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室內瓊脂燈仍散發着蜜橙色的光芒,一本厚重的書籍擺放在桌上,聯繫環境中的蛛絲馬跡,烏慕芹的神色顯得有些怪異:“你看了一整晚的書?”
雖然早知道眼前的女子觀察力不錯,但陳少白卻不曾想到對方竟聰慧如斯,他溫和笑道:“多看書,總能讓眼界開闊些。”
前世當宅男的時候,徹夜看小說幾乎是家常便飯,這《開元世界》在他眼裏,就是一本文筆極佳、光怪陸離的小說,所以本人並不覺得有什麼異常之處。但這樣自然的表現落在烏慕芹中,卻又是一番震撼了。
“本身實力就遠超同儕,還能嚴於律己,孜孜不倦、精益求精。說不準,他日後甚至能成爲淬氣祕境的真傳弟子!”
真傳弟子是什麼概念?隨便放到一個國家,都能成爲護國大法師!王子公卿都要巴結拉攏的存在!
陳少白是否能進入內門,這一點在同年的外門弟子中已經不是個問題了,而現在,烏慕芹又在心中隱隱將他拔高了一個檔次,不自覺得放下了自己的傲氣,平等建交。
揮了揮深紅衣袖,烏慕芹做事頗有雷厲風行的味道,也不多寒暄,直接說明自己來意:“仙門競爭激烈,我們三個應該抱成一團,才能更好發展。所以了,結盟如何?”
“正有此意。”
陳少白微微一笑。
兩人自然不可能在門口詳聊這些,烏慕芹柳眉微微挑起,笑着說道:“用膳時間快到了,錯過的話,今天就沒飯喫了。周瑾瑜練功到了關鍵時刻,就不打擾他,給他帶一份就好。”
清玄門外門弟子的飯菜夥食都是用天材地寶烹飪而成的,充滿靈性藥力,有滋補肉身靈魂之效,長期服用,甚至可以延年益壽,與凡俗的人蔘靈芝等大補藥劑相比起來,簡直天壤雲泥,要勝出無數籌。每日一頓的飯菜,就足以供應自身一天之需求,如果有外門弟子睡過頭,錯過了這一頓,就要自己去十萬大山中打那些飛禽靈獸的注意了。
“好。”
陳少白隱隱覺得眼前的少女似乎態度有些變化,但感覺是往好的一面發展,他也不深究,隨意將屋子整理一番後,就與烏慕芹一同前往用膳點。
兩刻鐘後,清膳堂。
“這麼多人一起用膳,那些廚子忙的過來?大鍋飯菜的話,未免太糟蹋東西了。”
眺望前方一眼看不到邊際的人海,陳少白頓時覺得有些頭皮發麻,經過前世食堂洗禮的他,對那種流水線飯菜保持敬謝不敏的態度。
“不會的。清玄門主張素膳,也不忌葷腥,據說這裏只有數百記名弟子做些雜物,所有飯菜都是一尊名爲月華仙鼎的道器製作烹飪。它可以吸收方圓千裏的月華精粹,用以提純凝練食材,就算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白蘿蔔,經過月華仙鼎的處理,也能發揮出百年人蔘的滋補功效,而且不會在身體裏產生多少雜質,長期服用,不會傷害身體。”
烏慕芹杏眼微開,說話之間,身上不自覺地帶着一股凌烈的味道,讓周圍想渾水摸魚揩些油的男弟子們立即放棄了自己的想法。
幾乎所有食物都存在着雜質的問題,就算天材地寶也存在着這樣的問題,凡人長期進食,雜質日積月累下來,極爲可怖,它們使肉身衰老退化,體質不再純粹,力量大幅衰弱。光是消除雜質一項,清玄門的一道飯菜就價值千金,而且有價無市。,
“道器?據說這種等級的法寶,已經擁有靈智了,它們有自己獨立的個性,個個實力堪比淬氣祕境的強者,實力高深者,甚至能夠化形成爲人類。清玄門竟然能讓它聽命做飯,還真是”
對清玄門的實力底蘊有了更加直觀的認識,陳少白心中反倒生出一絲忌憚,因爲他身上有着許多不可告人的祕密。乾坤碧玉丹還好,他已經煉出了最後的精髓,再衝破一層關隘,就能吸收的七七八八,而那陰陽混沌鍾,卻讓他擔心,怕自己一時不慎,被哪位門派大能發現。
於是陳少白一邊在清膳堂走動,一邊思索着藏拙和表現的平衡問題,在日漸豐富的知識和視野雙重作用之下,這個問題很快就得到瞭解決之道。
很簡單:背下門規,鑽其漏洞,儘量避開真傳、核心弟子與宗門長老這樣的大神通者。
在烏慕芹的推薦下,陳少白挑選了三菜一湯一主食。晶瑩剔透的火蓮米和血鯊湯滋補無比,一頓飯喫完,陳少白甚至感覺到自己缺失的血液以肉身能夠察覺的速度彌補起來。
腸胃清爽乾淨,渾身暖融,沒有產生半點雜質污穢,消化吸收之後,仍舊呵氣如蘭,通體舒泰。
隨後,兩人又去了傳功山,聆聽內門高手傳授劍法精要。
清玄門外門弟子沒有資格獲取最正統的劍術祕典,雖然羣山之中有不少弟子開了書店酒樓之類的設施,但書店中的那些劍譜都只是世俗巔峯罷了,練到三尺劍芒圓滿也就是極致。而通過佩劍溝通天地靈氣、凝練出靈力的祕典,乃是每個門派祕不外傳的存在,只有成爲內門弟子,纔有可能獲取。
當初的風州學府的孔老,就是因爲無人指導、也無祕法輔助,強行衝關,導致渾身精血枯竭,壽元大損不說,一生再無半點希望突破到淬氣祕境。
前人之鑑,讓陳少白對進入內門更加渴望。
雖然外門福利已經讓很多人眼紅,但對於陳少白來說,並不夠。
《開元世界》裏記載着種種知識,讓他明白,【異秉】天賦,包括了天賦戰體,也包括了所謂的雙魂之體。
他穿越而來,導致擁有類似於【雙魂】異秉的天賦,雖然淬氣境之前進境飛快,但想要突破到淬氣祕境,所消耗的資源足足是正常人的五倍之多。
而御劍術的提前覺醒消耗了乾坤碧玉丹許多藥性,若不早日進入內門,多積累一些財富靈藥,說不準還要在煉己境空耗多年。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欲以劍御長空,須精元合一,抱守天庭,以神馭劍。”
足足花了兩個時辰,白衣飄飄的的內門師兄神神叨叨地講完劍術心得後,便腳踏流光,飄然而去,瀟灑的不像凡人,只留下一衆盤坐在地、大眼瞪小眼的外門弟子。
“他說的什麼玩意兒?完全聽不懂啊!”
周瑾瑜只覺自己剛剛突破到劍豪中段的好心情完全破滅,這位內門師兄的傳功讓他深度懷疑起自己的天賦來,但是環顧四周,發現同來的外門弟子十有八九與自己表情彷彿,而另外一些,甚至神我兩忘地休眠起來,這纔多少有些心理平衡。
但往身旁一看,見到陳少白一臉恍悟的模樣,他又有些抑鬱了:“白兄,你聽懂了多少?”
“嗯嗯。”
此刻的陳少白已經陷入劍法經義中不可自拔,對外人的行爲動作只留下本能反應,回答牛頭不對馬嘴。,
雖然那些傳功的內門師兄不可能將內門的《清玄劍典》完全講述出來,但分析的時候,卻會不知不覺帶上一些自己的見解體悟,比風州學府的那些導師們還要強上許多倍。雖然只聽了小半天,他得到的好處,卻比自己苦練十天還要多。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能看的更遠。
漸漸將那些精研體悟消化,陳少白只覺自己劍術又有了不小提升,雙眸漸漸恢復清明,便看到了呆若木雞的周瑾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