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公司門口,沈嘉琦才知道韓曦辰受傷了,居然還來公司。一股莫名的憤怒在心中盪漾。
總裁辦公室的門口站着很多人,陸心瀾一臉焦急的來回走動着,陰沉着臉站在角落。
沈嘉琦突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
看到她的一瞬間,陸心瀾微微皺了下眉。羅祕書的臉上則閃過一絲驚喜。
沈嘉琦一腳踹開總裁辦公室的門,同一時間,她怒吼道,“韓曦辰,你瘋了嗎?受傷了不去醫院,跑來公司做什麼?”
閉着眼睛吼完,才找到韓曦辰的位置。
落寞的站在落地窗旁的韓曦辰,看着張牙舞爪的沈嘉琦,深深皺起了眉。
沈嘉琦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皺眉的習慣是跟他學來的。
她快步走向他。纔看到他雪白的襯衫上印有鮮紅的血漬。
“哥哥,我們去醫院。”她的語氣好了很多。有點心疼,有點緊張。
“他走了?”韓曦辰淡淡的笑了笑。
“你什麼都不要說,我們去醫院。”沈嘉琦小心翼翼的握上他的手。
韓曦辰輕輕甩開,大概碰到了傷口,鮮血瞬間又染紅了襯衫。
“哥哥,你到底想怎樣?你傷得那麼嚴重,我們去醫院好不好?”沈嘉琦開始柔聲勸說。
他卻微微揚了揚脣,苦澀道,“你不是想殺我嗎?現在你應該用刀在我的傷口上再刺上一刀。”
“是啊,我是很想殺你。可是我們的遊戲還沒結束。我想要你心甘情願把生命交給我。我想要證明給你看,你會愛上我,就像我當初那麼死心塌地的愛着你一樣。”她看向他的眼睛,無比認真,無比清晰的說着。“現在,我不想你死,不想你受傷。所以,跟我去醫院。”
這一次他沒有拒絕,任由她拉着他的手向外走。
這些年來受過幾次傷,只有這一次他不想治療。不是爲了她的同情,不是鬧彆扭。只是突然覺得生命之於他已經沒有意義。
想要成全她,把生命交給她。卻又不甘心親手將她送出去。這樣矛盾的心情日夜糾纏着他。
看到沈嘉琦輕輕握着韓曦辰的手走出去,外面的人臉色各異。
唯有一臉欣喜的小傑跟着他們進了電梯。
陸心瀾鬆了一口氣,站在原地目送着他們離開。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留下了眼淚。
從昨晚開始,韓曦辰就待在辦公室沒有出來。她勸了他整整一夜,眼淚都已流盡,他卻依然不願去醫院。
現在,沈嘉琦用了幾分鐘的時間,就輕易勸動了這個男人。
五年來,她盡最大的努力去討好他,去順從他。她不吵不鬧的待在他身邊,以爲這樣他至少不會討厭她。現在才發現,愛情原來遠不止不討厭那麼簡單。
從小愛戀着的那個男人。他的眼裏卻自始至終只有別人。
爲了不傷心,她要求爸爸將她送到美國。
以爲這樣可以少想他一點,少愛他一點。
才知道愛情不會因爲時間,地點而改變。
在美國,她也嘗試談過一次戀愛。
那個男人是那麼的包容她,呵護她。
可是爲了韓曦辰,她殘忍的傷害了他。傷害了一個可以把整顆心都交給她的男人。
韓曦辰,我爲你付出了那麼多,爲什麼你始終看不到我?
不知道什麼時候,羅祕書走到她身邊,體貼的遞上面紙。
“放心吧,總裁最終會回到你身邊的。只有你纔是最適合他的。”羅祕書安慰道。待在韓曦辰身邊那麼久,她不可能不知道韓曦辰對這位陸小姐沒有愛情。可是,又有誰規定婚姻一定要用愛情來維持。又有誰敢說有愛情就一定能幸福。
韓曦辰,沈嘉琦,註定無法天長地久的兩個人。
“謝謝你,羅祕書,我只是突然覺得我愛得好辛苦。”陸心瀾哽咽道,“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如果當初我選擇的是愛我的人,我現在或許會很幸福。明明那個男人也很優秀,可是我的眼裏卻只有韓曦辰。愛情真的是個折磨人的東西。”
“既然選擇了,就要堅持走下去。現在或許就算你回頭,你當初那個男人也不一定會在原地等你。”羅祕書感慨。
陸心瀾卻笑了笑,迷茫的眼睛望向遠方,彷彿看到了那個男人還在原地等她。
“羅祕書,你知道嗎?我跟那個男人在一起很多年。我相信他會等我一輩子。只要我願意,他一定會再次接受我。哪怕現在或許有別的女人在他身邊。”
“你覺得這個世界有這種人嗎?”羅祕書挑眉。
“他真的就是這樣的人。只是我的心始終系在韓曦辰身上。哪怕被他傷得體無完膚,我依然不後悔選擇了他。”陸心瀾苦澀的抿了抿嘴。
愛情沒有理由。
醫院裏,沈嘉琦緊張得看着醫生替韓曦辰處理傷口。
她不知道是誰這麼大膽,敢在韓曦辰胳膊上刺那麼深。
看着那道深深的口子,沈嘉琦眉毛揪在了一起。
“醫生,傷口要不要緊?”她緊張的問。
“不要緊,沒有傷到筋骨。只要療養好,不會有事。”醫生笑着安慰。
“那要不要住院?”
“不需要,只要每天記得換藥就行了。”
醫生的話讓沈嘉琦大大的吐了口氣。心中的擔心少了幾許。
回公寓的路上,沈嘉琦的手小心翼翼的覆蓋在他綁有紗布的胳膊上。韓曦辰的表情卻很複雜。
唯有駕駛座的小傑,看到這一幕,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辰哥,這些天你在家好好休養。幫會的事我和阿明會處理好。陳義已經被我們捉回來,等你傷好了由你親自處理他。”
聽了小傑的話,沈嘉琦才知道韓曦辰的傷是誰弄上去的。
陳義這個名字她很熟悉。高中的時候,他是赫赫有名的黑幫老大的兒子,仗着老爸的勢力在學校橫行霸道。身邊的女人每天都在換。只要他看上的女生,沒有人敢不從他的。
沈嘉琦也曾是他的獵物之一。他曾無數次誇張的追求過她。
韓曦辰知道後問過沈嘉琦,喜不喜歡他。依然記得那天她死命的搖頭,把韓曦辰狠狠罵了一通。還鬧了幾天彆扭。
那天以後,她在學校再也沒有看到過陳義。
有人說他打架被開除。有人說他去別的學校獵豔了。不同的版本,不同的說法。
現在突然想到,沈嘉琦依然覺得他當初的離開是個謎。
“哥哥,把你弄傷的這個陳義,是高中那個陳義嗎?”沈嘉琦好奇的問。
韓曦辰點點頭。
“他爲什麼傷你?”
“幫會里的事,你不懂。”他淡淡的回答。
沈嘉琦瞪了他一眼,撇撇嘴不再說話。
倒是駕駛座的小傑,微笑着道,“沈小姐,其實大義幫和我們天宇幫已經鬥了很多年了。辰哥是看在大義幫過去的老大陳義父親陳勝的面子,才一次次放過他們,但是這次陳義居然對辰哥動手,即使是誤傷,我們天宇幫也絕不會放過他的。”
“小傑,專心開車。”韓曦辰低斥一聲。
小傑嘴裏所謂的打打殺殺,沈嘉琦不懂。在她的思想中,只要涉及到黑幫,都會有危險。
如果現在的韓曦辰還是她當初愛的那個韓曦辰,她一定千方百計讓他放棄所謂的黑幫事業。只是現在,她沒有權利去管他,也沒有心情去管他。
現在,她經常會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韓曦辰親口說把生命交給她,她是否會有勇氣結束他的生命。
有時候,她會想,爲什麼他殺害的是最疼她的爹地。
她甚至會想,如果他殺害的是媽媽,她會不會也有這麼強烈的報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