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也是可憐, 渾身上下被打的沒有一塊好肉, 只有臉上一點傷也沒有, 據說是那男的平常怕被人看出來, 都讓她身上穿的厚厚實實的。”
“這得多壞的男人才能這樣啊, 你看她家裏人, 一看就是疼她的,這在家裏養的好好地,嫁出去被打成這樣, 怪不得他們要離婚呢。”
兩個年長的護士下班了,換好衣服出來,就看見那走廊上還站着的一堆人, 據說是爲了防止那個施暴的男人追上來,怕他們老的老少的少打不過, 連飯都不喫,守在這裏壯聲勢。
年輕的小護士們下了班也不走,跟着站在那等,她們兩個要不是家裏還有飯要回去做, 也得留下來幫幫忙。
現在的人大多淳樸, 最看不慣這樣的事, 再加上衛奶奶這麼滿臉愁容的哭着說怕孫女婿追打上來, 個個都是羣情激奮, 就等着那壞男人出現,他們好好地打上一頓出出氣。
衛明言坐在牀邊,對着衛奶奶道, “奶,今天一定把這個婚給離了,否則以後就說不清楚了。”
見衛奶奶張張嘴要說什麼,他又加了一句,“我們在學校都崇尚要尊重女性,要是同學知道我姐被打成這樣,我們家裏人都不給她撐腰,我在學校一定要被人嘲笑的。”
衛奶奶完全沒有懷疑孫子的話,聽清楚了之後,頓時就一個激靈,急急的問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咱們縣城又不是光我一個考上大學了,今天這麼多人在這裏呢,都知道我們要把姐接回家裏去,要是那個男的過來說了兩句咱們又不讓姐離婚了,肯定得傳到學校裏面去的。”
衛奶奶大字不識,她擅長的也只是鄉村撕逼,一上升到自己不熟悉的領域立刻就抓瞎,尤其是,跟她說這句話的還是她的寶貝孫子。
她立刻就信了,頓時剛纔還在心中搖擺不定的態度馬上變了。
“沒錯!讓你姐和他家離婚,咱們家又不是窮的喫不上飯了,憑什麼好好地丫頭送去讓他們家作踐!”
雖然她總覺得這個孫女婿要是好好改造的話也不會像是現在這樣,但要是萬一影響到她孫子怎麼辦。
她孫子那可是上大學的人,以後工作了也是要在公家喫飯,給國家辦事的,要是因爲這件事被人看不起影響了以後,那可怎麼辦。
等到決定之後,衛奶奶立刻就找回了狀態,她拿着孫子給自己的那沓子從孫女婿櫃子裏面找出來的鈔票數了數,又看了眼底下的那張地契,看了看門外站着的那些人,小聲背對着他們問孫子,“明言,你打他的那頓,真的看不出來嗎?”
衛明言保證道,“奶你放心吧,我可是跟着學校裏面武術世家出來的同學學的,保證他渾身疼還找不到傷口,頂多剛纔在地上滾了一圈,身上髒一些。”
“好,那奶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衛明言好奇問,“ 奶,你打算怎麼辦啊?”
看着孫子那張白淨臉上的疑惑,衛奶奶笑的慈祥,“看着吧,他們家肯定要找上來的,等到他們找上門了,奶肯定讓他們頭昏腦漲,乖乖聽話!”
牀上躺着的衛春樹見着衛奶奶臉上的神情,輕輕咬了咬下脣,慘白的臉上閃過一抹堅定,她低低的用着哭到沙啞的聲音道,“奶,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
就如同衛奶奶說的那樣,孫剛的確是腳步虛軟的摸到了鎮上,他之前被打的太慘,現在一走路就渾身發疼,好不容易上了鎮上就直接去了家裏的店裏,看見老媽正在店門口曬太陽,也顧不上別的,急慌慌的捂着胳膊就衝了過去。
“媽,衛春樹那丫頭跑了!”
正好好曬着太陽的孫母差點沒從凳子上面掉下來,“你說什麼?跑了?怎麼回事?”
孫剛連忙三言兩語說清楚了,孫母雖然知道這件事是他們理虧,但看着面色擔憂的兒子,倒不怎麼害怕。
她個子矮小,又胖乎乎的,站在地上叉着腰就開始罵,“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別說我們就是打了打她,就算是我們把她殺了,那她也是咱們孫家的人,那老太婆哪來的膽子把我們孫家人帶走!”
孫剛也是個窩裏橫的,剛纔被小舅子那頓打弄慫了的心此刻又被他親媽給找了回來,“媽,他們還把咱們家放在櫃子裏面的錢拿走了。”
孫母抬手就給了自己兒子一巴掌,“沒用的東西!這麼大個男人,還被一個唸書的小崽子給打了!”
她抬起腳就要往衛家人家裏趕過去,結果剛出了店門口沒兩步,就見平時跟自己一直不對付的老太婆正用着鄙夷的視線看着她。
“平時看你也是每天笑呵呵的,沒想到心思這麼歹毒,養出來的兒子也是一樣的貨色,嘖嘖嘖嘖……”
說完,她見孫母一副要上來活喫了自己的樣子,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她之前可是剛剛從醫院回來,那小媳婦的樣子可還在腦海裏面印着呢,按照那大學生的話,孫剛這是得了病,不打人就不消停,她可得躲遠點,免得被打。
因爲孫剛母子兩人都是一副虎視眈眈的樣子,這老婆婆也歇了嘲笑的心思,想到醫院那麼多人守着,肯定能給這對母子一個教訓,立刻就說着,“你對着我橫什麼橫,你兒子都把人家姑娘打進醫院去了,人家孃家人可說了,要離婚呢,有本事你對着人家瞪眼睛去。”
眼看着孫母果然帶着兒子氣勢洶洶向着醫院方向去了,她又有點後悔。
孫母一直都是不好惹的,這要是讓她鬧到了醫院裏面去,人家應對不來,那不就是她的錯了嗎?
那大學生雖然是個男丁,但看着就斯斯文文的,說不定連句重點的話都不會說,要是再被欺負了……
她脖子一縮,看了看孫母和孫剛離開的方向,轉了個彎,小步小步的抄近道跑着去了醫院方向。
因爲這位老婆婆通風報信的緣故,孫母他們趕到的時候,醫院走廊裏的人正都紛紛神情激動,憤怒的站起來望着他們。
男人們擺出了要打一架的架勢,看熱鬧的一些女人們則靠在病房門口那對着孫剛評頭論足。
“我記得他,每天對着人笑的跟孫子一樣,在外面也是滿臉的笑,哪知道回了家是這樣的人呢。”
“還不是對着女人就橫,仗着屋裏那小媳婦打不過他唄。”
“那可不是,沒聽見人家衛老太太說了,孫剛看見他們還想着打人家那個當大學生的孫子呢,大學生不是都說了嗎?他這個是病,不打人就渾身不舒服。”
有個年紀大了的老婆婆坐在自己帶來的小板凳上,一雙有些老花了的眼看向躲在母親身後的孫剛,帶了些豔羨的道,“當初我要是也有那小媳婦那樣的奶奶和哥哥,也不會到了現在還沒個一兒半女的了。”
“誒喲萬婆婆,怎麼說着說着還說到自己頭上來了,您是沒個一兒半女,可那萬磊不是挺孝順的嗎?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是那可比親生的還要懂事聽話。”
萬婆婆一聽周圍人的恭維話,十分受用的笑開了,嘴巴裏露出了牙豁子也不介意。
她們說的高興,那邊的孫剛母子卻是不敢上前,本來以爲對方是一老一少,孫母還覺得不成問題呢,沒想到到了醫院,居然面對的是這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