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酒宴正式進入喫喫喝喝的階段以後,氣氛明顯更加與錢長友同桌的那些個謹言慎行的祕書,也相互敬起酒來。【無彈窗小說網】
在這個軍政要員和商界名流雲集的場合裏,還是非常講究資歷的,再加上錢長友是一位無名小卒,所以在和同桌的祕書們碰完杯以後,他除了喫喝,似乎便無事可做了。
與符拉迪沃斯託克的歡迎宴會相比,錢長友現在確實感到很無聊,但他並沒有爲此而失落,畢竟很少有人能夠做到無論走到那裏都是主角,想得太多,只是庸人自擾。
當然,在大快朵頤之餘,錢長友也能看到正在忙於應付周圍衆人的範世豪、牛齊和馬良等等熟人的身影。
過了一段時間後,有些年紀較長的賓客開始離席,錢長友那一桌上就有兩名祕書跟隨着離開了。
這時,範世豪端着酒杯,朝着錢長友這邊走了過來,他和桌上幾人一頓趙大祕李大祕地招呼,敬了一杯酒,然後便把錢長友拽到了自己那桌。
馬良已經把位置挪了過來,三個人湊到一處,開始和一些年紀相近的賓客暢飲起來,其中有好多軍官,不乏豪爽之輩。錢長友神情一振,毫不猶豫地加入到鬥酒的行列中。
酒這個東西真奇妙,有時候它的確能夠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將要散席之際,不少酒友都主動給錢長友留下了名片。
直到這時,錢長友才現。現在自己不但沒有建立一個固定資產形式的根基,還缺乏必要地包裝,連最起碼的名片都沒有準備。
錢長友心中正在暗自檢討之際,牛齊不知道從那裏冒了出來。
他朝馬良招了招手,“老馬,你家老爺子在第一會客室等你一起走呢,還不趕快過去。”
馬良招呼了一下錢長友,然後屁顛屁顛地向小禮堂外面走去。
牛齊對錢長友歉意地一笑,“長友。招待不周,請別見怪啊。我也沒想到,能有那麼多的事兒。”
錢長友趕緊擺了擺手,“自家兄弟。說這話就見外了。”
牛齊親熱地拍了拍錢長友的肩膀,然後對坐在旁邊的範世豪說道:“我給你們找個休息室,喝杯濃茶醒醒酒吧。”
範世豪點頭答應,在牛齊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一個小會客室,很快就有服務員把茶水送了過來。
錢長友抿了一口微微苦的濃茶,隨意地問道:“牛哥,我看今天晚上來了不少客人啊。而且可以說身份都非常尊貴。”
牛齊微微一笑,不無自豪地說道:“我爸是位老紅軍,兩萬五千里長徵。抗日戰爭。解放戰爭。甚至抗美援朝,都曾經參加過。在軍隊中頗有威望,雖然現在不掛什麼實職,僅僅是個中顧委的成員,但好多昔日的部下還是非常想念他地,自然要趁這個機會來湊湊熱鬧。”
錢長友恍然地點了點頭,看來牛齊的老父親還在通過中顧委揮餘熱啊。
中顧委成立於一九八二年的十二大。當時是作爲解決中央領導機構新老交替的一種組織形式,目地是使中央委員會年輕化,同時讓一些老同志在退出第一線之後“繼續揮一定的作用”,“是中央委員會政治上的助手和參謀”。顧問委員會是一種過渡性質的組織形式,在一九九二年十四大“完成歷史使命”後撤銷。這也是在前世地重大政治生活中,通過新聞聽到某人簡介時,經常會有一句“前中顧委委員”的原因。
範世豪笑着補充道,“我看不光是老爺子的面子大,你大哥牛軍在軍區中也是身居要職,再加上你大姐那個省人大副主任的頭銜,這種橫跨軍政兩界地人脈關係,不管是誰,都希望擠一擠今天的門檻。”
牛齊擺了擺手,“這些原因我可管不着,只要你們今天是衝着我的面子來地,那就足夠了。”
範世豪搖了搖頭,不無惋惜地嘆了一口氣,“老牛,要是你當初肯聽老爺子安排地話,估計現在最起碼也是地方上地一個副處級幹部了,要是繼續留在軍隊中,前途更是無可限量。”
牛齊嘿嘿一笑,“我可不喜歡被家長擺弄得像個木偶似的,你看現在
自由自在。”
接他一拍沙扶手,“對了,看你們倆地樣子,好像沒少喝啊,要不今天晚上別走了,我來找個地方住下吧。”
因爲記掛生意上的事情,錢長友連忙推辭道:“小弟自我感覺挺好,現在又喝了濃茶,頭腦清醒得和平常沒啥兩樣,還是回酒店吧。”
範世豪一攤手,“長友都沒事兒,我更正常了。”
牛齊也不強留,又說了一會兒話,便把兩人送了出來。
記得來的時候,路上沒少花時間,所以錢長友瞅空去了一趟衛生間。
等他方便完,到洗手池洗手之際,現一位莊稼漢模樣的老頭兒烘乾手後,也不拿放在大理石臺上的手錶,便向門口走去。
錢長友連忙招呼了一下,“大爺,你落東西了。”
老者愣了一下,回身看了一下那塊手錶,接着一撫額頭,啞然失笑,“到底是上年紀的人了,心裏一想事情,就丟三落四的。小夥子,謝謝你提醒啊。”
錢長友微微一笑,點了一下頭,然後便把水龍頭擰大一些,痛痛快快地洗了一把臉。
等他往外走的時候,正好範世豪進來,“怎麼了,大哥,你也頂不住了?”
範世豪一邊往廁所裏走,一邊笑斥道:“就你鬼道,回去的路那麼遠,當然要提前清空一下倉庫了。”
他剛要關上廁所的門,忽然回頭說了一句,“你看到纔出去的那位老爺子了麼?他就是馬良的爹,鑫隆集團的創始人馬招財。”
錢長友微微一愣,“不會這麼巧吧?”
“就是這麼巧。”範世豪笑着關上了門。
錢長友心中嘀咕,那麼大的一位老闆,怎麼看起來像個莊稼漢似的。
他在外面等了一會兒範世豪,然後兩人一起出了小禮堂。
現在外面的車輛已經非常的少了,藉着門口的燈光,錢長友一眼望過去,正好看到牛齊站在一輛轎車前,俯身與人交談。
範世豪拉了一把錢長友,“馬良他們還沒有走,咱們趕緊過去,讓你認識一下那位馬老爺子。”
兩人疾步來到轎車前,馬良從車窗裏探出頭來笑罵道:“這麼蘑,還以爲你們兩個掉進廁所裏了呢。”
這時車裏傳出熟悉的斥責聲,“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說話總是沒有正形。”
馬良一咧嘴,把頭縮了回去。
隨即車門一開,馬招財下了車,他打量了一下錢長友,滿臉恍然地笑道:“我還以爲他們三個這幾天總唸叨的小朋友是誰呢,原來是你啊。”
說着,馬招財伸出了手。
老實說,錢長友有些受寵若驚,這麼一位叱詫商場的強者,卻如此的溫和,有些不可想象。
他趕緊握住馬招財乾巴巴但依然有力的手,文縐縐地說道:“今日得見馬老尊嚴,小子幸甚,幸甚!”
馬招財拍了拍錢長友的手,和聲道:“小夥子,你很不錯啊。”
馬良再次探出頭來不服氣地說道:“我就不明白了,放着白話不說,偏像個老學究似的文縐縐地甩詞,你老人家就聽得舒服?”
範世豪和牛齊都嘿嘿地直笑,馬招財也不理會兒子的抱怨,對錢長友說道:“時間不早,改日得閒,讓馬良帶你來寒舍喫個便飯。”
錢長友恭聲道,“謝謝馬老的邀請,屆時我一定會登門拜訪的。外面天氣寒冷,您還是抓緊時間上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