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兒子帶着高興的聲音在喊自己時, 梁唯民險些以爲在做夢, 可等到他抬起頭, 真的望見那長相像極了妻子的小兒子探出頭興奮揮手時, 眼圈幾乎是一瞬間便紅了。
“明言!”
他大腦空白下來, 什麼也來不及想了, 伸出手就去接順着梯子往下爬的少年。
衛明言自從和姐姐和好之後就一直養傷,因爲有人照顧,動作起來不免就有些遲緩, 梁唯民在底下焦急的轉了好幾圈,纔看着少年踩在地上,滿臉開心笑的衝着自己跑了過來, 一把鑽進他懷中。
“爸你不知道我可想你了,我們走了好久才找回家的!”
梁唯民也沒想到兒子居然直接到了自己懷裏, 他抱孩子的機會也只有在兒子女兒幾歲大的時候,等到長大了就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相處,明萱明言又都不知道爲什麼越來越和他生疏,妻子不在, 要不然還能幫着問問這對孩子怎麼了。
他就是那種比較古板的大家長形象, 哪怕心裏再怎麼愛着自己的孩子, 也絕對舍不下臉來對着他們噓寒問暖, 本來梁唯民一直覺得這沒什麼問題, 直到末世來臨,兩個孩子不知所蹤,他焦急的想要尋找孩子, 卻發現自己連他們的去向都不知道。
他一直都是在e市工作,雖然家在s市那邊,可其實自從妻子去世後很少回去了,末世剛來臨時,梁唯民瘋了一樣的想要回去找自己的孩子,被手下攔住,只問了一句,知不知道末世前他們在那,他就愣了。
是啊,根本不知道在哪裏,在這個世道就貿貿然的過去,無疑是大海撈針。
比較幸運的是他還是有些威望,再加上手上有着一大批的糧倉,慢慢組建起了自己的勢力,梁唯民一直都有陸陸續續派人出去尋找自己的家人,現在人手不夠就是因爲得到假消息,說是有人在市中心見到了明萱明言,他迫不及待的帶着人去,卻受到了埋伏。
本以爲,這輩子父子都不能再相見了,沒想到在梁唯民都放棄希望的現在,明言居然出現了。
想到這孩子從打孃胎裏出來都是被捧在手心裏,生生一點苦都沒喫,現在在外面漂泊那麼長時間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這個父親,會這麼依賴他也正常。
等到想明白了,梁唯民手上有些無措的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連忙小心翼翼的伸着手拍着少年的背哄。
“好了好了,回家就好,以後爸爸再也不讓你離開了,啊。”
馮星陸這邊真跟人交涉呢,那邊他言哥就下來喊爸了,他停頓下來,看了看剛纔和自己說話的王興臉上難看的神色,恍然大悟。
這是言哥老爸的仇人,那四捨五入一下,不也就是他們的仇人了嗎?
想明白之後,他快速閉嘴,動作迅速的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一直退到了衛明言身後。
王興咬牙看着他的動作,那張總是時刻保持着假笑的臉上此刻終於也冷了下來。
他沒見過樑唯民的兒子,末世前只聽說還在上學,成績不好,也從來沒再公司露過面,本來想着如果是梁明萱那丫頭出現了,那還有點棘手,出現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小兒子算什麼。
可錯就錯在,這小兒子是騎着變異獸來的。
在這樣他即將得手的關鍵,怎麼就冒出了這樣一個攔路虎來!
王興恨得咬牙,面上還要呵呵笑着往那邊走了兩步,皮笑肉不笑的恭喜,“老梁,看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啊,找回來了個有變異獸的好兒子。”
梁唯民剛剛纔因爲兒子依賴自己而軟下來的心瞬間警惕起來,他微微擰眉,沉聲道,“我和這孩子剛剛見面,先回基地了。”
雖然和小兒子不是很親近,梁唯民也知道他這樣大的年紀哪裏是王興這個老狐狸的對手,明言如果沒有異能,帶着變異獸回基地,那就如小兒鬧市抱金磚,王興這個人搞陰謀詭計總有一套,他怕自己護不住兒子。
“誒,不急,不急。”
王興就像是沒看見梁唯民話中的驅逐之意一樣,笑呵呵的轉到了正望着自己的少年面前。
長相倒是挺不錯的,皮膚也白嫩,一看就是沒喫多少苦,再看這雙眼,清清澈澈,看起來就好騙,一點都不像是他那個老狐狸老爹。
打量完了,王興臉上的笑容又加厚了一層,看着衛明言的眼神就仿若在看自己家的後輩,別提多親熱了。
“明言是吧,我是你王叔叔啊,你這一路辛苦,有空王叔叔給你擺個接風宴,咱們弄個豬腿來,現在的豬腿可是不好弄啊,那肉,噴香噴香的,咬上一口,能滋出油來……”
現在的人可不像是末世前,還嫌棄油多會長胖又怕膩,這個年頭,對於普通人來說喫肉那就是遙不可及的夢想,王興之所以快速崛起,就是因爲他在末世前的養豬場雖然到了現在損失慘重,但多多少少也留下了幾頭沒有變異完全的豬。
王興那是當成寶貝一樣的看着,每次招攬人必要將這幾個寶貝拿出來說道說道。
要是一般人,在外面漂泊了幾個月,一定是風霜滿面,聽見有肉喫,肯定早就雙眼放光了。
可王興說完了就等着,結果面前人的反應卻只是平平,甚至就連剛纔對他們熱情說話的馮星陸,臉上都沒多少垂涎的神色。
難道是他們在裝相?
王興心底疑惑起來,看這兩人年紀都不大,怎麼就這麼沉得住氣呢?
衛明言沉得住氣,梁唯民卻是害怕他被人哄了去,打岔道,“行了,你那豬腿還是留給手底下人喫吧,我兒子這裏我照顧。”
“誰不知道老梁你手底下人連青菜都喫不上了,我這不是怕明言喫不了苦嗎?喊我一聲叔叔的,給點豬腿喫怎麼了。”
王興見他着急了,笑容真了點,偏頭望向一直安靜聽着他們說話,宛如一個乖孩子的少年,“明言啊,這隻螃蟹是你末世前就養的嗎?你的異能什麼系的?叔叔手底下異能者高手多,有什麼不會的來找我,我讓他們教你。”
馮星陸眼睜睜看着言哥衝着王興露出了個燦爛天真的笑,立刻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聽着言哥答,“我是水系的。”的那個聲調,就知道這個胖男人要倒黴了。
在心底爲王興默哀一秒鐘後,馮星陸抖掉了身上的雞皮疙瘩,乖乖站在那看言哥笑的燦爛。
“王叔叔,你那裏真的有大豬腿嗎?真的會給我們喫嗎?”
王興眼中劃過得意,看了一眼旁邊站着的梁唯民,呵呵笑着答,“當然了,王叔叔這裏別的不多,肉啊,管夠。”
當着這麼多手下的面,梁唯民自己的兒子跑去對家喫肉,這消息傳出去,看他還怎麼吸引那羣異能者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先生!”
梁父身後一直跟着的人果然着急了,他叫杜宇,在末世前是梁父的助理,上學時就是被梁父資助纔有了一直讀上來的機會,後來開始工作,他一門心思的去了梁氏報恩,就算是末世來了,梁父沒有得到異能,而他覺醒了火系異能,杜宇都還是忠心耿耿的甘願做梁父的手下人,稱得上是他最忠心的下屬。
末世前杜宇沒有和衛明言有多少接觸,但他跟着梁唯民這麼多年,對衛明言的性格也比較清楚,現在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先生的兒子要是真的跑去對頭家喫肉,那豈不是明擺着說先生就連自己的兒子都養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