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揚,明天真的要回美國了嗎?”
“要不我們不回去吧,等你傷好點再回去?”
“不要,我想唯一想瘋了,恨不得現在就回去。明天回去,好不好?”
“好。”
病房裏傳來男人女人和諧的聲音。男人坐在病牀上,緊緊的抱着女人。女人縮在男人懷裏,舒服的閉着眼睛。腦海裏閃過她精靈般可愛的兒子。這麼久沒見,他一定又長大了許多。想着想着,便越發思念。
病房門突然被從外面推開。沈嘉琦睜開眼睛,鍾皓揚也抬起頭,他們一同看向門邊。
“馬姨,曹叔,天俊,這麼晚了,你們怎麼來了?”
“孩子,我們若不來,這輩子還能再見到你嗎?”馬月梅激動的說着,走到牀沿坐下。
“孩子,腿傷好點兒沒?”馬月梅欲掀開被子查看她的腿,沈嘉琦適時的握住了她的手。
“馬姨,我的腿不會有事的。只要療養好,以後正常走路不是問題。”沈嘉琦微笑着道。
“是啊,你也知道要療養好。醫生不是說你現在不宜長途奔波了,爲什麼還要堅持明天去美國?”馬月梅抱怨着。
沈嘉琦心中忍不住冷笑。韓曦辰果然是韓曦辰,只有他會想到去找這兩個長輩來勸她。
“馬姨,沒關係的。皓揚會照顧好我,不會讓我有事的。”
馬月梅重重的嘆了口氣,認真道,“現在不是照顧得好不好的問題,是你現在根本不能長時間坐飛機。”
“是啊,嘉琦,玩幾天走又不會耽誤了什麼?”曹越洋也出聲勸阻。
“丫頭,你就從了我爸媽。這兩個老人家覺得這次是他們害你成這樣的,不讓他們親自照顧你,親眼看到你的腿變好,你讓他們怎麼安心。”曹天俊一下子擊中要害。他看到他說這話時沈嘉琦的眉皺了一下。他知道她在猶豫。
沈嘉琦低下了頭,極輕的聲音說道,“馬姨,曹叔,天俊,你們不要勸我了。我和皓揚已經決定好了,並且一切都安排好了。我的傷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你們不用自責。有一天我傷好了,我再回來看你們。”
“嘉琦,爲什麼就這麼急着走呢?多留幾天等傷好些,再回去不行嗎?這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萬一碰到傷口,該怎麼辦?鍾先生你怎麼能允許她這樣胡鬧!”馬月梅說得很嚴肅,儼然是一個教訓晚輩的長輩。
鍾皓揚深深皺起了眉。
“馬姨,你不要這樣說他。是我很想回去。”沈嘉琦忍不住幫鍾皓揚說話。
“我們留下,明天不走了。”
鍾皓揚低沉的聲音響起,一瞬間在場的人表情豐富多彩。
沈嘉琦不可思議的看向鍾皓揚,他卻低着頭,彷彿在沉思。
“皓揚”沈嘉琦低低的喚他,想要喚醒他略微迷離的意識。
他俯身輕輕在她的額頭啄了一下。雙臂將她摟得更緊。
“我們不走了,我害怕,我害怕會有萬一。”
他在她的耳邊低語。她只覺得心頭暖暖的。她知道對於這個問題,他很猶豫。馬姨他們沒來時,他就一直在掙扎。
沈嘉琦對他微微一笑,“什麼都聽你的。”
他笑着又親了親她的臉頰,一瞬間,心中被感動填滿。
病房裏的其他三個人就這樣靜靜的看着這和諧的一幕。心中忍不住感嘆,這就是最終的結局吧。即使韓曦辰再努力,大概也無法改變什麼了吧。也不知爲什麼,鍾皓揚也是個優秀的人,可是他們心中,沈嘉琦和韓曦辰彷彿是天生的一對,最應該在一起的一對。
門外,韓曦辰靜靜的靠在牆上。
他們的對話他都聽到了。明天她不走了,提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可是爲什麼心裏還是酸酸的,好難受。
“辰哥,爲什麼不進去看沈小姐?”
兢兢業業站在韓曦辰身邊的小傑,看不下去韓曦辰如此壓抑自己的感情。
“我進去只會破壞這和諧。讓她更討厭我。”
韓曦辰淡淡的說着,眼中飄散着哀傷。看了讓人心疼。
很久以前的那年,在他對沈兆龍動手之前,他曾再三問過韓曦辰一句話,“辰哥,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當韓曦辰咬着牙說出‘想清楚了’這幾個字時,他就知道過去的韓曦辰,那個因爲沈嘉琦而微笑,因爲沈嘉琦而快樂的韓曦辰,將不復存在。
他料想到有一天他會後悔當初的決定。或許是十年,或許是二十年,或許是老的時候,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那麼快。快到沈嘉琦剛去美國,他便看到了韓曦辰臉上的陰霾,眼中的悔意。幾年來,不曾看到他快樂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辰哥,等到沈小姐腿傷好了,你真的要放她回美國嗎?”小傑試探的問。
過了許久,纔看到韓曦辰點了點頭。
“辰哥,你想像五年前一樣,等她走了才後悔嗎?”
“把她留在我身邊也只有傷害。放手是對我對她最好的結局。”他淡淡的說着。天知道再次放手有多痛。
“辰哥,爲什麼你都不讓沈小姐看到你心裏的想法,或許她也愛着你,就像你深愛着她一樣。明明相愛爲什麼不努力在一起。”
小傑忍不住感嘆。他沒有談過戀愛,甚至可以說沒有喜歡過女孩子。所以他才奇怪所謂的愛情,所有人努力追逐的東西,爲什麼可以讓一個精明的人變得笨笨的。工作上,韓曦辰從不會這麼優柔寡斷,他是那麼的果斷堅定,可是爲什麼遇到愛情,便彷彿變成了另一個人。
“辰哥,你在猶豫什麼?”
韓曦辰沒有回答他,輕輕說了句,“小傑,這些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我在找你。”
“哎”被下逐客令的小傑深深嘆了一口氣,他便也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了。
“辰哥,你不走嗎?我先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你走吧!”韓曦辰疲憊的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病房裏的大家在聊着歡快的話題,馬月梅好想告訴沈嘉琦關於今天這個意外,韓曦辰的委屈和無奈。可是念在鍾皓揚在場,她沒有把話題轉向韓曦辰。只能在心中焦急,哀嘆。
“天俊,這麼晚了,你帶馬姨和曹叔回家吧。今天你們也嚇到了,回去好好休息。”沈嘉琦善解人意的說着。
“嘉琦,馬姨明天再來看你。做好喫的來給你。”馬月梅寵溺的揉着她的頭髮。
“好,我期待着呢。”沈嘉琦幸福的笑着。
“鍾先生,麻煩你好好照顧嘉琦,我們明天再來看她。”曹越洋轉向鍾皓揚,微笑着說道。
鍾皓揚笑着點了點頭。“我會好好照顧她的,請你們放心。”
三個人出了病房一眼便看到靠在牆上的韓曦辰。他的頭深深低着,看不出他的表情。
“傻孩子,可憐的孩子,爲什麼不進去看她?”馬月梅紅着眼眶輕輕拍打着韓曦辰的肩膀。
“阿辰,今晚跟我們一起回家吧。”曹越洋提議。
韓曦辰擠出一絲笑容,輕輕搖了搖頭。
“我帶我爸媽回家,你也早點回去。嘉琦明天不走了,你不要擔心。”曹天俊善解人意的說着,帶着自己的父母離開了醫院。
夜深人靜,人人都開始沉睡,病房門外這個孤單高大的身影卻始終沒有消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