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剛剛發佈完指令佩戴金絲眼鏡的男人,也突然停在她教室門口的辦公室內。
他的西裝口袋裏揣着最新型的靈能檢測儀,
此刻它正發出蜂鳴般的哀歌。
透過靈能擬化滿覆學院的透明煙霧,男人的目光精準鎖定了那個顫抖的背影??畢竟,那個少女的靈能波動此刻竟然有些像暗夜裏的螢火蟲,
如此明亮,如此誘人。
那是能夠吸引神孽的微光,也是能夠幫助那些?物穩定基因崩潰的媒介。
換一個角度,
夏目千繪確實是極爲優質的‘個體’
“沒想到啊,爲什麼我之前竟然沒有發現,
學校裏面竟然還有如此優質的質材。”
一抹冷笑爬上男人的嘴角,精神暗示的波紋以他爲中心蕩漾開來。
無形的力量化作千萬只透明的手,伸向夏目於繪畫的神經末梢。
但就在那些觸鬚即將侵入少女意識的剎那,
一道金綠色的流光從她揹包縫隙進發,伴隨着貓科動物特有的嘶鳴,聲波如利刃切開凝固的空氣。
頃刻,
他彷彿見到了一個極爲巨大的貓又虛影湧入了自己的眼中,
甚至,
僅僅是片刻的交鋒,
男人的眼眶位置就出現了一道極深的傷口,涓流的鮮血直接從他的眼角邊流淌而出,讓他不得不低頭在陰翳的神情中捂住了那隻受傷的眼睛,
因爲昇華等階都是二階,在只差了一個小階位的情況下,被幹繪命名爲“夜”的貓妖出手就是絕對的殺招!
換句話說,
現在這個狀況還是名爲藤堂教授的眼鏡男足夠幸運的情況下。
如果不是他提前在整個學院區域佈置了操偶師的絲線,或許剛剛那一下受傷的就不一定是他的眼眶了,
很有可能:
是他的脖頸!
而當感覺到那險些傷及性命的偷襲,藤堂身形一晃,就連金絲眼鏡都止不住歪斜着掛在了鼻尖。
但小貓的攻擊可不止是到此爲止。
剎那之間,
走廊的日光燈管接連爆裂,玻璃碎片簌簌墜落。
但藤堂在傷勢加重用操偶師譜系能力編織的防護終於成功響應。
那些深紫色的絲線串聯起了他眼眶旁的傷口,但他的眼鏡卻仍被那聲嘶鳴震得出現細密裂紋。
與此同時,
夏目千繪揹包裏的貓又雖然體型並沒有變大,但它卻終於完全現形。
那琥珀色豎瞳中甚至倒映着火焰,就連第二根尾巴上的毛髮根根炸起。
而剛剛他們之間的交鋒甚至沒有被任何一個其他學生感知到,這就是爲什麼超凡者在曾經的起源元年到起源四年內一直隱藏的緣故。
“貓?"
帶着金絲眼鏡的男教師卻只是抹去眼角溢出的血絲,隨後他竟從懷裏掏出一支裝有藍色液體的注射器,
下一秒,他將那根注射器狠狠扎進了自己的胸口位置:
“萌芽者和純粹血脈的怪物?!
我這一次收穫不小啊。
而你們,
以爲這樣就能逃脫成爲進化者計劃祭品的命運嗎?”
伴隨着深藍色針劑瞬間便被他注射完成,男人的精神力彷彿也暴漲了三四倍。
雖然還觸摸不到【三階:知能通明】的門檻,但比起剛剛僅僅是【二階:共鳴白銀之海】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剎那之間,
藤堂教授的聲音突然在夏目千繪畫腦海中炸響,
“別抵抗了,
沒用的。”
逐漸凝固的精神攻擊化作無數深紫色的絲線直刺她的意識海。
【超凡特性:操偶師??思維植入(僞三階)】
而感覺到他的攻擊,
小貓只是在無聲中發出了憤怒的咆哮,它的周身已經開始浮現出類似妖獸咒文般的光紋。
甚至,
那隱隱露出的光僅僅是小幹繪的揹包都快要藏不住了。
兩者碰撞產生的靈能波紋讓櫻丘學院教室後排的窗戶突然炸裂,
東京都春日的風裹挾着草木清香湧入,將少女額前的碎髮吹得凌亂。
在靈能與妖力的對峙中,某種古老的平衡正在崩塌,但那隻小貓還在受傷狀態,更何況直到昨夜夏目千繪才真正覺醒。
所以她們根本扛不住這種臨時進階後的力量:
夏目千繪的睫毛在劇烈顫抖,那些懸浮在視網膜上的銀藍色細絲如同淬毒的琴絃,正隨着男人唸咒的節奏發出高頻嗡鳴。
她的太陽穴突突跳動,靈臺深處傳來被鋼針刺穿的銳痛
一分鐘後,
伴隨着小貓一聲無力地悲鳴,她身後的書包裹挾着小東西直接順着破碎的玻璃直接飛了出去。
而夏目千繪感覺自己眼前只剩下了無邊無際的紫色。
她的意識甚至都在不在被剝離。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曾經飽受欺凌的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這個情境。
但現在剛剛找到了生活的希望,
剛剛纔看着那些欺凌的混賬一個個相互撕咬到滿身鮮血,看着健太被很多人從教導室揪出來隨後打斷了手臂,她實在是不想放棄眼前的這一切。
她一直都想要復仇。
但復仇結束之後呢,她還要看着自己病重的母親漸漸好起來,她想要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所以,
少女帶着哭腔終於說了那一句話:
“老師,救救我吧!”
她在無邊無際的深紫色精神囚籠之中流着淚吶喊到。
而對於那個彷彿被某種更高級能力屏蔽的名字,低下頭捂住眼睛露出殘忍笑容的藤堂教授卻感受到了片刻的茫然,
他下意識反問道:
“你在喊誰?”
只是,
男人或許再也聽不到那個答案了。
因爲,一個同樣穿着櫻丘學院教師服的男人只是在晨霧的背光之中,手裏捧着一本理查德費曼的書,正從他身後緩緩走來。
而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頃刻,
萬鈞之重。
盡數覆蓋在了藤堂教授的身上!
【超凡特性:
堅守,直到黎明
??你當稱量黎明的重量】
那磅礴的偉力甚至直接將他砸在了地上,將他的雙膝盡數碾碎。
也直到此刻,蘇文才終於緩緩說道:
“哪怕只有啓靈一課,
她是我的學生,而我是她的老師。
但你們不配,
你們只是污染了這個名字。”
此時,夏目千繪眼前那深紫色囚籠彷彿被某絲輝光的光束驟然斬斷了。
她看見了門口藤堂教授猙獰的表情卡在某個誇張的弧度,
甚至就在自己眼前,她彷彿看見了窗外飄落的無邊櫻花都保持着舒展的姿態懸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