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老闆,邵老闆……”孫勝男下了飛機一樣迅速追上了邵英雄,非常不習慣的看了一眼說道:“怎麼辦啊。”
邵英雄正要往停車場走,以往這種事都是助理辦,他直接上車就什麼都不用管了,只要在車上等上一會,孫勝男一準會拎着箱子跟過來,重來都沒變過。可是這一回好像有點不太一樣,孫勝男似乎根本就沒有拿行李,而是在片刻之後就跟上了邵英雄的腳步。邵英雄還在納悶呢,今天怎麼這麼快,自己還沒走到停車場,難道行禮就拿出來了?
“什麼怎麼辦?”聽見孫勝男的話,邵英雄回頭問了一下句。
“咱們的冬京影帝要幫你拿行李,誰不知道你們倆所謂的助理不助理的就是說說而已,他怎麼還搶起我的活來了,這要是傳回國內,說邵英雄的助理都耍大牌讓冬京影帝拿行李,我可,我可怎麼辦啊。”
邵英雄還真沒想到這一點,他一直都以爲王千原跟着自己只是到國外來看看電影的拍攝手法,體會一樣人家的表演和國內到底有什麼不同,有什麼可以吸取的經驗。還真沒想到王千原真麼壓下心氣來給自己當助理,不過也挺好,要是王千原真能熬過這一關,沒準能成氣候。
“沒什麼大不了的,他要是想拿就讓他拿,你不用管,管好自己就行。”邵英雄和孫勝男坐到車裏,看孫勝男彆扭的待着,好像是突然閒下來以後。她還不會好好的了一樣。
噌。
車門被拽開的那一刻,保姆車裏被塞進四個大箱子,緊接着車門‘咣’的一聲被關上。王千原從副駕駛位置上車時,衝着司機竟然說了一句英文:“IT’S-OK,LET’S-GO。”
“老王,行啊,孫勝男跟我在米國待了這麼多年和人交流起來都還在說糖山味的英文,你到時弄了一口的英倫腔。”邵英雄打趣了王千原一句,結果招的孫勝男不高興道:“邵老闆,你要換助理就直說啊。我都給你幹了十年了,怎麼一直都沒有聽你說過我英語口語有問題。”
邵英雄和王千原笑的都不行了,原本是和王千原開玩笑。沒想到如今都當了媽的孫勝男反而不高興:“你怎麼什麼都計較,孫勝男,你聽好了啊,當年王忠磊要幫我換助理的時候都沒能讓你離開。你這輩子都別想跑了。你還真當老王是來當助理的,他要是真來當助理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弄這麼標準的英文?這指不定下了多大的苦功夫呢,這就是爲了去片場看人家那些大腕錶演的時候,能聽懂人家說什麼話用什麼語氣,這是表演。”
這次的話按理說比之前的玩笑嚴重的多,可孫勝男反而有了喜上眉梢的樣子,似乎聽見自己會在助理上待一輩子還很開心的樣子。
王千原探口氣道:“也怪不得人家孫勝男。現在這個社會想找個符合自己心意的工作恐怕並不難,大不了就重頭開始。由最底層來,起碼在選擇行業上難度不大,只要上學的時候足夠努力。可這要是找個合自己心意的老闆,太難,誰不想悠閒的站在老闆身邊當個紅人兒啊,有雷劈下來老闆擋着,自己呢,又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沒看那些領導們的司機都舒坦成了什麼樣子嗎?”
邵英雄跟着笑了兩聲,孫勝男笑罵了一句:“討厭。”
汽車從LA機場直奔好萊塢的米高梅公司,等到了公司,王千原和孫勝男先去公司安排行李,反正王千原對電影的製作步驟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只是表演,而邵英雄又有事情要和哈利-斯隆談,這才分道揚鑣。
到了哈利-斯隆的辦公室,老哈利衝着邵英雄說道:“嘿,邵,你可算回來了,你知道麼,好萊塢的媒體曾經在這段日子裏發一些文章,稱沒有邵英雄的好萊塢除了緋聞就是緋聞,無聊透了。”
“我還是頭一回聽說好萊塢有媒體盼着我回來了,還真是看熱鬧的不怕事大。”邵英雄坐在哈利-斯隆對面的時候平穩了很多,平穩不是沉穩,沉穩是指讓容易飄起來的事情沉下去,這裏有一個控制力的問題,平穩則是指一切在邵英雄面前都很平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跳躍性。
哈利-斯隆‘哈哈’一笑道:“你現在在好萊塢的形象可不一樣了,你的《親愛的》在北美引起了廣泛反響,很多在失蹤兒童信息處理中心幫助下被找回的丟失兒童在米國各大網站上爲你鋪滿讚譽,如果你回到好萊塢的消息提前放出去,我保證,媒體上會唱着讚歌迎接你。”
“照你這麼說,我和好萊塢媒體的關係有扭轉的希望?”邵英雄迫切的想要直到的答案。
“現在只是有了一個契機,彆着急,得慢慢來。”哈利-斯隆將剪好的雪茄遞了過來,邵英雄擺擺手回應道:“抽不慣。”
邵英雄自己掏出煙點燃,聽點着雪茄後的哈利-斯隆說道:“邵,我還有個好消息。《親愛的》這部電影在柏林電影節也入圍了最佳男主角,不過柏林和咱們根本不是一個圈子的事,你能不能難道銀熊,還得靠運氣。”
“你別說丹澤爾-華盛頓和湯姆-漢克斯又一次同樣入圍啊。”邵英雄自嘲的說了一句。
哈利-斯隆也笑了,搖搖頭道:“那到沒有,不過……有一件事恐怕我得告訴你,湯姆-漢克斯入圍了金球獎最佳男主角,憑的也是《親愛的》。”
“我告訴你這些,並不是說你在好萊塢被區別對待了,金球獎是奧斯卡的風向標不假,拿了金球獎最佳男主角肯定會在奧斯卡最佳男主角評選中入圍,可是。你別忘了《親愛的》是一部米國公益片,米國政府在感謝你之餘,肯定會選擇一個米國人出現在大衆眼前……邵。你沒事吧?你怎麼會,這麼平靜?”
哈利-斯隆發現邵英雄和以前不一樣了,這一次邵英雄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的表情,甚至對這件事都沒有表現出特有的情緒,表現的還沒有見到自己時有情緒波動,這樣的表現對於哈利-斯隆來說只有兩個解釋,要麼。邵英雄已經徹底釋然了,要麼,他早就對米國的獎項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老夥計。咱們還是說說新電影劇本的事吧,我給你發的東西,看見了麼?”
邵英雄竟然用一句話把這篇給翻過去了,什麼都沒有表示。正常的令人髮指!
“哦。哦……”哈利-斯隆回應了兩聲,跟着轉變話題道:“邵,你的劇本……”哈利-斯隆回了回神,繼續說道:“我覺得很有共鳴,在那個年代裏,黑奴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始終還是奴隸,可這就和《爲奴十二年》這部小說相闡述有些背道而馳了。《爲奴十二年》是接一個人的命運闡述一個大時代的悲哀,而你這部電影則單純的是爲了活下去。似乎,命題小了。”
邵英雄不置可否的問道:“是麼?”他解釋道:“人們在探討生命的意義時,更多在乎的是死得其所,這不是我要的東西,我站不到那樣的高度,因爲我沒有經歷過爲了時代而犧牲自己的時刻,完全抓不到自己心裏的感覺。而且,我覺得《爲奴十二年》並沒有你說的大時代的悲哀,當時所羅門眼裏的世界已經快要被他給恨死了,對麼?他從一個音樂家變成奴隸,他眼裏有多少其他人的悲哀,他自己的悲哀還悲哀不過來呢,恐怕那時候他在無數個晚上詛咒過奴隸主當天晚上就‘馬上瘋’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