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躁。
瘋狂。
他的心於此刻陷入了最爲癲狂的時刻，思緒化爲崩泄的洪流，狂流亂放。
爲什麼我刻苦修行了這麼久，還是不能讓這一切事情順從我心？
我渴求萬事隨從我心，可是諸事卻不隨我意，這世間難測，爲何會變成如此狀態？
我想保護的家人，如今已經沒了他們的蹤影，我所結交的友人，如今也陷入了生死兩難，我明明已經足夠刻苦，日夜不停的修行，爲什麼卻還是要失去這一切？
不夠。
不夠！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夠！
我要這萬物隨我心意而動，世間諸般，合乎我意！
徐石心中的情緒狂癲，瞬間到達極致之極，巔峯之巔。
突然之間，世界安靜了。
一切的一切都緩慢下來，好似被人施放了慢動作，崩飛的鮮血，亂放的神光，張口肆意獰笑的大鵬，在他眼中，清晰可見。
整個世界的軌跡，都存在於他的心間。
於此同時，徐石的胸中浮現出了一句話，似乎積澱了太久太久，即將脫口而出。
而他並沒有阻止這種心意。
“乾坤沉浮於我心，萬物生滅由我意。”
這一句話吐出，天地驟變。
無盡雷霆橫裂蒼穹，紫色的電芒好似遊蛇一般，蜿蜒整個天空，隆隆雷聲響徹九天，浩蕩無窮。
世間的萬物，在這一刻好似活了過來。將它們的注意力。投放至徐石身上。
而這一幕並非只是瞬間。而是直接凝滯在一刻。
好似時間都因爲他而凍結，蒼天都爲他而大動。
大鵬舉動一滯。
它抬頭望天，頓住了自己的舉動，將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又放在徐石身上。
徐石對此恍若未覺。
他的心中陡然平復下來，整個人生如同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流過。
然後，他說出了第二句話。
一字一頓。
“我意即是天意。我道即是天道！”
乾坤沉浮於我心，萬物生滅由我意。
我意即是天意，我道即是天道。
這，便是他的立道真言。
經歷無數大戰，流淌無數心血，在這一刻，他終於吐露出了自己的立道真言。
一聲說出，人間沉浮。
萬里靈氣狂湧而來，盪漾世間，形成了無極暴風。令風雲動盪。
霞光於周身放射而出，瑞彩道道無盡。周身道意洶湧流轉，在額頭部位凝成了一道至上異象，凌駕於一切之上。
他的異象，曾經碎裂。
但在這一刻，卻在此凝成。
神魔之光爆射而出，使得大地動盪，掃蕩八荒六合，上至九霄，下落九幽。
“咔咔咔。”
他的身軀陡然發出一聲輕響，原來的皮膚竟然形成了一層外殼，在風中一寸寸剝離開來，散落無形，露出了全新的肉身。
這便是，脫胎換骨。
而第三道人魂天魂更是一舉得成，化爲神魂。
徐石睜開了雙眼。
在他瞳孔之中，有無盡星辰流轉，又好似宇宙沉浮動盪，神妙無比，莫測難言。
“我的立道，成了。”
他心思沉浮，內視那一道全新的異象。
這異象放出無量光，至高無上，細細一看，根本看不出是什麼模樣，只是隱約覺得，是一塊青石。
“是了，道無形無質，只存於心間，隨我心意流轉，我習慣是一塊青石，它便自動隨了我的心意，化成一塊青石了。”
徐石微微神怔，再一回想自己的立道真言，不由暗暗點頭。
這，纔是他的心意。
這立道之言，的確霸道無上，甚至於有些狂妄，言辭之間，有凌駕天道的含義在內。
但細細一想，那又怎麼樣？
世界，是無盡的。
任憑一個人知識如何浩瀚，見識如何廣博，認識的，都不過是天道的一隅，所認識的道，也僅僅只是自己的道，而並非是衆生之道，世間之道。
如此一來，他所要的，便是己道凌駕於萬道之上，己意凌駕於衆生意之上，所想之事，無所不成，所念之言，無所不真。
這是他所希望達到的意和道！
“既然是這樣，那我，首先就做到我所希望的事。”
徐石抬頭望天，一指指向大鵬。
“給我死來！”
一指指，氣劍出。
這一次，他並未放出百道氣劍，僅僅是放出了一道，然而，就是這一道，卻引動了靈氣狂潮。
死滅氣劍之上，富含了他的道意，而就是這道意，含帶了無上吸引力，虛空之中，有無數庚金之氣被吸引而來，凝合在一道氣劍之上，更有死滅之氣籠具其上，散出寂滅狂波。
出手時，這一道氣劍僅僅只有半丈左右，然而，當這氣劍飛到大鵬身前時，卻已經有了十丈之巨，好似一道匹練，貫穿了天地萬物！
這便是立道之能。
徐石還未立道時，頂多只能呼應天地的靈氣，加強些許神通祕術的威能，而當他立道之後，只要道意感應，便可以引動天地之力，鎮壓一切。
一見此景，大鵬剎那間怔了。
它有些不能明白，方纔發生了什麼。
此人究竟做出什麼事情，才能引動如此變化？
此地衰弱了數千年，道統失落，太多典籍已經失傳了，它竟然不明白，方纔這副情景到底是什麼意義，更不明白，徐石身上產生了什麼變化。
而當它反應過來時，那道巨劍已經穿梭長空，刺到了自己臉上。
不。
這已經不能說是刺了。
如此龐然的巨劍，完全可以說，直接拍到了臉上！
慌亂之間，大鵬登時運用神能，周邊光彩橫溢，凝成一方黃金色的神盾，試圖抵擋這一劍。
然而，就在下一刻，它的身上出現了一個大洞。
那道氣劍，直接洞穿而過！
遠在大妖山外，那座無名的小山上。
一棵蒼翠的碧木下，猴子靜默而坐，一臉的輕鬆寫意。
它身上的道袍依舊破舊，好像存在了幾千幾百年，陳舊不堪，但身上所流轉的些許氣韻，完全遮掩了這一種歲月滄桑之感。
它的雙目凝視遠方，似乎看穿了一切，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是天道之上，還是天道之下？”
些許的沉默之後，猴子陡然一聲輕笑。
“哈，不出所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