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王心中本來亦貪其地,又被郭開說動,遂喜而受之。
秦君聞趙受地,大爲震怒,曰:“彼既詐降投趙,吾自取之!”遂使王齕率軍,再攻上黨。趙王聞訊,亦使大將廉頗率軍西向以拒之。
夫廉頗者,目犍連轉世之身也,起於行伍,以十數年戰績顯赫於朝,終得爲將,執趙兵柄。然其人也,狂傲疏慢,於趙國君臣多有不屑悖逆之詞,實並不爲趙王所喜,以其戰功卓著,不得已而用之。
廉頗出戰之前,與趙王言道:“秦乃虎狼之師,不可小視。且趙處北地,國力不如秦。不可久戰,須當速勝。臣爲大王計,趙不戰則以,戰則須盡全力,請以舉國之兵將之!”
趙王聞言,猶疑道:“將軍請舉國之兵,若國中有事,如何是好?”
廉頗道:“大王,事有輕重緩急,不可不察!瞻前顧後,非智者所爲。抗秦者,國家生死存亡之事也,莫此爲大,安得再留餘力?大王若不答應,臣不敢出戰,還請另擇賢能之士領兵!”
趙王無奈,乃集舉國之兵四十餘萬,與廉頗將之。
秦聞趙兵勢,亦增兵王齕,也號稱四十萬。
廉頗領兵出戰,與王齕大軍遇於長平,在丹河對陣。
那廉頗,雖是轉世凡胎,前世到底是準提道人座下,身懷宿慧,數十年間,多少總修得些神通,因而想道:“如今師尊已準備妥當,正要與地仙爭個勝負。我不如略施法術,困住王齕大軍,引地仙出山。地仙若不出山,我便順勢將秦兵殺個片甲不留,使地仙一場謀劃,化爲泡影!”
於是築土爲臺,仗劍做法,在軍前佈下連山大陣。又故意率軍退過丹河,以爲誘敵。
這連山大陣,乃是仿西方教蓮花菩提大陣而做,雖是廉頗法力低微,但也頗得幾分神妙,非凡夫俗子可破之。
那秦將王齕,雖是百戰之將。終究只通兵事,不懂法術,見廉頗率軍後退,便步步進逼。不知不覺,入了一個迷陣之中。待驚醒過來。四面打量時,只見層巒疊嶂,煙霧迷濛,過了一山,又見一山,層層疊疊。竟不知有多少山巒阻隔。
王齕大驚道:“方纔與趙軍對陣,還在丹河,乃是一馬平川之地,只一條河阻隔。如何頃刻之間,竟莫名其妙入了萬山之中!”
左右見此事蹊蹺,說道:“莫非趙國有人施了妖術,才得如此?”
王齕大怒,喝道:“休得胡言亂語,壞了軍心!以後若有言及此者。皆斬!”然既不得脫困,心中亦暗暗疑惑。
困得十數日。眼看糧草不繼,軍心堪虞,王齕正在煩惱,突然聞報:“轅門外有一道者求見!”
王齕思道:“我軍在山中輾轉數日,一個人影未見。那道者能到轅門,必非等閒之輩!”當即大喜,說道:“快請進來!”
片刻,只見一個道人,着水合袍,腰纏絲絛,足登麻鞋,背上背一根鋼鞭,一把斧頭,緩步而來。
道人入了軍帳,向王齕稽首道:“元帥,貧道有禮了!”
王齕問道:“不知道長在哪處仙山修行?法號如何稱呼?”
道人回道:“貧道乃是九疑山朝真洞玄玉道長座下弟子楊昭是也,今知元帥伐趙,被旁門左道所阻,特來相助一臂之力!”
王齕乃是凡俗之士,並不聞得楊昭之名,聞言將信將疑道;“道長既來相助,正有一事相求!如今我大軍被困於重山之中,我雖盡遣前哨四處打探路徑,卻不知如何出山。長此以往,糧草堪虞。不知道長可知出山之路?”
楊昭說道:“元帥,此非真山,乃是障眼法爾!貧道不才,願爲元帥破之!”
王齕聞言大喜,說道:“道長竟有此神通!還請快快做法。我三軍上下,感激不盡!”
楊昭微微一笑,道:“這有何難哉!”便出轅門,至軍營外,祭起趕山鞭,在空中揮了三下,風聲起處,連山大陣煙消雲散。
他這趕山鞭,連真山都移得開,何況是些假山?
待王齕四向看時,見仍是丹水河畔,一馬平川之地,心中歎服,暗道:“神仙之說,原來確有其事,不可不信!”
廉頗見秦軍破了連山陣,暗道:“王齕軍中,無此能人,必是地仙門下所爲!”遂至陣前,呼道:“是哪位破我大陣,請來一見!”
楊昭聞言出陣,通了名號,廉頗道:“暴秦無道,伐我中國,道長安可助之?”
楊昭道:“元帥,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如今秦有真命天子降世,當主江山,平諸侯國。貧道助之,乃是順天應命,有何不可?”
廉頗道:“秦本西戎,國爲附庸,安敢妄言一統天下?你說順應天意,卻不知天意實在趙,非在秦也!你本方外之人,六根清淨,今爲何捲入凡塵,逆天行事?不如即刻回山,可保道果,否則,待日後劫難臨身,悔之晚矣!”
楊昭聽了,改名相喚,說道:“道友,你的根底,貧道豈有不知?如今形勢,只須見個高下,才知誰順誰逆!休要做口舌之爭!你是肉體凡胎,領兵爲將,貧道不便與你爲難,且另請高明之士,前來見陣!”
廉頗聽罷,哈哈大笑,說道:“既是如此,你且稍待,三日之後,自有人來會你!”於是回到軍中之後,另起一座廬蓬,靜待諸教高人前來相助。
至第二日,果有金吒、木吒聯袂而來,與廉頗相見,口呼“道友”。廉頗將楊昭之事講了,金吒、木吒怒道:“楊大郎孤身到此,竟敢如此囂張!待明日見陣,與他分個高下!”
至次日,金吒、木吒至陣前,單要見楊昭。楊昭徐步出營,見禮道:“兩位請了!”
金吒喝道:“楊大郎,你地仙門下,助逆爲虐,不知自量,一意孤行,要以卵擊石。你今可識得我二人否?”
楊昭微微一笑,說道:“貧道隱世太久,實不識得二位,但不知二位如今份屬闡教?還是西方教?是忠臣孝子?還是榜上尊神?”
他這話厲害,無一個字罵人,卻字字皆在罵人。金吒、木吒剛聽時還沒回過味來,待要回答時,突然醒悟,齊齊勃然大怒,再難遏制,喝道:“好潑道,如此欺我!”雙雙揮劍上前,來戰楊昭。
楊昭一手斧、一手鞭,從容應敵。他修的乃是九轉元功,內外一體,神魂堅固,比起楊戩八九玄功來還要更勝三分。金吒兄弟與他相鬥,竟不能佔得半點上風。
鬥到酣處,木吒不耐,祭起吳鉤寶劍,來斬楊昭,楊昭只做不見,覷得空隙,揮起一鞭,打在金吒肩上,將金吒打倒在地,痛入骨髓,遁龍樁也放不出來。
那吳鉤寶劍亦砍在楊昭身上,“鐺”一聲,如擊金鐵,火花四濺,楊昭只如不覺,揮鞭再打金吒。金吒大驚,走避不迭,木吒見得緊急,也急忙來救。金吒得空,急忙爬起身來,往西去了。木吒見金吒已退,也瞧個破綻,跳出戰圈,隨金吒去了。
楊昭見了,也不追趕,只在後面收了兵器,說道:“爾等今日且去,看看又有甚能人前來!”
卻說二吒轉過山角,木吒道:“賊道猖獗,須上九天,請下父王玲瓏寶塔,才能降服!”金吒道:“我尚有遁龍樁未放,未必奈何不得他!”仍有前去搦戰之意。
二兄弟正在那裏左右難決,突然東面來了兩個道者,乃是土靈聖母與精衛二人,問道:“這兩位道友,從哪裏來?要往何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