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曉還是被沈毓氣走了。
她前腳剛走, 沈毓就晃盪到陸笑的房間,眼巴巴地瞅着她。
陸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轉過頭去繼續備課,並不理他。
沈毓心道, 完了完了,真完了,笑笑真生氣了。
不過……哎?生氣是不是就代表她還是很在乎我的?
哈哈。好像是有這麼一種說法啊。
沈毓很阿q的想到這麼一種可能性,樂顛顛地蹭到陸笑旁邊,低聲下氣故作扭捏地問道:“笑笑啊,你是不是……喫醋啦?”
陸笑的筆頓了頓,繼續做題, 沒理他。
沈毓心花怒放, 覺得自己的前途真是太光明瞭,盧曉來的太及時了,就跟調味品和催化劑似的。
不過,他很納悶, 盧曉是怎麼知道他感冒的事兒的?明明這兩天都沒理她, 也沒跟其他人聯繫啊?
管他呢。
她來了,能促使笑笑喫醋就是件好事。
但是,他還不能放鬆,該再加把勁兒。
陸笑算了兩分鐘,一道數學題的結果和答案就是對不上號。
她又重新算了兩遍,還是不一樣,心裏不由有些煩躁——難道是答案錯了?可不對啊, 人家明明是課本上的例題。答案不對,豆豆他們的任課老師肯定能發現的。
陸笑閉了閉眼,心裏默唸着“他不存在,他不存在”,努力忽視已經搬了一張椅子病歪歪地坐在她的旁邊可憐兮兮地瞅着她的沈毓,然後幾分鐘後極其鬱悶地發現沈毓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她根本無法忽視。
嘆了口氣,陸笑好聲好氣地說:“沈毓,你感冒了,還是回牀上睡吧。”
“不……”沈毓吸吸鼻子,眼淚汪汪的,“笑笑在生我的氣,笑笑什麼時候不生氣了,我就什麼時候再回去。”
陸笑努力扯了扯嘴角,讓自己的笑看起來儘量地溫和,“我沒生氣,真的。你回去吧。”
沈毓搖搖頭,控訴地瞄了她手中的數學課本一眼,轉過頭對她說:“要是不生氣,你幹嘛一直做題,就是不理我呢?”
陸笑無奈了,快抓狂的感覺,卻還是努力壓抑着即將爆發的躁動,“好吧,我是生氣了。只是有一道題,我做了三遍,死活做不出來……這樣吧,你要是能在一分鐘內看出我做的步驟哪兒出了錯,我就真的不生氣了。”
沈毓立馬拿過她的本子,只瞄了一眼,就一臉不可思議地指着那上面的倒數第二步說:“笑笑,你……一加二等於幾啊?”
陸笑很奇怪,“當然是三啊。”這麼簡單的問題,幹嘛突然問她。
“可是……可是……你上面寫着一加二等於零。”
陸笑抓過本子一看:“……”滿臉通紅。
沈毓這會兒是徹底地放心了,樂呵呵地把椅子放回原地兒,偷偷樂着飄回了他的房間。
***
“夜間相遇”的收聽率越來越高,陸笑沈毓面臨的錄製就越來越多。
這倒是沒什麼,最讓陸笑受不了的是沈毓在錄製的過程中面部表情越來越投入,甚至有時候投入過了,他會主動加詞改詞。
比如說,有一個小故事是女追男。
女主略有哀怨苦楚的內心獨白:“我怎麼做,你纔會回過頭來看我一眼?”
沈毓則立馬加了一句:“我一直在注視着你,你不知道嗎?”
“咔!”導播暴走,“沈公子,沈大爺,沈祖宗啊,您專業點兒行不,那是內心獨白啊獨白,你聽不見啊。再說了,即便聽見了,你那個故事角色是冰山死人臉,沒那麼好追的,這纔剛開始沒多久,怎麼就穿越了呢?”
沈毓瞪着大眼睛使勁兒看劇本,好像在一個字一個字極爲認真地往外摳,摳了半響,不好意思地打哈哈,“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錯行了。哈哈……”
導播:“……”
陸笑:“……”
其他工作人員:“……”
那劇本上故事最末的時候,男主的確是有這麼一句話,但,沈大公子你也不能一目百行,一下子跨越到最後幾行了吧?
再比如,某孕婦發現自己的老公出軌,過度傷心流產了,孕婦的老公在病房守候她,見她醒來,第一句話是……
“笑笑,你誤會了,我真沒外遇,真的。我對你的真心比金針菇還真,日月可鑑天地作證,我……”
“咔!咔!”導播暴跳,“沈祖宗唉唉唉……您能不能不要篡改劇本啊?這裏明明寫的是混賬男人在老婆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是‘我們離婚吧’,你怎麼改成了辯白呢?”
沈毓大眼睛眨巴兩下,“可我覺得我不會是這麼混蛋不負責任的老公,何況,劇本裏的老公也太欠抽了,這期一播出我肯定要被罵的。”
導播撫額,“沈大爺,這期就是以破裂的婚姻爲主題的,這樣才能引發聽衆的憤慨,收聽率也纔會更高。再說了,他們要罵,罵的也是廣播劇裏的那個混蛋,不是你。”
“對嘛,罵我才奇怪,我這麼好一男人,百分百二十四孝老公,是吧,笑笑?”沈毓咧着嘴討好地笑,順手拿過一瓶可樂,擰開蓋子遞給陸笑。
陸笑想喝白水來着,見沈毓把可樂遞過來,她不好讓他在同事面前丟了面子,只好接過來,心裏卻腹誹,如果不是這幾天天熱她不怎麼愛喫飯,以她現在這種喫喝垃圾食品的速度,肯定要胖個幾斤。
導播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拜託,追女孩子不要追到工作中好吧?真沒見過這種見縫插針式的求愛方式。
……
如此,沈毓童鞋害的陸笑姑娘及其它工作人員跟着他多走了好多彎路,才把每場廣播劇較爲完善地呈現在衆人面前。
***
暑假眼看着就要過去了,陸笑卻一點兒也沒有動搖的跡象,沈毓整天急得團團轉,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他要大四了,課業基本結束,即便開學,他還是要在銀行繼續實習的。銀行在市區,而他們學校在郊區,十萬八千裏的,白天他看不到笑笑,他還真怕有人知道笑笑和賀樂弦分手就去追她。
沈毓絞盡腦汁,抓耳撓腮,就是想不出法子。
剛巧他小叔沈碩給他打電話,說是他表姐來n市了,讓他去沈碩家聚聚。
沈毓的眼睛立馬亮了。
他表姐可是愛情專家啊,肯定有法子的。
趙幽纖細的指尖優雅地來回摩挲着咖啡杯沿,眼波輕繞,妖嬈地翹起粉脣:“小毓竟然也動情了。”
沈毓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硬着頭皮催促道:“姐,你快說呀,別賣關子。”
“好辦呀。”趙幽淺淺地啜了口咖啡,“好女怕纏郎,你就死粘着她唄。”
沈碩一直坐在藤椅上裝壁畫,聽到這裏慢悠悠地從口袋裏掏出兩張金卡扔給沈毓,然後繼續cos背景。
那兩張金卡是某健身會所的vip卡,沈毓只端詳了一下,就明白沈碩給他出了什麼主意了。
晚上,沈毓蹭到陸笑桃子的房間,把桃子攆出去,遞給她一張金卡。
陸笑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沈毓就呵呵笑着說:“我三叔今天給了我一張健身卡……嘿嘿。”
陸笑明白了,但是卻不收。
沈毓急了,“你不是想減肥嗎?那邊遊泳、滑冰、跑步、跳舞什麼都有。”
陸笑淡淡地說:“沒空。”
“週末去也行啊,”沈毓眼珠骨碌骨碌轉,“何況,你不去,這卡就浪費了。聽說很貴的,當然,我三叔沒花錢,別人送的。”
“可我一個人去,挺無聊的。”陸笑有些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