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lly……”
Kelly完全認不出她來,眼神太過渙散。
貝兒跪在一旁,心裏崩潰悲痛,“父親,你要做什麼,我都答應你,你放了她,放了他們。”
MG脣角掠過一抹嘲諷,微微閉了閉眼睛,可說完這句話,貝兒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一時渾身僵硬,她畢竟不是一個傻白甜,一時太過悲痛情緒流露後,理智一回籠,她就知道不對勁,羅斯福怎麼可能好心帶她下來看Kelly呢?她想起MG的話,她會後悔的,貝兒悔青了腸子,她不應該如此崩潰,哭喊。
小喬和白夜在貝兒的正上方,把貝兒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她也十分心疼貝兒,倘若那裏面是小九,她也不一定能夠保持理智。
何況,就算保持理智又怎樣,對方是她的父親,把她的弱點掌握得一清二楚。
“貝……”Kelly似乎是有了一點意識,聲音卻太小,貝兒正好回頭去看着羅斯福,也沒看見她,貝兒站起來看着她冷漠的父親,“你想我怎麼做?”
“你想要自由,挑一個殺了。”羅斯福攤手,談起這件事風輕雲淡,彷彿不是讓貝兒去當一個劊子手,只不過是下盤棋似的。
貝兒冷冷地看着他,恨意蔓延,她目光越過Kelly,看向其他的牢籠裏,幾乎全部都是囚犯,這些囚犯有幾張熟面孔,沒見過,可配合過行動,不是CIA就是國安局的人,全是海外的特工,這幾年祕密消失的,宣佈死亡的,皆有之,一旦潛伏特工失去聯繫,政府內部就會第一時間切斷聯繫抹去資料以防被人利用,這些人有好幾個人的資料還是她抹去的,都被羅斯福抓了。
“父親,你是要逼死我嗎?”
“父親不想逼你,也不想和你談別的事情,你想要自由,那是要付出代價的?”羅斯福冷冷地說,聲音就像是一道冷漠的光線,打在昏暗的牢籠中。
小喬看着牢籠中的那些人,他們的面孔,有的模糊不清,有的在昏暗處,根本看不清楚,她蹙眉,把錄好的這段視頻,發給了無憂門。
太殘忍了。
陸小九接到視頻的第一時間就找上了莉莉婭,把視頻發給她,小喬找了幾個角度,拍攝得很清楚,有幾張面孔正好是國安局的人。
莉莉婭臉色微變,“這是小喬從哪兒發來的?”
“肯尼亞和C國的交界處,貝兒也還活着,這些潛伏特工都被羅斯福抓住了,我懷疑這些年我們失蹤的那些特工全是羅斯福抓住了。”
莉莉婭點了點頭,立刻打電話給瑞利安德森,陸小九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這國防部都驚動了,還怕抓不了羅斯福?小喬的問題,顯然已經無足輕重,這些潛伏特工的問題,如果被曝光,那就是一樁醜聞,若是政府一點動作都沒有,對政府,對部隊的聲譽都是一個大打擊。
他們的軍隊,哪怕一名戰友深陷敵營都會耗費極大的人力物力去營救,何況是這麼多的戰友,都被俘虜了,莉莉婭說,“你放心,既然知道他在哪兒,這一次他插翅難飛,你讓小喬儘量拖住他!”
陸小九格外淡定,“長官,如果小喬這一次幫忙抓住羅斯福,可否將功贖罪?”
即使她覺得,小喬沒什麼罪。
莉莉婭說,“傻孩子,羅斯福若是被抓了,牽出一大批人,多少人受牽連,CIA能下去多少人,誰還會抓着小喬不放?”
陸小九一怔,轉而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
白夜在想,他們家的科學家呢?被擄來後,總歸是關押在什麼地方了吧,科學家是技術性人才,羅斯福用得着他們,肯定不會對他們大刑伺候,這羣老古董呢,又相當的硬骨頭,看別也被折磨成這樣子,有的年紀大了,未必受得了。白夜給傑森發了一個定位,讓他派人增援。
羅斯福讓MG把槍給貝兒,“就挑你朋友吧,是時候,讓父親看一看你的忠誠和你想要自由的決心,你若只是口頭說一說,那就沒意思了。”
貝兒後退了一步,看着Kelly,她最好的朋友,失去聯繫兩年,她以爲Kelly已經死了,羅斯福逼着她殺了她。
怎麼忍心!
她早就知道,父親已經不是當年的父親,心狠手辣,做事不講情面,她早不抱奢望,可沒想到,他總能輕而易舉地把她擊敗。
MG拿着一把槍上來,交給貝兒。
“你看一看Kelly,那是我們的朋友,你怎麼做得出!”她盼着MG也能有一點觸動,卻在他眼裏看到了一片平靜,一種早就麻木般的平靜。
這些年,究竟是殺了多少人,纔會有這樣心死般的平靜。
當年父親逼着他留下來,是不是也如此逼迫過他,殺了誰,或者,付出了什麼代價,所以纔會有這樣心死一樣的平靜呢?
MG沉默不語,“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貝兒早就後悔了。
“你把我囚禁吧,一輩子囚禁。”貝兒看着羅斯福,“如果我的自由和別人的命比起來一定要做出選擇,我寧願選擇別人的命。”
“這由不得你!”羅斯福說,“你信誓旦旦來找我想要自由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會付出什麼代價,貝兒,你的父親不是那麼好忽悠的,這些年放任你一個人在外面流浪,你也流浪夠了。”
“你這麼做,只會讓我越來越恨你!”貝兒含淚看着他,“你就不怕我一刀解決了你嗎?”
“你會嗎?”
“我會!”貝兒倏然把槍口對着他,他後面的MG和特工們紛紛舉起了槍,對着貝兒羅斯福,MG 臉色微變,“貝兒,放下槍!”
別自尋死路!
“我從來沒見過,一名父親會把女兒逼上死路,或許,早在幾年前,我出賣你的時候,你早就把我當成仇人,如今看着我,是不是覺得很痛快呢?”貝兒的眼神犀利如刀,“我告訴你,父親,我不後悔,我從來沒後悔當年的決定,就算重頭來過,我都不曾後悔,我只是後悔……爲什麼當年沒有真正死去,如果我真的死去,就不會有那麼多人爲了我而死也不會面對我面目全非的父親。”
她頓了頓,一行清淚從眼眶中落下,“但願來生,我們再不是父女!”
貝兒羅斯福倏然槍口對着自己的腦袋,開了一槍。
小喬和白夜的心都提起來了,說實話,有這麼一位父親,貝兒羅斯福過得比別人要苦逼多了,父母是甩不掉的債,就算她真的和羅斯福劃清界限也未必會有人相信她。
他們都聽着貝兒那句不再是父女都覺得動容。
羅斯福卻彷彿一天觸動都沒有。
那是空槍,空槍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