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青世中學
黃毛被打的挺慘的,剛纔趴在那裏看不出來,起身後發現鼻子和嘴巴都是血,整個人還有點懵懵的。
連續爆踹腦袋,誰也受不了。
那三個小子年紀輕輕,下手可真重。
「喂!小夥子!傻了嗎?」
見對方不回應,網吧老闆在他眼前左手揮手。
黃毛回過神來了,身體一激靈,連連道謝:「謝謝謝謝……謝謝叔叔,謝謝叔叔……」
網吧老闆指着三人逃走的方向,說:「人跑了,用不用幫你報警啊?那三個小混蛋你肯定認識,對吧?」
「報警?」黃毛只聽到了這兩個字,條件反射般搖頭,「不不,不報警不報警,我沒事,謝謝叔叔,謝謝叔叔。」
說完就要走。
網吧老闆看向孟毅,孟毅又看向陳益。
「你等會。」陳益叫住了他,「今天晚上偷偷溜出來的是吧?哪個學校的?」
黃毛不想回答:「我……我得回去了。」
陳益加重語氣:「問你話呢!哪個學校的?不說把你就近送到派出所,故意傷害就算不報警,警察也會管。」
故意傷害有可能涉嫌刑事,刑事就會立案屬於公訴案件,和受害者報不報警沒關係。
就和強姦罪一樣,哪怕受害者不報警或者諒解了,警方知道後也會逮捕嫌疑人,公訴到法庭。
聽到要去派出所,黃毛連忙回答:「別別……我是青世的。」
青世?
這名字一聽就是私立中學。
陽城私立中學大大小小三十多所,陳益對青世還真有點陌生。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孟毅,後者點頭:「我知道,挺……特別的一個學校,瞭解的人不多,怎麼說呢,你可以理解爲洗白了。」
「洗白了?」陳益覺得這裏面有事,朝黃毛招手,「我帶你去醫院看看,走,滿臉是血像什麼樣子?」
黃毛用力搖頭:「我不去我不去,洗把臉就好了。」
說完就要走。
網吧老闆很有眼力勁,伸手就把他拽住。
黃毛有些慌:「我我……我真不用去醫院,不早點回學校,他們明天告訴校長我就完了。」
陳益走了過來,拿出手機:「你父母的電話號碼隨便說一個。」
此話讓黃毛更爲驚慌:「叔叔!能不能別告訴我爸!求你們了!」
他似乎對父母很是懼怕,懼怕程度要高於校長。
陳益注意到黃毛只說了爸沒說媽,詢問:「那你媽呢?」
黃毛沉默片刻,道:「跟別人跑了。」
聞言,陳益輕拍對方胳膊,聲音緩和:「帶你去醫院看看,免得有內傷,放心,不告訴你爸,你若擔心學校那邊爲難,我親自把你送到青世說明情況。
對了,我是警察。」
「警察?」黃毛瞪大眼睛非常意外,警察也來網吧通宵打遊戲嗎?
對於警察,學生耳濡目染都有敬畏心,此刻也不敢再拒絕了,只能跟着陳益離開了小巷。
「我也去吧,開車來的。」孟毅說道。
陳益:「行,老闆,去告訴我朋友一聲,有點事需要處理,可能兩個小時左右就能回來。」
網吧老闆答應:「好的好的,我這就去。」
三人離開。
就近到了陽城二院,陳益掛急診給黃毛處理了一下外傷,而後做了全面檢查。
確定沒事後,黃毛再次要求回學校,被陳益按在了醫院走廊的椅子上。
「警……警察叔叔,還有什麼事嗎?我真要回去了。」黃毛急切。
陳益:「不着急,我們聊兩句,剛纔打你的是青世的同學?」
黃毛點頭。
陳益:「這大晚上的,抓外出上網爲什麼是學生?難道不應該是老師嗎?」
黃毛解釋:「他們是學生會的,專門管逃課丶上網等等紀律問題。」
陳益覺得自己漲了見識。
中學以學習爲主,中學的學生會本就比大學學生會要約束很多,說白了就是個擺設,怎麼到了青世,整的比大學學生會權力還大,職責還多。
晚上還管外出上網的學生?自己都不用睡覺的?
「青世是高中?」陳益問。
黃毛:「有高中也有初中。」
陳益:「你去多久了,上高幾?」
黃毛:「我纔去半年,上高二。」
深入瞭解後,陳益得知黃毛原本在公立學校上課,但平時因經常曠課離校丶抽菸上網等行爲屢教不改,這才被父親強行送到了青世。
青世的管理非常嚴格,除節假日外完全封閉,但卻並非軍事化管理,只不過規定繁多而已。
幾點起牀,幾點喫飯,幾點上課,幾點課外活動,甚至幾點如廁,都有詳細的時間表,仿若機器。
這簡直比部隊還森嚴。
也許,這就是青世的特點所在,專門針對那些不服從管教的青春期少年少女。
陳益聽得直皺眉頭,青春期叛逆是很正常的一個階段,把孩子直接丟到青世這樣的地方,完全可以說相當不負責任,治標不治本。
就算短時間內有效,未來從學校走出很有可能面臨反彈,而且反彈很大可能是負面的。
試想,父母把孩子突然送到監獄一樣的地方,正處在心理發展期的他們怎麼可能不留下心理陰影,從而記恨父母。
當前看不出來,隨着年齡的增長會越來越嚴重。
不要想着孩子越大越成熟,要真是這樣的話,就不會有那些連環殺人犯了。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連環殺人犯,甚至可以說接近百分之百,童年或少年必有陰影。
「你的意思是,學生會就是天。」醫院走廊,陳益開口。
黃毛點頭:「對,我不敢惹他們,很怕。」
陳益:「捱過幾次揍啊?」
黃毛尷尬:「記不清了。」
陳益:「有沒有特別過分的事情?只是打兩下嗎?」
黃毛遲疑半秒,搖頭:「沒有。」
陳益考慮要不要把他找地方扒光,好好看看身上到底有什麼傷,此刻一直在聽的孟毅開口:「你把褲子脫了。」
「脫褲子?!」黃毛嚇了一跳,捂住褲腰帶,「幹……幹嗎啊?」
孟毅:「你沒說實話,讓我們檢查檢查。」
黃毛:「別別別,別脫褲子,我大腿側有疤,是他們用菸頭燙的。」
孟毅這才滿意。
他顯然很有經驗,欺負一個人傷口越隱祕越好,別人看不到,當事人不敢說,就會變成永遠的祕密。
陳益眉頭皺的更深:「學校允許抽菸?」
黃毛:「不允許,但……有的人允許。」
陳益明白了。
這哪是學校,簡直比社會還狠,有地位的人壓制沒地位的,且明目張膽享受特權。
「需要我送你回去嗎?」他問。
黃毛站起身:「不用不用,謝謝警察叔叔,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我身上有錢。」
隨後,陳益在醫院門口目送黃毛乘坐正規計程車離開,期間和司機聊了兩句,告訴了對方警察身份,務必送到學校門口看着人進去後再走。
臨走前,陳益知道了黃毛的名字。
杜尋。
這名字不錯。
注視着計程車尾燈遠去,陳益掏出香菸點燃,並遞給了孟毅一根。
「你還真是親力親爲。」孟毅道。
陳益:「你剛纔說青世洗白了,啥意思?」
孟毅:「青世以前叫青葉,是一個叛逆管教基地,有些孩子多叛逆你也知道,打父母只是小兒科,有的還自殘自殺威脅根本管不了,青葉治的就是叛逆。
當年青葉全封閉軍事化管理,管教週期三十天到九十天不等,效果可見。
後來啊,爆出了學校毆打學生虐待學生,還有從樓上跳下來致殘的,這才被查封,校長罰了不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