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三脈不容?萬法歸魔!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三脈不容?萬法歸魔!
陳少白閉目冥思,按照既定的路線一圈圈地運轉法力,並不做出改換,似乎在體悟着什麼。
那一股憑藉琴曲從獨孤求敗身上窺得的一絲真意,那凌厲剛猛,無堅不摧,無敵於天下的絕世鋒芒,隱隱在身體之中流轉。
他並沒有急着突破,而是用自身意志將其掌控,消磨,煉化。
雖不能與前人一般縱橫無雙,陳少白卻也有自己的道路。
漸漸的,那一股鋒芒被他盡數煉歸己有,轉化成爲一種溫潤如玉的氣質。從外表看來,現在的陳少白,便是入鞘的寶劍,鋒芒不顯,卻也讓人不敢輕視。
“處衆處獨,宜韜宜晦,若啞若聾,如癡如醉,埋光埋名,養智養慧,隨動隨靜,忘內忘外。”
口述佛家箴言,一枚枚鬥大的卐字在陳少白周身浮現,佛光四溢,靈氣翻湧。
濃郁到成爲霧態的乳白色靈霧順着他的毛孔往軀體裏鑽入,突入滋養皮膚,肌肉,骨骼,血管,達到內裏的隱祕穴竅之中,被極陽真炎煉化吸收。
金色火焰如同一名血氣旺盛的青年人,在陳少白體內活活潑潑,四處馳騁,將一切滯澀鬱結的地方破除,還身體一個通常明達。
到達淬氣三重巔峯,從清玄門衆獲得的《精氣仙瞳》與《地煞金剛體》已經修煉到各自的極限,陳少白已經無法憑藉他們再窺得更高層次的奧祕了。
這並不能難到他,因爲對於這一點,當初藏玄老和尚傳下祕法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出了抉擇,此時到破關之刻,卻也不用再猶豫躊躇是否修煉的問題。
“唵嘛呢叭咪吽”
一字字佛門真言在陳少白識海、軀體、法力中震盪起來,剔除雜質,留下菁華,整個人氣息越發飄逸不羣,灑然無忌。
御劍乘風,飲酒除魔,這是屬於道門之人的氣質。
勇猛精進,殺生無算,這是屬於魔道修士的氣質。
大慈大悲,普度衆生,這是屬於佛家禪師的氣質。
三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會很矛盾麼?
在如光一百多年的修煉生涯中,她不止一次地考慮過這個問題,但在她想來,能佛道魔三修,並且取得一定成就的人,絕對會是種很讓人費解的存在,看上一眼,便不願再去接觸。
但此時此刻,看到陳少白,她知道自己錯了,錯的很離譜。
那名盤坐在火種雪蓮琴之前的俊秀青年,身上氣質變幻不定,卻帶着一股子讓人不由自主親近的魅力,忍不住就想要多看上幾眼,這一看,深入其中,無法自拔。
此時的如光,容顏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美貌,只是一頭銀絲依舊雪白,似乎傷到了元氣,需要一段時間來療養修復。
“呼”
長長地籲了口氣,如光將心底的波瀾鎮壓下去,勉強恢復了正常狀態。
她回過頭來,閉上雙眸,以五心朝天的姿勢盤坐在地,潛心靜修。
沉積的一百多年的心,怎麼能因爲一個後生晚輩而迤邐波動?況且,身爲靈薇子的親近婢女,她不願也沒有資格動情。
“萬法不拘,縱橫天地,逍遙自在,區區一個淬氣四重的關隘,也想阻攔我?還不速速破開!”
陳少白念頭一動,一股霸道卓絕的意志便從周身逸散出來,冠絕天地,洗滌軀體。
原本活活潑潑的劍種,從小腹精源下丹田遊離到胸口檀中納寶穴,最後來到眉心泥丸宮,鑽入識海,雪白無暇的體表上綻放出黎黎毫光。
毫光之上,一名袖珍小人的身影浮現出來,他面部模糊,讓人看不真切,彷彿只是代表着,他就是一個“人”罷了。
只見小人兒化作一縷青煙,連連做出數個虛抱動作,像是要撕破虛空般,恍若捉星拿月,瞬間消失,又出現在更遠的地方。
《逐日攬月》的諸多經驗感悟一一貫通,最終凝聚爲一枚陰陽日月形的靈銘符籙,縮小爲一顆米粒大小的青色存在,烙印在雪白劍種之上。
雪白劍種再次綻放光華,同樣是一個袖珍小人兒,他步步踏出,輕靈自在,卻又極爲霸道,每一步都暗含殺機,腳踩奎鬥,頭頂紫薇,如同龍歸大海,在無盡大洋中馳騁。
《金鱗戲淵》化爲一枚金黃璀璨的靈銘符籙,沒入劍種之中。
星移月換,光陰似箭,時光如梭,日子一天天流逝。
對於陳少白來說,只不過是一次修煉,睜眼閉眼,但事實卻已經過去兩年之久了。
“少白哥哥”
夢璃深深地望了一眼閉目修煉,似乎永遠不會醒來的陳少白,也不撫弄琴絃,同樣瞑目蹲身,專注修煉起來。
只有自身實力增長起來了,才能不一直被靈薇子所羈絆,不當愛人的拖油瓶。
而且日後的招親中,她纔有資格拒絕那些青年俊彥。
要知道,敢於向靈薇子提親的,都是天仙榜上有名之人,至少是淬氣九重【風火】境的修爲,有可能成就化神仙境的存在。現在的她和陳少白,實力差得太遠太遠,根本無力反抗,一切都憑靈薇子心情做主。
自己的幸福和未來,還是要自己把握!
正當夢璃堅定本心,執着修煉的時候,如光卻從修煉狀態中掙脫出來,神色複雜地看向陳少白來。
有些時候,感情就像陳年烈酒,越是壓抑醞釀,就越發醇厚熾熱。
兩年時光過去,她心中那一絲迤邐已然化作一汪春水,雖然未曾表現出來,卻也已經深入其心,再也無法自拔。陳少白的身影,已經完全烙印在她的腦海之中。
兩人的身份地位註定她只能將這份情感深埋心底,但如光覺得,只要能靜靜看着他,就足夠了。
“真希望,時間就定在這一刻啊”
雖然這兩年只是枯燥乏味的潛心靜修,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但如光還是甘之如飴,往日的阿諛奉承,處事圓滑,媚上欺下,一切的一切,都如同過眼雲煙,都如同另一個人的經歷。
現在的她,心中唯有一人而已。
如光正癡癡地看着,陳少白卻忽然睜開了雙眼,一道精光猶若實質般,波動逸散開來。
兩人四目相對,如光以爲自己的心緒被對方察覺,羞赧難耐,不知所措,紅着臉閉上雙眼,潛心修煉起來。
“怎麼回事?我好不容易突破境界,竟然都不覺得喫驚駭然,過來感嘆讚美一番?”
陳少白破境而出,終於修成淬氣四重【煉陣】之境,正是得志意滿,春風得意的時候,但睜開眼睛,見兩名同類都在潛心修煉,似乎根本沒注意到自己,而紫瞳
那個嗜睡如狂的喫貨,提它作甚!
陳少白麪皮抽搐,坐了兩年,雖然有冥想法力運轉,氣血仍舊活活潑潑,但身子還是有些不太舒服,於是站起身來,四處閒逛了一番。
但這陽界龍脈祕境實在太小,左右不過十裏,而適合人類居住,有美景的地方,只有如光和夢璃兩人所在的地方罷了。他四處遊蕩半個時辰,將突破帶來的傲氣消融內斂之後,便重新盤坐下來。
水滴石穿,繩鋸木斷,修煉之道,本來就是一個日積月累,堅持不懈的過程。
都說天道酬勤,又有多少人知道,那些被“天道”所酬之人,私底下付出了多少汗水心血?
閉目內視,無盡黑暗的識海之中,一枚碩大的劍種懸浮其中,反客爲主,靈魂光球似衛星環日般,在其周圍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