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劍光飛舞,精神力御使飛劍保護周身,陳少白一馬當先,勇往直前,身後乘騎嘯天白虎的清玄門弟子衝的義無反顧。
遇到強敵,拔劍斬殺!
遇到牆壁,拔劍衝破!
遇到樹木,拔劍撕碎!
身處第一梯隊的林驚雷伏在插翅虎上,雪白的鶴氅早已被鮮血染紅,療傷符籙不斷閃爍白芒,輸送着藥力,將傷勢暫時壓制下來,他早就因爲失血過多而折損在半路了。即便如此,他也渾然不覺,伴隨着前方那名年輕過分的新生代領袖,他只是不斷地拔劍,衝鋒,再衝鋒!
衝刺間,林驚雷似乎重新回到了昔日大堯帝國的羽林騎軍中,他們的榮耀使他們驕傲到不屑用任何戰術,彷彿只須要一直衝鋒,就能夠獲得z最終勝利。
事實上,在遇到那羣霍亂人世的地底妖魔之前,的確如此。
一直如此。
跟在陳少白身後,不斷斬殺敵人,林驚雷感覺自己冰冷已久的血液漸漸恢復了溫度,甚至重新沸騰起來,那股只屬於昔年大堯羽林騎軍的榮耀重新回到自己身上。看着前方的陳少白,他彷彿看到了當年和藹威嚴的軍長,臉上萬年不變的憊懶神情早已消散不見,一路拔劍斬殺敵人,在不知不覺間,面頰已被熱淚侵染。
如此表現,如此感悟的,絕非只他一人。
“王師妹,我給你報仇了!”
“這羣畜生,我遲早要一個不剩地殺乾淨!哈哈哈哈”
殺伐過多,一羣人早已沒了門派之中的仙氣,一個個神情猶若嗜血鬼神,特別是第一梯隊的衝鋒戰陣者,個個鬼哭狼嚎,聲嘶力竭地揮霍自身力量和光熱。
中劍中箭,從坐騎上摔倒下來,只要還有力氣,只要隨身攜帶的療傷符籙還有能量靈力,就草草治療一番,立刻爬起身來,再尋一匹洛煞翻山獸共乘,繼續揮灑血液汗水,直至死亡。
有什麼力量,能戰勝人類對生命的原始渴望?
至少,前方那些包圍避暑山莊的黃泉教與合歡谷弟子們沒有。所以,他們無法阻攔清玄門衆人的求生之路。
沒有人想過當叛徒,那是最愚蠢的做法,入門立下的心魔大誓一旦發作起來,就能將人折磨地生不如死,而殺不出去,絕對是死路一條。
擺在眼前的道路,只有一條。
殺盡仇讎,逃出生天!
於是清玄門諸位弟子都徹底瘋魔起來,無論是五大三粗的壯漢、嬌小可人的妙齡少女、外貌羸弱的書生、還是身嬌肉貴的皇子公卿,在這一刻,他們跟在陳少白身後,面對蜂擁而至的敵人,都瘋癲了!魔怔了!拼命了!
一生所學所感,都被他們發揮到淋漓盡致!不榨乾身軀裏最後一絲力量,他們絕不肯從馬背上摔下,被第三梯隊救回!因爲,現在每多拼出一劍,都會讓他們多出一絲勝利和存活的希望!
許多合歡谷和黃泉教的弟子隔着老遠,看到這羣狀若鬼神的傢伙,立馬嚇得繞道而行,不敢輕試其鋒。
這股煞氣,實在太過濃重了!許多擁有精魂極變境界的黃泉教內門弟子,被陳少白他們斬殺了肉身之後,魂魄剛剛離體凝聚,還沒來得及逃竄,就被戰爭的酷烈氣息直接衝地粉碎。
魂飛魄散,連轉世重生的可能都徹底斷絕。
試問,誰敢上前?
遇到的強敵明顯在減少,陳少白肩上的重擔稍微輕鬆了一點。,
避暑山莊的路線,他已經全部強背了下來,周圍密密麻麻都是敵人,所以他選擇的,都是最簡短的道路。有些路線,甚至是須要開牆破樹才能創造出來的捷徑。即便如此,區區三分之一的路程,就耗掉了他大半的靈石。
黑水穢劍強悍堅硬,質地上乘,但在這樣高強度的拼殺之下,也足足毀了十四柄,若不是他突破了境界,煉出的法力分擔了大部分反噬,現在早就精神崩潰了。
“只剩七塊靈石了!還能支撐兩次全力爆發,不能再亂來了!一心四用,是現在的極限!不然的話,體力消耗大,了,遇到高手偷襲,一個照面就要被人斬殺!”
手中的靈石玉髓化作灰燼隨風而去,陳少白的眼神堅毅而焦灼,雖然現在已經有七名內門實力的高手坐鎮,但仍然存在許多折損死傷,若非有第三梯隊的後勤補給一直緊隨,將重傷的揹負狂奔,秉承不拋棄不放棄的原則,恐怕人心早就散亂了。
畢竟是習慣單打獨鬥的修仙者,不是百戰之軍。
穿梭戰團之間掙扎求生,不知不覺,竟也救下了許多清玄內外門弟子,他們不願意束手就死,於是加入劍緣團奮力掙扎,戰死的人越來越多,而這個隊伍反倒越來越龐大。
龐大,也意味着行軍速度緩慢。但陳少白不能拋棄他們,無論是考慮到同門之義、自身安全,還是未來發展,他都要像塊萬載不化的石頭,死硬地頂在前方,把這些有生力量保全下來。
“陳師兄,休息會吧。我來帶隊,你指明路線就行了。”
一名長髮飄飄的白衣男子騎馬奔來,他劍眉星目,頗有古俠風采正是內門龍鳳榜第十的,星宇。
雖然他能夠御雷飛行,但那樣太消耗法力,縱使他有數百道法力在身,也無法持久,所以現在也只是乘坐了一頭洛煞翻山獸代步。
陳少白此刻渾身浴血,新換上的那件從死者身上取下的、足以全方位抵擋九石強攻硬射的白色鶴氅早已破爛不堪,周身四處皆是坑洞,若非有氣療術、大補行軍丸和療傷符籙三重作用,勉強撐着體能,換個人來,就算有鐵打的神經、鋼鑄的意志,也要虛脫落馬。
即便如此,他體內的法力也已經虛耗不少了。
星宇正是看出了這一點,纔出言提醒。
“不用,現在傷員太多了,第三梯隊拉的越來越長,很容易被人襲擊。沒有你這種強者坐鎮的話,魔宗隨便來幾個有法力的高手組隊,都能衝進來亂殺一通,把我們的陣型徹底打散。”
陳少白搖了搖頭,拒絕了星宇的好心。
星宇或許不懂,但陳少白卻很明白,現在的他已經成了這支暫時新生軍的軍魂所在,只要他還活着坐在虎背上,矗在前方不倒,士氣就不會太快崩盤,一旦他換了地方或者重傷倒下,這個隊伍的人心立刻就要散亂,陣型破碎。
亂成一盤散沙,只能被人圍殺致死。
“一定要保重!這些,先拿着頂一頂。”
星宇皺着眉頭,猶豫了片刻,還是丟出一個包裹,回到後方。
黑光閃過,將兩個試圖用強弓勁弩偷襲射殺自己的合歡穀人士穿了個透心涼,陳少白才扯開包裹。
十五塊切割精美方正的青雲靈石躍出,散發着爍爍光彩,裏面蘊含的靈氣,要遠超尋常靈石十倍,明顯是鍾高級貨。,
“謝了。”陳少白默默地吸收着靈力彌補體內陽炎,對星宇心存感激。
星宇也是凝練出法力的人,甚至修煉出了《雷霆浩然氣》的神通祕法,對靈石的需求比陳少白還要高許多倍,現在能擠出這麼些份額給他,算是份天大的人情。
在這個時候,每塊靈石,都代表着一絲求生的希望。
領兵戰陣衝殺,是一件很爽快很熱血的事情,但長途戰略式行軍,還要不斷粉碎敵人的阻礙,就很勞心勞神了。
幸甚,一路上並沒有出現什麼特別棘手的強者,偶爾出現一些內門水準的高手,也都只會將法力運轉到劍身,賦予劍罡靈性,連神通祕法都沒修煉出來,斬殺衝破的雖不輕鬆,卻也有驚無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