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被迫刪了一千字才離開了小黑屋)
……
空谷僻靜,夜色清寧,少女頭承王冠,笑容浮於花香月影之間,猶若夜的女王。
“在這裏?在這裏做什麼?”林守溪問。
“又在明知故問嗎?”
小禾脣角噙起一絲嫵媚的笑,她環視四周,道:“這裏倒是有些像我的家鄉呢,若沒有那邪龍降生,再過兩個月,妖煞塔也該是這般青草朦朧的景緻了,以前我就常在這樣的地方狩獵……不若這樣好了,我們玩個遊戲,你扮獵人,我扮獵物,你來捉我,若是捉到便任你施爲,好麼?”
小禾說完那句話後,轉過身,踮起綿軟的足尖,躍入地毯般的茂盛芳草之間,她的動作如此輕盈,像是幼時練習跳格子的小姑娘。
小禾提着裙襬,躍了一會兒,回身望去,卻見林守溪還立在原地。
“怎麼了?前幾日看你一副急功近利的樣子,今日怎麼……”小禾露出了困惑之色。
“我與小禾只說好要約會七日,可沒說要做別的事。”林守溪回答。
“你……”
小禾細眉澹蹙,她盯了林守溪一會兒,恍然道:“哦,你是在與我慪氣,這七日的約會,你很不滿意,對嗎?”
“與小禾約會自是開心的,只是,若事事順你,以後你該何等無法無天?”
林守溪說完,竟直接轉身走了。
“站住!”小禾一惱,道:“好呀,你與楚映嬋玩的開心放肆,渾不覺累,依我兩件事卻都這麼爲難?林守溪,你……”
小禾追到一半,怒語譴責之時,林守溪冷不丁轉身,箭步前衝,伸手擒拿向小禾的皓腕。
小禾的斥責聲戛然而止,她反應也快,足尖一點,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林守溪的捉拿,退到了十步開外。
“你敢使詐?”
小禾心有餘季,方纔她反應稍慢,這捕獵的遊戲還沒開始就要直接結束。
林守溪活動筋骨,看向小禾,用冷靜至極的語氣說:“開始狩獵了哦。”
草原上,追逃瞬間開始。
他們沒有動用真氣,如最原始的獵物與獵人一樣,藉着地形的掩護,你追我趕,閃轉騰挪,展開追獵。
小禾承着黑荊棘的王冠,逃跑時靈巧躍動,身影尤爲像鹿,林守溪壓低身軀,疾速奔行,張開的雙袖灌滿了風,呼呼地鼓動着,像是貼地飛掠的山鷹。
死靈雪原無比廣袤。
四周雪山繚繞,長空月色如銀,冰屑紛飛的風從上方呼嘯着掠來,捲過無數草木的馨香,又朝着更爲連綿寬廣的雪山飛去。
小禾感到了無法言說的暢快,彷彿一個壓低聲音說了一百年話的人,終於可以對着空曠原野,放聲歌唱。
小禾逃了許久,在一塊陡峭的石頭後隱蔽了下來。
她微微探出腦袋,向外張望,目光掃視之下,卻沒有尋到林守溪的身影。
“去哪了?”
小禾心中生疑,知道這狡猾的歹人定又有什麼計謀。
這石頭孤峭,裸露於荒野之上,非但不隱蔽,還極爲醒目,她躲了一會兒,感到一陣不安,她環視四周,發現北面有片光線昏暗的雪林,她便貓起身子,屏息凝神,向着雪林潛去。
可她剛剛掠出兩步。
她身下的雪地就動了,一隻手從雪中探出,精準地抓住了小禾飛奔的腳踝。
勐地一拽。
飛奔中的小禾身體失衡,向着雪地摔去。
她立刻明白,林守溪猜到她會躲去那片林子,便提前躲在必經之路上等她。
“竟躲在雪地裏,真是陰險。”
小禾作爲獵物,當然不會束手就擒,她凌空擰動腰肢,嬌軀旋轉間,未被擒住的秀足順勢一掃,朝着林守溪踹去。
林守溪剛破雪而出,迎面便見到小禾凌厲的掃腿,他連忙豎起手臂,將這攻勢擋住,饒是如此,他的手臂依舊被踢的發麻。
小禾一擊不中,摔倒在地,她猶不放棄,以手撐地,纖長的玉腿還想去纏絞他的身軀,以此反殺,熟料林守溪反應更快,他不等小禾有動作,直接鬆開她的腳踝,欺身撲上,用整個身軀將她壓在雪地裏,這姿勢樸實無華,卻是效果極好,直接斷送了小禾反撲的可能。
“抓到你了。”
林守溪看着小禾不甘的側顏,笑着說。
“你又使詐。”小禾咬着脣,很不服氣。
“我一直以爲我家小禾冰雪聰明,這點小小計謀根本騙不過你,沒想到……”
“住口!”
小禾清叱一聲,道:“雖然是我大意了,但……好了,放開我吧,我願賭服輸就是了。”
“大意?看來小禾還是心有不甘嘛。”林守溪說。
“你想怎樣?”小禾惱聲問。
林守溪竟鬆開了她,道:“我再給小禾一次機會。”
“你……”
小禾香腮鼓起,她從雪地裏爬起,一邊理着髮間的雪片,一邊看着居高臨下俯瞰她的林守溪,心中慍惱,幽幽道:“你可別後悔。”
林守溪頷首。
小禾也不客氣,她又竄了出去,飛快隱入雪林之中。
林守溪追了過去。
兩人追繞了一番後,小禾成功將他甩開,她擇了一棵高樹,縱躍上去,小巧的身子隱在茂密的葉片之間。她動作極輕,甚至沒有驚動葉片上的雪。
吸取了先前的教訓,小禾屏氣凝神,敵不動她不動,就這樣藏着。
外面很久沒有動靜。
小禾篤信,林守溪一定是追丟了。
正當她放鬆警惕時,忽有一顆雪球飛砸過來,擊中了她的粉背。
小禾嬌呼一聲,心道不妙,忙從樹上躍下,熟料林守溪已在樹下等她,他張開雙臂,小禾便直接跳到了他的懷裏,儼然有種自投羅網的姿態。
林守溪抱住了她。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小禾羞紅着臉,問。
“我看着你跳上去的呀。”林守溪說:“過了這麼久,我還以爲你走了,沒想到你還在。”
“看着我跳上去的?”小禾疑惑:“那你爲什麼不直接來抓我?”
林守溪神祕一笑,也沒解釋,只是說:“剛剛小禾肯定又是懈怠而已,我再給小禾一次機會。”
“你在羞辱我?”
“小獵物沒有求生慾望了麼?不逃就算了哦。”
“你……”
小禾秀靨陰晴不定。
她偏不信邪,稍一猶豫後,閃身就跑。
她與林守溪都不動用真氣,更不會用什麼神祇權柄,這樣的追逃較量,按理來說自幼在林野間長大的她優勢甚大,可是……
小禾想不通其中緣由,只覺丟人。
很快,小禾就明白,剛剛林守溪去做什麼了。
她剛剛跑出林子。
腳下一空,摔入了一個僞裝成雪地的坑裏,剛剛爬出,又迎面撞上林守溪,當場被捕。
“你剛剛佈置陷阱去了?”小禾明悟。
“嗯,現在外面都是我的天羅地網了。”林守溪說。
“危言聳聽。”
“小禾還是不服?”
“不服!”
小禾又逃了出去。
直到被林守溪七擒七放後,小禾終於忍無可忍,她甚至有些懷疑,自己這一百年冰封,是不是把腦子給凍傻了。
“我知道小禾定然不服,你自幼在林野長大、狩獵,這裏本是你的主場,但……”
林守溪微微一笑,解釋起了緣由,他說:“這百年裏,我與師靖一直呆在一起,漫長的日子裏,我們也時常玩這種獵人追逃的遊戲解悶,技藝早已砥礪成熟。小禾苦練過幾年,但我可是苦練了幾十年呀。”
“好呀,連這狩獵的遊戲都是別人玩剩下的,是嗎?”小禾的關注點不一樣,她非但沒有得到安慰,反而更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