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學校的路上,沈初然腦海裏無限循環着一句話:“我喜歡江清遠很多年。”但關於這些有着喜歡的回憶內容一個畫面都沒有,腦袋空白的像一張A4的白紙。
蔣櫻子到的時候,沈初然正坐在校門口的花臺上望着學校的校名發着呆。
“初然!”蔣櫻子拿着熱熱的奶茶遞到面前,沈初然接過,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神情淡漠的說着:“走吧。進去逛逛。”
蔣櫻子有些木訥的咬着吸管,低頭追了上去,青春就是一本倉促的書,我們含着淚,卻一讀再讀。
學校裏面的水杉樹光禿禿的屹立在進校門的兩側,右邊就是碩大的塑膠操場,操場上枯了枝條的楊柳像個乾癟的老頭,迎風起舞,揮着它瘦長的手臂。藍色的單槓在牆角孤單的立着,伴着它的只有呼呼不斷的風聲。
旁邊花園裏的臘梅花迷人的綻放着,香氣沁人,沈初然狠狠的吸了一口,但還是沒能將它吸進身體裏,然後情不自禁的感嘆到:
“時間真快,轉眼就要大一下學期了。”
“對啊,時間真快。曾經認爲最難熬的時光,現在卻成了最很難忘的美好。”
“對啊,所以別人都說高考就是,考完了興奮一秒,卻懷念了一世。看來真有道理。”沈初然勉強的笑笑。
看着心事重重的沈初然,蔣櫻子重重的吸了一口氣。
“靠牆左邊倒着數的第二個雙槓,就是你以前和江清遠最喜歡的位置了。每次你們來操場,根本不用找,因爲我們總是遠遠得就能看見你們兩個人在竊竊私語,然後笑地合不攏嘴。”
“啊?”沈初然的神色露出了很是震驚的疑惑,望着光禿禿的操場……
蔣櫻子有些不太確定的點了點頭:“對對,就是那一整排的雙槓,我記得有一個上面應該刻有你們兩個人的名字吧。”
聽到蔣櫻子這樣說,沈初然有些迫不及待的就走了過去,然後摸着一個個還有露珠的雙槓,將目光緩慢的進行着,唯恐就將這個重要的信息給遺漏掉了。
“我記得應該是在下面。”蔣櫻子蹲下來,幫着沈初然一起找了起來。
就在沈初然快要放棄的時候,突然就尖叫了出來。“啊!啊!啊!啊!”
“怎麼了?”蔣櫻子趕緊追了過來。
沈初然,江清遠,兩人名字中間還有一個大大的桃心。沈初然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用圓規刻出來的這兩個名字及中間大的愛心,只是沒想到組合在一起竟然莫名的陌生。
“對對對,這就是你刻的,利用下課時間來刻的,結果上課你還遲到,進教室被罰站了許久,你沒有印象了嗎?”
沈初然很是尷尬的愣了愣:“嗯,沒印象了。”然後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頭。慢慢的跟着蔣櫻子走向了教學樓。
“這是你們班的教室,也是我們班的教室。”
“我們三個一個班?”沈初然看着門牌上的高一(6班)顯然是喫驚不已。
蔣櫻子的冷汗是冒了一次又一次:“是的。我們三個一個班。”
“這是你的座位,這是江清遠的座位,這是我的座位,最開他坐你後面,我坐他後面,但是你總是趁老師轉過去在黑板寫字的時候悄悄的轉聲過來偷看江清遠,一節課老師轉過去多少次,你就轉過來多少次。”
“後來我實在看得於心不忍,就給班主任說我視力不好,看不清黑板,你說你視力5.3,然後就很順理成章的互換了位置,你高興壞了,時常盯着他的後腦勺也能發呆。別人都是男生無聊,然後用筆戳女生的後背,而你們在關係熟了之後,卻是你用筆戳江清遠,然後悄悄把寫好的紙條遞給他,他寫好又扔給你。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班裏同學開始起鬨。”
“你們被請家長的那天,被老師說成早戀,然後你一個人固執的和老師吵說你成績又不好,江清遠憑什麼喜歡自己,你只是向他學習而已,沒想到就成了早戀。老師自然是不信的,讓你們擋着家長的面寫了檢討書和保證書。”
“那後來呢?我們還有聯繫嗎?”沈初然疑惑的問着蔣櫻子。
“那是當然,老師以爲你們一定會收斂一些,但是你依然和江清遠一起上課,放學,你們都不住校,時常晚上你都在江清遠家寫了作業,喫了晚飯纔回家。你很喜歡江清遠的父母。但你的父母很不喜歡江清遠。”
“他在你生理期疼得起不了牀的時候揹你上學。”
“你逮住他生日一次,就以此爲理由送許多他心儀卻沒有錢買的東西。”
“你們都說你們只是朋友,但他拒絕所有的女生,除你之外一個異形朋友都沒有。”
“你回絕所有的情書,說你只想好好學習。”
“你們常常被老師抓住在操場上坐很近的聊天,在食堂你把不喜歡喫的菜都夾他碗裏,他把你愛喫的都給你。”
“你生病的時候,他利用下午喫飯的時間翻牆出來給你拿筆記,陪你說話。”
“他闌尾炎住院,你直接裝病請了一個禮拜,在他旁邊的牀不要臉的躺了一週。各種找理由說不舒服。後來連醫生都看出了你們兩人的端倪。”
沈初然睜大了眼睛,沒想到自己原來是一個這麼瘋狂的人:“那我們到底有沒有談戀愛?”
“你們都不說破這層關係。都說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但是高考後你們的友誼莫名其妙的就破裂了。沒有人知道原因。”
“你歇斯底裏的給他打電話他不要接,連見你都不肯。”
“你無數次的給他告白,說喜歡,他都不予回覆。”
“你們突然就變得很陌生了,但還是那句話:沒有人知道這是爲什麼。但我相信總有一天,你回頭看看這些經歷過的人和事;會發現當時再大的事,現在看來好像也不過如此。你甚至會覺得自己當時太小題大做、太幼稚,太傻逼,根本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也根本沒有什麼人是離不了的,時間會像你證明這一切都會淡去。只是,可你也不得不承認,就是因爲發生過的這些,才讓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可是我爲什麼會不記得了呢?”
“因爲……”蔣櫻子突然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