐洪國,這是李家坡的李楓,你聽說?”
徐洪國聽說過李家坡,至於李楓還真不清楚,等陳克介紹李楓今年捐款就捐了一千多萬,徐洪國愣住了。“李老闆。”徐洪國熱情不行,李楓哭笑不得。
“徐村長,不瞞你說,我對你這片藍莓地挺感興趣。”
李楓說道。“今年我要開設一個果酒廠,需要大量水果。”
徐洪國用力點頭。“李老闆的意思是?”
“我打算接過徐村長的合同。”
李楓說道。“我可以一次性付清土地轉讓費用,至於徐村長投資和這幾年花的心血,這邊可以談,我會給徐村長一些補償。”
“一次性付清土地轉讓費用?”
“沒錯。”
李楓說道。“這點錢,我還是有的。”
陳克點頭。“這點不用擔心。”
徐洪國有些猶豫,此時徐洪國大哥徐洪軍走了進來。“剛我在門外都聽到,洪國,這事你考慮清楚了,現在村裏鬧的厲害,這要是過年大家拿不到錢,這不定要鬧出多大事情呢。”
徐洪國苦笑。“好,一次性全部付清,還有十萬補貼款。”
“洪國你自己二十萬。”徐洪軍猛地眼色。
“沒問題。”
李楓說道。“轉讓費和三十萬,我這邊都沒問題。”
“不過我有個要求。”
李楓看着徐洪國。“什麼要求?”
“這邊果園,我需要你幫我管理,僱傭的人手,這邊你來決定。”李楓說道。
徐洪國一愣,還真沒想到李楓提出這麼一個要求,徐洪國考慮一下點點頭。“我答應你。”
“好,這樣吧,你召集大家,事情說一下。”
李楓說道。“這樣,等下你跟我一起出去拿錢。”
“好。”
徐洪國召集村民,少不了被大罵一頓,好在徐洪國都習慣,說明情況,不過村民開始不太相信,陳克站出來,說明身份安撫一番,這才相信。
“東西交給孩子們吧,我們儘快出去,你儘快拿到錢。”
李楓說道,衣服和書包交給徐洪國送到各家,李楓這個老闆被村民給記住了。“有錢人啊。”
村東頭一家土屋裏,一個男人躺在牀上咳嗽聲不斷,徐洪國走進來。“二丫,你爸好點了嗎?”
“好點了。”
二丫正在刷洗紅薯,小手滿是凍瘡,裂開的小手肉鼓鼓的,如同紫青紅爛的饅頭。“二丫,這是外邊老闆送的衣服和書包,叔給你放在這邊了。”
說着徐洪國嘆了口氣,看了一眼屋裏的人。“回頭明天去村頭領錢,人家老闆承包咱們這裏地。”
二丫看着嶄新衣服和書包,屋裏咳嗽聲更大了,二丫放下手裏紅薯,進屋倒出熬煮草藥端着牀頭前。“阿爸喝藥了。”
“咳咳,剛誰來了?”中年男人費勁抬起頭。
“洪國叔。”
“他來幹啥?”男人有點激動,咳嗽更厲害了,臉色更難看。
二丫低頭沒說話,送文具沒啥用了,二丫打算不去上學,二丫聽說城裏撿垃圾能賺錢,爸的病要好多錢,村裏打工的敏姐說了,這病要開刀要好幾千塊呢。
二丫追着敏姐問,多少錢,徐敏被問的煩躁了,隨口說了三千塊,二丫回到家裏,數數家裏錢,整個加起來還不到一百塊,還差二千九百二十一塊。
這幾天二丫賺了五塊錢,洗好紅薯賣給村裏的二爺,還有打了果子,敏姐喜歡給了三塊錢,二丫記上了本子,還差二千九百一十六塊。二丫想跟着敏姐一起打工,可敏姐說了,二丫不過七歲,外邊沒有人會要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