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算是現場最轟動的時刻之一了,至少此時此刻沈清淮和江曉吸引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風頭儼然蓋過之後最佳男女主角以及最佳影片的期待值。
顧千千特別high的跟着大夥一起喊着,渾然忘記自己之後還有個大獎要角逐。
滿場嘉賓,表情大多不同,有跟着一起起鬨的,也有面上露出不屑神情的,然而這種不屑也僅僅是一閃而過,誰也不想在這種時候給自己找不愉快,更不願意被鏡頭抓到那突然間的失態。
葉桃身邊就有人嗤了聲,“一個最佳女配嘛,有什麼了不起的,搞得好像自己拿到影後了。”
葉桃瞬間雙眸瞪大看向身邊那看起來年歲不大卻又嬌媚異常的女孩子,“那你是最佳什麼呀?最佳觀衆?年紀這麼小不會多瞭解點娛樂圈的事情嗎?你知道不知道她已經拿過多少個影後了?”
那女孩回瞪着葉桃,臉一陣紅一陣白,好半天終於悶悶哼了一聲,不再理會葉桃。
葉桃感覺自己打贏了一場,頓時間在周韶那邊受到的氣也跟着舒緩不少,她再轉頭就見那邊沈清淮在江曉的鬢角邊親了下,而後體貼的拉着她到座位上坐下。
沈清淮還對着身邊的人無奈的笑,大概是表示就這樣差不多得了,畢竟是頒獎典禮的現場,他還不想真的搞成自己和江曉的恩愛秀。
主持人順勢借坡下臺,不再折騰江曉和沈清淮二人。
江曉坐下之後,情緒已經稍稍穩定,她接過顧千千那邊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才偷偷的看了眼沈清淮。
他正低頭看她,眼神之中的情緒特別複雜。
江曉想起臺上自己訴說的那一刻,恍若福至心靈般的看見他的眼睛,再想起當初他對她的種種不離不棄,心赫然間有點軟,然後她主動說了句,“我覺着這次你的最佳男主角應該也不會有問題。”
沈清淮愣了下,倒是低聲回了句,“不會,這個獎項不是我的。”
這次換成江曉極其意外了,她難得忘記了兩個人之間還在冷戰的事實,激動的問着,“可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打破這個記錄嗎?”
沈清淮很紅。
紅到什麼程度?只要他上映的電影,基本上沒有票房慘敗的記錄,每每叫好又叫座,包括這次的《敵愛》。
曾經這部《敵愛》無數人都說將有可能成爲沈清淮當紅之後最滑鐵盧的一部戲,因爲其題材的侷限、成本的控制、包括受衆羣的小衆,打從一開始媒體都將這部片定義爲“攬獎大項”,是沈清淮蟄伏多年只爲拼影帝頭銜的見證,所以票房幾乎已經被其放棄。
然而誰能想到這部戲在演員的演技上,以及劇本的鍛造上,甚至劇情懸疑點的重重推進上都精心打磨,以至於這部戲在後期居然開始大規模逆襲,排片量逐步上漲,以相當好的口碑成爲當季熱門電影之一。
總體來說,這部影片都被很多影評人評論爲:“質量上乘,演員地道,劇情緊湊的誠心之作,甚至能呼喚起一點關於人與社會、家庭與責任的情懷意識,頗有點江曉的逆襲之路,令人觀完徒添感慨。江曉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清純玉女,她可以在鏡頭前嫵媚生姿,妖豔如畫;而顧千千也不再是我們看到的那個青澀演員,她於夾縫之中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戲路,而且常常會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感動。而男主角沈清淮以遊刃有餘的姿態,展現了一位兩面先生,在紅玫瑰面前的肆意妄爲,張狂暴虐;在白玫瑰面前的溫文爾雅,謙謙君子,兩面的極端被其演繹的栩栩如生,不愧爲粉絲口中的\\\\\\\'無冕影帝\\\\\\\'!”
所以江曉都覺着這次沈清淮不會再和獎項失之交臂,然而他卻和自己說,獎項不是他的?
沈清淮見江曉的眸中盡是不敢相信,便也溫聲和她解釋,“我去到國外之後,發現演員這條路真的是無止境的。拘泥於一個獎項其實沒有什麼意義。之後還有那麼多提名,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江曉“哦”了聲,又再度將目光挪回到自己手中的獎盃上,沈清淮做這樣的決定應該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他沒和她說也是正常。
只是心裏頭總歸有些空落落的,說不出來爲什麼,大概……是因爲她覺着和沈清淮之間越來越遠了吧。
頒獎典禮往後段走,在很多人眼裏都仍舊是競爭激烈並且異常緊張的,最佳男主角果然沒有頒給沈清淮,而是給了陳初陽,今年陳初陽的這部電影是部文藝片,上映之後場次排得非常少,但畫面精良,他的表現也同樣異常出彩。
再往後,到了最佳女主角的時候,顧千千在臺下緊張的渾身發抖,不停揪着自己身邊秦雋的衣服。
江曉本來有點無所事事,這時候突然間覺着眼前的這一幕真的很好笑。
她從後面輕輕的拍了下顧千千的肩膀,剛準備安慰她別擔心,這個獎項十有八九就是她的了。
然而話還沒有說出口,顧千千的臉色忽然間變了,“哎?哎……我肚子好疼……”
江曉愣了下,但是很快旁邊有個女人尖叫出聲,“哎呀——你下面……你羊水破了!!”
現場頓時間一片混亂。
這之後所有劇組的人都發動起來,有打電話叫救護車的,有趕緊安排醫院替秦雋和顧千千夫婦迎接這突然間而來的小生命,也有如同沈清淮和江曉二人,也都跟着顧千千去到醫院。
江曉和葉桃坐在一起,她已經在車上就換下了身上的大禮服,作爲顧千千的好友,她堅持要到現場,甚至比已經送走的顧千千還要緊張,一直揪着葉桃問生孩子危險不危險的問題。
葉桃尷尬的抽着脣角,結結巴巴的回了句,“姐,我又沒生過孩子我怎麼知道!”
江曉嘆了口氣,“好吧。”
葉桃見江曉不知道爲什麼,突然間又沉默下去,便輕輕扯了扯她的手,“姐,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說啊。”
“嗯?怎麼了?”江曉將目光從窗外收回,一臉茫然的看着葉桃。
葉桃覺着心裏頭有點打鼓,私心上說她覺着江曉其實和自己的小舅舅也十分相配,而且她覺着如果將來江曉和小舅舅交往,她們便是一家人了。
所以她特別害怕這件事和小舅舅有關,萬一穿幫之後就是拉了自己小舅舅的後腿了不是嗎?
但是很快葉桃又想開了,這種事其實辦得相當操蛋!要是她舅舅乾的,她也要和自己的舅舅好好掐一把,所以她爲什麼要護着這種事情!
葉桃猛地拍了下腿,轉頭和江曉小聲說起來,“其實這次師兄會突然間這樣,有原因的。我偷偷問了周韶……”
江曉一邊聽着一邊震驚的看向沈清淮,他正和坐在身邊的同劇組的男演員聊着天,間或抬眼看看她,正好四目再度相對,那一刻江曉幾乎要站起身來問他,爲什麼要相信那種莫須有的東西,然而他眸中淡淡的溫情卻又令她緊緊抿着脣。
居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那邊男演員在問沈清淮,“顧千千這速度可真是快啊,和finn天王才交往多久,這就把婚結了孩子生了,沈男神你這邊呢?就沒打算結婚生子的事情嗎?”
聲音清晰的入了耳,江曉下意識的摸着自己的小腹,脣畔揚起一絲苦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