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 夏央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掛斷的電話,她是真的沒想到,有生之年, 她竟然會被韓雋掛斷了她的電話。
驚愕過後,很快, 一股被冒犯的不爽與憤怒的感覺很快就佔據了夏央的大腦,她想都沒想地立刻再次撥通了韓雋的手機。
關機。
不僅掛斷了她的電話, 竟然連手機都關機了。
連讓對方怎麼愧疚的腹稿都在心裏打好了的夏央, 看着自己屏幕逐漸黑了下來的手機, 氣極反笑。
好,很好。
不管是這個電話是韓雋主動掛的, 還是那位棠寧揹着他掛斷的, 這筆賬, 她夏央記下了。
捏着手機的藍裙女人,眼中冰冷一閃即過。
便是這時,她終於看到了自己要等的人出現在了街道的另一頭。
只見來人上身穿着黑色的衛衣,外着一件毛衣外套,墨藍色的休閒長褲,運動鞋。
又黑又軟的短髮隨風飄揚,耳朵上還戴了一雙無線耳機, 明明也沒比她小上多少, 渾身上下卻佈滿了朝氣與少年氣, 不笑的時候可能還有些冷峻, 一笑起來, 露出一顆小小虎牙的他,簡直陽光燦爛得不行。
靠着這張臉,這人自小到大, 不管做什麼事,那叫一個無往而不勝。甚至什麼也不做,也格外的招蜂引蝶。
這不,只是過個馬路,他的身後就自發地跟上一波捧着奶茶,青春靚麗的女孩子們。
只見她們緊緊跟在男人的身後,你推我,我搡你,直到到了夏央候着的咖啡店門口,其中模樣最標緻的姑娘這才深吸了口氣,抬腳就朝蘇墨走了過來。
只是她還沒走到他的身旁,衛衣男人像是看到了什麼似的,忽然加快了腳步,幾步就到了夏央的面前。
有女朋友啊?
見狀,一幫小姑孃的臉上立刻就出現了遺憾惋惜的神情來,被小姐妹們推出來要蘇墨微信的漂亮姑娘也因此停下了腳步,尷尬地急忙回到了閨蜜身旁。
這樣的情形,從小到大,夏央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早已見怪不怪,隨意瞥了一眼之後,就收回了視線。
“你遲到了。”
她並不和善地看向已經站在她面前的蘇墨。
對此,蘇墨滿不在乎地從耳朵上取下了自己的耳機,像是根本沒聽到她這句提醒似的,“有什麼話進去聊吧,我可沒什麼興趣站在咖啡店門口,像是看猴似的被人看來看去!”
說完,他完全不顧還站在原地的夏央,抬腳就往咖啡店裏走去。
見他這麼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夏央的拳頭瞬間就捏緊了。
多年不見,這人還是這樣惹人厭煩的死樣子!
天曉得,這麼多年,她夏央在外頭遇到的所有男人那裏,喫過的癟,怕是加起來也沒在蘇墨一個人面前喫過的多。
要不是……
算了,多想無益。
夏央深深吸了口氣之後,就跟上了蘇墨的腳步。
“說吧,什麼生意?”
咖啡店的包廂裏,兩人剛一坐定,蘇墨就立刻開口這麼問道。
一如夏央煩他,他也很煩夏央,煩到多跟她待上一分鐘,都覺得反胃。
見蘇墨上來就單刀直入,明明這麼多年未見,他也沒有任何想要與她敘舊的意思,雖然本來也沒多想跟他說些什麼,可夏央的心頭還是一哽。
緊接着,她就從自己隨身的包裏,直接抽出了棠寧的照片,推到了蘇墨的面前。
她還沒說話,瞥了一眼照片裏棠寧長相的蘇墨,就嗤笑了聲,“這種女人,也值得你特意拜託我出手?”
“當然值得。”
夏央立刻接上了他的話,“你知道她是誰嗎?她可是堂堂寧臻國際的老總,身價百億,像你這種扶不上牆的爛泥,一輩子怕是連人家一面都見不到。”
聽到這裏,蘇墨玩味地朝夏央看了過來,“多年不見,夏央姐姐的嘴巴還是一如既往地這麼臭不可聞!”
已經忍了蘇墨很久,聽到這句話終於忍不住的夏央抬手就一巴掌就朝他的臉上抽來。
她的手還沒放下,坐在她對面的蘇墨啪地一聲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最恨,別人打我的臉。”
說着,他直接起身,抬腳就要往外走去。
此時,捂住自己火辣辣左臉頰的夏央急忙開價道,“五百萬,我給你五百萬,只要你能將這女人儘早拿下。再說,你不是需要錢嗎?真的搞定了她,以後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聽到這裏,伸手準備拉開包廂房門的蘇墨這才停下了動作,隨即轉身走到了咖啡桌旁,拿起桌上棠寧的照片,細細端詳了好一會兒,才又轉身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到底怎麼樣?”
夏央皺眉問道。
聞言,手指夾着棠寧照片的蘇墨,站在門口,頭微微偏了偏,嘴角微勾,露出個淡笑來。
“這單,我接了。”
說着,男人就拉開了包廂的門走了出去。
而這時,好不容易將胃藥買回來的韓雋,滿頭大汗地剛推開棠寧辦公室的門,就看見臉色還有些發白的棠寧,已經再次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聽見韓雋將藥放在她辦公桌上的聲響,正盯着電腦的棠寧,連頭都沒抬,就回了句謝謝。
見她這樣,韓雋的眉頭頓時皺緊了。
他試了試一旁棠寧並沒有喝下去多少的水的溫度,果然已經涼了。
再次往水杯裏加了些熱水之後,韓雋來到了棠寧的身旁,從塑料袋裏拿出胃藥,數好藥,他伸手就按在了棠寧正在打字的手背上。
忽然的溫暖,使得棠寧瞬間抬頭朝他看來,便看到韓雋直接將數好數量的胃藥遞到了她的面前,“不管多緊急的工作,把藥喫了再做。”
聞言,棠寧先是看了眼他掌心裏的膠囊,又看了看韓雋眼裏的認真,輕吸了口氣,伸手抓起胃藥,就一把塞進了嘴裏,再喝水一起硬灌了下去。
“藥我喫了,韓總你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還是請你出去吧。”
“這些飯菜……”
聞言,棠寧輕抿了下脣,“回來的路上我已經喫過東西了,你拿走吧。”
聽她這麼說,韓雋心頭霎時一酸,見棠寧面容冷肅,一副沒有任何轉圜餘地的模樣,他到底還是動作緩慢地將這些他費盡心思做出來的飯菜都收了回去。
棠寧一言不發地任他收拾。
直到瞥見韓雋提着手中的保溫桶,人已經快要走到門口的位置了。
她的聲音這纔再次響了起來,“過兩天我應該就會從別墅裏搬出來,放心,我不會打攪你與你的夏央重溫舊情的!”
聽到這裏,韓雋的身形一頓。
“還有,婚禮我也會打招呼叫停,還好我們這場本就不該開始的婚禮,只開了個頭,連賓客們都沒邀請,不然我們兩個恐怕會成爲真正的笑話……”
“好好的,我們爲什麼非要走到這一步?難道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棠寧……”
韓雋不懂,真的不懂,明明之前一切都還好好的,他們都已經要結婚了。
怎麼就忽然走到這一步了呢?
是,他承認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他還是看不得夏央被人那樣欺負,可也只是這樣罷了,他們兩人是真的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爲什麼,爲什麼棠寧就是不願意相信他呢?
難道過去的那十年在她的心裏一點分量都沒有嗎?
她怎麼就能這麼輕飄飄說分手,還一副與他劃清一切界限的模樣?
韓雋的眼一下就紅了。
“有。”
聽韓雋這麼問,同樣紅着一雙眼的棠寧竟然給了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