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爲刑偵局巡視員,特案組組長,碰上了這麼嚴重的案子不管?”
見得陳益沒打算插手,周業斌瞪眼。
陳益:“道德綁架是不是?特案組有權力幹涉刑事案件,但沒有義務啊,全國那麼多城市,碰上一個案子就管我不得累死?”
“拿勁是不是?”周業斌怎麼可能放過陳益,對方不在也就罷了,然而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不用白不用啊。
兩個限期偵破的案子,他心裏一點底都沒有,只能查一步看一步。
陳益:“我拿什麼勁,陽城警隊又不是喫乾飯的,盧政凱也是經驗豐富的老刑警了,我覺得問題不大。”
周業斌語氣軟了下來:“話雖如此,你加入更好啊,對不對?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拜託了,就當我欠你個人情,帝城那邊又沒啥大事,多待幾天唄?”
陳益想了想,見周業賦態度真誠,於是勉爲其難點頭:“行......吧,那你欠我個人情啊,如果案子破了,人情更大。”
見對方答應,周業斌剛要鬆口氣,很快察覺不對:“還說沒拿勁,是不是逗我玩呢?此案很有可能和安銀木有關,以你的性格,能忍住不插手?”
陳益淡聲開口:“老周,我隨時都有可能改變主意啊。”
聞言,周業斌再度換上笑臉,伸手攬住陳益的脖子:“開個玩笑,火災調查組怎麼能少的了你,說句實話,你在,我心安。”
陳益甩開周業斌的手,說道:“等現場勘察結果以及初步調查結果出來後再聯繫吧,前期的工作我就不參與了,到時候直接看報告。
對了,龐巖和安銀木要繼續找,只要露頭,馬上通知我。”
周業斌:“行,就這麼定了,那你隨意,我先去忙。”
待對方走遠,何時新開口:“我就說,周局肯定不會放過你。”
限期破案的壓力還是很大的,而且還是如此嚴重的惡性事件,既然陳益在陽城,周業斌當然不可能讓他當觀衆。
話說回來,陳益作爲從陽城走出的刑警,撞上了,能管自然會管,而且這裏面涉及的人和事貌似有點複雜。
回國的安銀木。
突然出現的龐巖。
閔春梅的死。
化工廠火災。
還有那完美的一刀割喉。
隨便拎出一個都足以引起重視,更別說全部加在一起。
“火災先不管,等調查組完整勘察完現場再說。”陳益直接下達了任務,“老何,閔春梅這個人回頭查一查,儘可能查仔細,如果她的死和龐巖有關,那麼龐巖不遠千里跑來東洲作案,肯定有充分的理由。”
何時新點頭:“好。”
閔春梅要是真的有問題,表面肯定是查不到,否則早爆出來了,需要想辦法從側面深挖,也許不經意間所查到的一條普通信息,就會讓案件迎來突破。
陳益幾人暫時沒有離開火災現場,隨着更多的遺體身份確認,崩潰的家屬也越來越多,哭聲成爲此地的主旋律。
有傷心過度暈倒的,救護車當場拉走。
名單上最後一個名字被劃掉了,代表昨晚在化工廠內的所有員工已全部覈實完畢,包括成功逃走的,受傷的、死亡的。
一個都沒少。
但是......多了一個。
“陳益!!”周業斌招呼陳益趕緊過來,“看,多了一具屍體!”
多了一個?!
陳益來到屍體前。
之前他並沒有查看每一具遇難者的屍體,此刻面對眼前這具多出來的,不好的預感又來了。
“說基本特徵。”他開口道。
這具屍體焚燒的相當嚴重,比那位保安要嚴重的多,軟組織都沒了。
法醫回答:“男性,身高一米六六。”
等了一會,陳益抬頭:“然後呢?”
法醫尷尬:“給我們的任務是確定死者身份讓家屬認領,所以暫時並未進行詳細屍檢,我們現在馬上......”
“不用了,手套給我。”陳益打斷,接過法醫遞來的手套,臉色凝重的蹲下檢查屍體的牙齒和骨骼,很快聲音響起,“第三磨牙已經出來了,正常情況十七到二十五歲。”
說完,他伸手去摸屍體下身,屍體已經燒焦可以碰到骨骼,能感覺到恥骨聯合面表面溝脊明顯,邊緣銳利,代表年齡在二十五歲以下。
若想進一步知道準確年齡,就要去確定長骨骨骺是否完全閉合。
屍體軟組織已經被燒燬,陳益要來刷子又仔細刷了刷,暴露出清晰的骨端,肉眼可見分離的骨骺線。
可能是骨骺線,也可能是燒焦導致的裂紋,需要加以區分。
“你們看看,這是不是骨骺線。”陳益讓幾名法醫加以確認,馬虎不得。
法醫們湊近仔細查看,彼此商議過後給出最終結論,是骨骺線沒錯。
得到多人確認,陳益下意識去看屍體的臉,繼而慢慢站起身摘掉了手套。
周業斌忍不住了:“什麼情況?”
陳益開口:“股骨遠端存在骨骺線,說明骨骺是未完全閉合狀態,十八歲以下。”
周業斌立即反應過來:“一米六六,十八歲以下,多出來的屍體......你懷疑是龐巖?!”
陳益沒有回答,說道:“龐巖不是有個爺爺嗎?馬上去做親緣鑑定,剛好可以同時確定那個人到底是不是龐巖。”
照片少年是不是龐巖還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若DNA檢測結果吻合,那纔是真的確定。
周業斌轉頭:“聽到了嗎?快!帶一名法醫上門提取DNA,送到局裏!”
“是!”
陳益盯着面前的屍體看了一會,搖頭嘆氣。
如果這是龐巖的話......難道兩起案件真的有聯繫?或者只是巧合而已?
巧合也就罷了,若真有聯繫,那就複雜了,一個月的時間怕是有點緊張。
得虧自己在陽城,不然周業斌麻煩大了,就算是他也在此刻感覺到了棘手。
“你真覺得是龐巖?”周業斌把陳益拉到一邊詢問,他現在多少有些凌亂。
陳益:“能看到的特徵完全一致,恐怕真是他......先等DNA鑑定結果吧,我晚上去市局,到時候再聊。”
周業斌知道急不得,點頭道:“行。”
陳益幾人離開了指揮部所在的位置,但沒有走遠。
剛剛還在討論閔春梅被害案和化工廠縱火案之間能有什麼關聯,現在關聯有了。
不會這麼巧,那具屍體大概率就是照片中的人,也就是龐巖。
他怎麼會在化工廠?
死在了火海裏是意外,還是人爲?
屍體上沒有其他外傷,難道是放完火後選擇同歸於盡?
安銀木此刻在幹什麼?他知道這些事情嗎?
閔春梅因何被殺?是拐賣兒童嗎?
所有疑問在腦海中飄過,以現有的線索,無法給出合理的推斷鏈。
不知不覺中,幾人圍繞已經變成廢墟的化工廠走了半圈,此刻秦飛詢問:“陳巡,我們找什麼?”
陳益說道:“找有沒有能進去的地方,除了正門。”
何時新:“你懷疑龐巖一直藏在化工廠?”
陳益一邊查看每一處圍欄一邊開口:“不然呢?如果龐巖並非縱火者,怎麼會出現在化工廠?沒理由啊。
這個地方距離龐巖的家很近,算是比較完美的藏身地點了,警方很難想的到。
當然危險還是有的,要防止被化工廠的員工發現,不過化工廠這種地方隱蔽的角落很多。”
何時新點頭:“這倒是。”
管道與設備密集區、輔助設施區域、建築結構死角,甚至包括特殊風險警示區等,都可以藏人且不易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