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假設沒有如此高的精神清澈度,蘇文很有可能僅在瞬間就被這樣龐大並且扭曲的記憶直接沖垮。
但現在,
一切仍在他的可承受範圍之中:
他看到了實驗室裏泛着冷光的手術檯,看見那些被龍裔基因改造的實驗體在神經灼燒中扭曲的軀體,
更看到了培養艙裏,正在融合的基因鏈發出的詭異熒光。
【改造艙裏的熒光燈管發出瀕死的嗡鳴,
穿着防輻射服的研究人員,正在往培養艙裏傾倒泛着冷光的基因溶液。
而當那些綠色溶液接觸人體的瞬間,被束縛在金屬架上的實驗體突然暴起,
他們的脊椎骨刺穿後背之後,竟然生長出了無數半透明的膜翼】
那些畫面,
與他曾第一次在朱庇特羣島,見到克洛珊時。
從那些潮湧研究所內截獲的次代種龍裔胚胎培育日誌竟然完全一致。
蘇文的瞳孔驟然收縮。
甚至,
在這個男人的記憶片段之中。
他竟然在在某個轉身的研究員衣領上瞥見了萊斯昂頓生物實驗室的徽記。
“這羣混賬果然不會這麼容易被華爾街拋棄。”
他緩緩說道,
“是時候跟這羣垃圾算一算總賬了。”
蘇文感覺自己接下來可能在東京旅程之後,可能要再去見一下卡洛琳了。
但更令人窒息的則是他看見的另一段記憶片段:
那是在賀蘭-奎恩斯視角之中,透過在培養艙的反光玻璃上,倒映出了距離他曾經記憶內不遠處監牢的景象:
【某個更爲恐怖的牢籠裏,
無數根銀質鎖鏈正束縛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
她亞麻色長髮糾結成團,但本就瘦弱的肋骨竟被無數金屬支架撐開展翅狀。
至少三十根透明吸管刺入了她的脊柱、頸動脈和後顱窩,
緊接着,
那些吸管將提取出的暗紅色的脊髓液,和銀藍色的腦漿分別導入不同的儲存罐。
甚至那位少女的淡金色長髮早已失去光澤。
她蒼白的皮膚下傷痕累累,唯有偶爾顫動的睫毛證明這具軀體尚存生機。
而那些儲存着她生命提取物的各個罐上都貼着泛黃的標籤,上面用楔形文字寫着某些極爲晦澀難明的文字。】
但透過時間穿梭系統自帶的翻譯能力
他明白了:
那是屬於龍族的文字。
而看見這一幕,不僅是沉默的蘇文緩緩攥住了拳頭。
就連海妖小姐她們都被包裹在了一種極爲壓抑的氣氛之中。
畢竟深海遺蹟在曾經被潮湧教派發掘後,那羣邪教徒也通過邪神賜予的方法竊取着屬於亞特蘭蒂斯基因的祕密。
雖然遺蹟只是曾經歷史的倒映,
是跟全息電影沒什麼區別的歷史片段。
對於她們這些在希格斯玻色子上帝對撞實驗之後,纔算是真正復活的個體,沒有任何傷害。
但這種觸碰文明底線的行爲,已經處在了她們的必殺名單之上。
“這是潮汐教派的禁忌儀式!”
艾露薇婭緩緩說道,
“他們在抽取活體的基因錨點,就像他們曾經想要竊取我們的基因一樣…….……”
但緊接着,
那些僅剩下的記憶氣泡竟然突然劇烈震盪,蘇文也直接被甩進更深層的畫面:
在某個被酸雨腐蝕的實驗室裏,他竟然看見卡洛琳的身影在陰影中一閃而逝:
那是某個龍裔研究學院分部在無法熄滅的火焰中覆滅的夜晚。
畫面中的賀蘭-奎恩斯,正在給他被改造過身體的右手手臂,繼續注入着某種淡金色的血液。
但下一秒,
這個男人的記憶竟然被那個被鎖住的少女面容完全替代。
在這個記憶氣泡徹底崩解的瞬間,蘇文終於聽見少女彷彿用七種重疊的聲線呢喃道:
“姐姐,
你能找到我嗎......”
但下一秒,蘇文竟然感覺有一個溫柔的手臂直接拉住了自己。
那是來自江夢寒的果斷行動。
她感覺到正在分析這些記憶蘇先生情況有點不對,所以直接將他拽出了那些會將蘇文越陷越深的記憶
緊接着,冰山只是輕聲問道:
“你還好嗎?”
“沒事,雖然有些意料之外的問題,但那些精神陷阱對於我而言其實不會有太高的影響。”
蘇文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隨後他也跟艾露薇婭點了點頭,示意她不用太過緊張。
但對於最後這個一閃而逝的記憶片段,這位五階的海洋歌者卻第一次感到了有些棘手:
“那不是這個男人應該保有的記憶…………………
她極爲嚴肅地一字一句分析道:
“這是記憶倒灌。
那個女孩她已經開始通過自己的基因。
不,
應該是【模因】!
她用它們污染了全部被注射給改造體的記憶,這是就連我們都做不到的事情。”
但蘇文只是嘆了一口氣:
“或許這與她們的【龍裔】血脈有關。
你們在第三紀元曾經見過他們嗎?”
“見過。”
艾路薇婭毫無保留,
“但那是在宇宙背景大過濾器升騰,毀滅源點瀰漫的宇宙末期了。
?們美麗的身影穿過了末日,
飛向了未來。”
但就在此刻,
江夢寒終於在那空間裂隙穩定之後,完成了對於無光之鏡的初步控制工作。
但哪怕如此,
那面由黑洞視界物質打造的鏡體仍在吸收周圍的光譜,甚至導致周圍的時空曲率都在鏡面邊緣發生彎曲,
而裂隙隧道已經同步穩定,
透過這面好似鏡子一般的通道,蘇文能看見其中或許不僅僅存在着有關亞特蘭蒂斯遺民們的海神殿部分殘骸,那些廷達羅斯獵犬的寄生血卵。
甚至,就在其中,還湧現着很多讓人極爲不適的深淵波動。
但哪怕如此,
他並沒有太多猶豫,只是在跟江夢寒點了點頭後平靜說道:
“我們一起走。”
“雖然不建議這麼做,但我尊重你們的選擇。
我會盡量保證你們的安全。”
艾路薇婭的性格相較於單純的小塞西神祕的愛琳蘭莎,確實要更爲一板一眼,
“但你們記得要注意時間,
就連我都不確定我們的安魂曲究竟能壓制量子潮汐多久,
當然,
我也並不認爲僅僅通過這樣一次臨時行動,就徹底洗乾淨【海神殿】多個世紀所沾染上的污垢。”
她望着那層層疊疊極爲噁心的廷達羅斯獵犬的寄生物。
手中海流匯聚而成的深藍色海叉已經多了一絲無法抑制的殺戮慾望。
時間就這樣緩緩流逝,
在等到了匆匆趕來這裏的菲莉絲後,蘇文也觸碰着那面黑色的裂隙,直接來到了另一端的空間夾縫位置之中。
但他們進入這裏之後看見的景象彷彿跟一開始那個扭曲的廷達羅斯獵犬寄生繁殖點截然不同:
這裏是一片海神殿的廢墟,
但氣溫卻彷彿比他們剛剛駐足的太陽系邊緣:
柯伊伯帶鑽井平臺要更爲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