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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船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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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才泛魚肚白,白雲便來到了船頭,此時帆船已駛出了怒滄峽地界,昨夜遭遇水系玄甲的突襲,回到船室後反覆輾轉難以入眠,除了隱隱不安外,其實更多的是竇長安那洪荒一劍帶的震撼餘韻,後來到了五更天,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在半睡半醒中又聽得船上的僕從來回跑動,折騰出如馬蹄砸地的嘈耳動靜,他生怕是那尊水甲折返偷襲,急忙穿好衣裳提上神荼衝出甲板,卻發現素袍公子與紫衣婢女倚着船頭勾闌,恍如兩根木頭樁子呆滯,龍浩天看見白雲後只是微微點頭,神情蒼白難看,與往日的走馬觀花的興致大有不同,僕從十萬火急卸下風帆,以減緩帆船行駛的速度,白雲不禁心生疑惑,抬頭往前方的江面望去,頓時面如死灰,雙眸如同染墨的琉璃,散失了原本的神採。

兩百丈開外的江面上,一艘與白雲腳下帆船體積相差無幾的船隻,支離破碎翻塌於江面上,船隻的一側已沒入了江底,還有一側也正緩緩下沉。

風帆徐徐降下,龍浩天沉聲說道:“大抵是觸到了江面下的暗礁導致船難。”

此時,紮了一束丸子髮髻的中年男人也走出了甲板,約莫是僕從來回折騰,驚擾了他的美夢,邊走邊喋喋不休罵個不停,可當他看見前方傾覆的船骸時,惺忪的雙眸驀然擴張,雷霆大怒道:“愣着幹啥,還不去救人?”

言罷,竇長安鷹鷲拍翅俯身而出,踩踏過水流激盪的江面,長掠向那艘伏屍滿江的沉船。

竇長安的怒斥如當頭一棒,白雲恢復了混沌的神思,可竇長安一晃眼便飄到了那艘沉船上,他腳踩在一塊船板上不見有任何動靜,白雲心頭猛地一沉,猜測船上的旅客皆無一倖免。

帆船在卸下風帆後順着水流緩行,在靠近那條沉船之後,站於甲板上的三人臉色突變,滿江的浮屍順着江面飄開,一些心性較差的僕從扶着欄杆嘔吐不止。

長江之所以被稱作不可逾越的天險,不單只是水流湍急,江面亦極爲開闊,南北兩岸望不着邊,帆船於長江之中如同一葉扁舟,這滿江浮屍應該是在船隻觸礁後收到了驚嚇,紛紛跳江逃生,卻又遊不到岸邊被活活淹死的。

竇長安從船舷欄杆走到船尾,忽地眉頭打結,整個人蹲了下來,像是發現了什麼倪端,沉船觸礁的位置穿了一個大洞,但按理說觸礁以後船底與礁石激烈碰撞,缺口應是參次不齊纔是,可這個缺口卻尤爲光滑,像是被某種東西硬生生鑽出來一般。

白雲與龍浩天眼力不差,幾乎同時注意到了這處倪端。

沉船所在的水域,水流甚是急湍,但根本沒有足以致命的巨大暗湧,更別談足以使一條體積龐大的帆船觸礁沉沒的礁石,這更加驗證了衆人的猜測,這艘船並非是因觸礁意外沉沒,而是有人刻意爲之。

竇長安撫過船尾的窟窿,臉色暗沉,隨即腳尖一點掠回船上,語氣肯定地說道:“是那尊水系玄甲造的孽。”

白雲雙拳握得咯咯作響:“這可是整條船的人命啊。”

龍浩天的視線飛掠過江面,想要尋找出蛛絲馬跡,可下一刻瞳孔猛

地收縮,一隻繡有雲鶴啼飛的明黃絲綢布囊映入眼簾。

龍浩天與紫衣婢女相視了一眼,紫衣心領神會,錦袖拂塵如同巧燕點落江面,順勢用那雙芊芊玉手撈起那隻絲綢布囊。

上等明黃蠶絲乃皇家御用料布,大梁官職分設文武官制,官服上的補子圖案皆爲上天入地的飛禽走獸,不同級別的官服間又有着雲泥之別,文官爲飛禽,一品繡雲鶴、二品繡錦雞、

三品繡雲雁、五品繡白鷳、六品繡鷺鷥、七品繡鴛鴦、八品繡黃鸝、九品繡鵪鶉。武官則爲迅猛走獸,一品二品繪麒麟、三品繪猛虎、四品繪迅豹、五品繪熊羆、六品繪彪、七八品繪犀牛、九品繪海馬。

雲鶴啼飛乃一品文官大員的象徵,而大梁廟堂官至一品之人寥寥可數,一品文官譬如兵部尚書、禮部尚書等都是手握大權的權臣,雖比那裂土封王的藩王稍遜一籌,但出行理應有官船相送甲胃護衛,只是縱觀滿江浮屍卻不見有人身着一品官府,這條逐漸沉沒於江底的大船也只是尋常商船罷了,根本不見這絲綢布囊的主人。

紫衣腳踏江面如履平地,蜻蜓點水撈起布囊後又掠回到船頭甲板,小心翼翼瀝乾積水,將布袋遞給素袍公子。

素袍公子隨即接過這隻來歷耐人尋味的布囊,約莫是浸溼的緣故,入手頗沉有好些斤兩,可掂量後才發現內有乾坤。

白雲與竇長安不約而同地走近。

龍浩天打開布囊一探究竟,竟是一塊雄姿颯爽的猛虎金印。

能調動千軍萬馬的虎符!

不知何故,竇長安斜眼看了一下素袍公子,臉如黑炭,冷哼了一聲返回船艙。

龍浩天面不改色,心中卻掀起了彌天海嘯,手腕一轉將猛虎金印翻了過來,金印底部雕刻的北府軍三字如雷當頭。

白雲雖是好奇那塊金印到底爲何物,但想來約莫是遇難船客的遺物,只是金光熠熠甚爲稀罕罷了,思緒又回到那尊潛江而來的水甲上,始終想不透它爲何要襲擊一艘無故的客船,便也折返船室想要找竇長安問個清楚。

素袍公子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指來回婆娑雕刻於金印底部的北府軍三字,若有所思。

北府軍乃朝廷安插於江南一帶的精銳甲胃,也是唯一一支獨立於吳王而存在於江南大地的軍隊,當初大梁之所以能一鼓作氣攻入宋都,這支北府軍功不可沒,比起當今駐守大梁北線的玄甲重騎有過之而無不及,大梁的始皇帝生於江南,在駕崩以後魂歸故裏葬於江南皇陵,故而這支北府兵以守衛皇陵爲由,一直駐紮於江南,只是如今這支北府軍已是面目全新,人數也由三萬衆縮減爲五千人,但實力仍是不可小窺,號稱能以五千甲士蕩平五萬大遼鐵騎,每一位將士都堪稱以一敵十的精銳。

牀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吳王又哪裏容得下這根直釘在背後的釘子,自就藩江南以來,多次想除去這支釘在江南腹地的眼中釘,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在尚未與朝廷撕破臉皮之前,每一步棋都得運籌帷幄,雖割據江南沃土手握天時地利人和佔盡了先機,可若貿然行動拔出這根

插入心臟的釘子,只會傷筋動骨得不償失,使局勢急轉直下處於被動一方,所以吳王只能採取治標不治本的緩兵之計,在這支僅數千衆的北府軍駐紮地周圍佈下天羅地網,壓倒性數倍的兵力圍攏制爪,切斷北府軍與外界一切的聯繫,朝廷的政令根本入不了軍營,讓勝若虎豹的北府軍,成了那臺前桌面的花瓶。

素袍公子沒來由吐出一口濁氣,對於朝中立太子一事,朝中文武百官分作兩派,一派傾向親自領兵北拒大遼的二皇子,另一派則傾向於作爲嫡長子的自己,而權傾朝野的丞相房玄齡,則與那位如今就藩於江南的叔父當年的看法一樣,對於太子之位更傾向於自己這邊。當今天下能調動北府軍的只有兩人,除了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便是大權在手的房玄齡房大丞相,至今爲止他那位父皇從未爲立太子一事透露一字,對於大皇子與二皇子的奪嫡之爭他也是視若無睹,在那位高坐龍椅的眼裏壓根就沒有什麼嫡長子一說,能者居之,何況如今大梁暗湧流動,更需要一位能平天下而非守天下的繼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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