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一夜輾轉反側,第二天早上對着鏡子發愣,面色紅潤,眉梢眼底有着嫵媚的風情,誰說過來的,只有被愛或在愛情中的女人纔有萬種風情。
是愛嗎?她有些茫然,前世她渴望的是富足驕傲的愛情,可以在人前炫耀,讓衆人羨慕,這份淺薄的虛榮讓她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重生,她渴望的是安定溫暖的愛情,可以相互依賴,風雨同舟,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像自己的父母那樣,平靜安詳的生活,可是她輸給了現實,輸給了齊浩然渴望成功的功利心。現在,面對葉踐行的深情,她反而不知所措了!
平心靜氣,平心靜氣,李妙對着鏡子默唸,發覺自己的心仍然如三月柳絮,飛揚凌亂,李仲文今天休息,看見李妙心思煩亂,笑眯眯的拿出一本宋詞來翻了一頁出來,讓女兒練練書法,還說:“妙妙啊,你也挺長時間沒好好練書法了,正好放假有空,好好寫寫字吧!”李妙的書法是自小開始練的,李仲文一直認爲書法可以陶冶性情,因此兩個女兒四歲就開始寫大字,李妙的小楷師從少年宮的一位陶老師,練的是柳體,一部《玄祕塔》她反覆的寫了兩年,練得字跡清勁峻拔端正俊麗,因而深得陶老師的喜歡。
李妙懸腕提筆,將心思空明澄澈,一字字的寫下去,慢慢的,心情沉靜了下來。一直寫了很久,才停下來,發現父親讓自己寫的是一首浣溪沙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閒離別易*。酒筵歌席莫辭頻。
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她低下頭,苦笑了一下,明白父親看出了自己內心的矛盾,在委婉的勸自己憐取眼前人。
中午時分,葉踐行開車來接李妙出去喫午飯,問李妙想喫什麼?李妙想了想:“天氣這麼冷,喫火鍋吧!”葉踐行點點頭,開車七拐八拐的來到一個僻靜沒有牌子的火鍋店,李妙納悶的問:“這是什麼地方?怎麼沒有名字呢?”葉踐行笑道:“是我同事推薦的,據說是一傢俬人的會所型的火鍋店,來的都是城裏的老饕們。”李妙恍然,來的應該都是城裏的達官貴人吧?
店面不大,可裏面卻大的出奇,火鍋店佈置的如同室內花園一般,假山噴泉,綠樹鮮花掩映,地上鋪的是鵝卵石,中間蜿蜒着幾道小溪般的流水,水裏居然放着蓮花燈,這點點的燈光點綴的如夢如幻一般。座位隔的很遠,不是掩映在花叢裏就是遮擋在假山後,大靠背的硃紅色真皮沙發,黑色理石餐桌上的火鍋是傳統的老běi 精銅鍋,天棚上是隱蔽的吸菸機,空氣中居然聞不到一點羊肉的羶味,反而都是鮮花甜潤的香氣,李妙心裏感慨啊,人真是會享受的動物啊,一個火鍋店都佈置的如同花園似的。
牛肉是神戶運來的骰子牛肉,入口鮮嫩,回味甘美,蘸料鮮美帶點甜味,據說裏面放了上好的蠔油和花生碎,葉踐行看李妙喫的香甜,很開心,他自己喫的很少,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西瓜汁,靜靜的看着她喫。李妙抬起頭,問:“你怎麼不喫?”“這幾天胃不太舒服,不敢多喫!”其實葉踐行因爲出任務總是飢一頓飽一頓,有時甚至三四天只喫一頓飯,餓出了嚴重的胃潰瘍,這次出任務因爲飲食不固定犯了胃病,只好大把喫藥。李妙不好意思的說:“怎麼不早說呢,咱們可以去喫點粥什麼的。”葉踐行淡淡的說:“沒什麼,我也不是很餓,喫不喫都無所謂,妙妙,你畢業的去向定了嗎?”葉踐行斟酌着問:“想好要找個什麼樣的工作嗎?”這是米菲菲昨晚提出來的,讓葉踐行一定問問,這個兒媳婦她很喜歡,自己家也有這個能力,能幫忙當然要幫忙。
李妙搖搖頭:“沒有,來我們這招聘的不少,可我不是個很有追求的人,不想離開家,不想離開父母,就想再本地工作,我媽說了讓我大爺幫忙安排,目前還沒定下。”葉踐行靜默了片刻:“你希望找個什麼樣的工作?”李妙放下筷子,柳眉一挑,似笑非笑:“你打算幫我安排?”葉踐行怔了一下,解釋:“別誤會,我只是問問有什麼是我可以幫上你的!其實我早就想問你了,只是怕你覺得我是以勢壓人,才一直沒問,妙妙,我沒想別的,就是希望你可以做你想要做的事情,當然在一些事情上,我也希望自己有能力可以幫到你。如果你認爲不需要,可以當我沒說!”
看葉踐行這樣急急的解釋,李妙反而爲自己的多疑感到不好意思了:“不關你的事,是我多心了,其實跟你交往,我心裏是有壓力的,我媽說過齊大非偶,我們倆家地位和背景相差的太遠了,我不想別人說我是靠着攀高枝去找工作的,我也知道社會的現狀是這樣的,沒有人沒有門子你就是有能力有才能也白費。可我還是想憑着自己的本事喫飯,我爸常說,現在這個社會都說笑貧不笑娼,可作爲一個人該有的骨氣還是要有的。葉,踐行,我知道這麼說有點傻,但是謝謝你的好意,如果真的有需要,我會跟你開口的!”
葉踐行靜靜的看着她,心裏忽然生出一絲疼痛,是歡喜的疼痛,他沒有看錯人,沒有喜歡錯人,這個女孩,不僅有着美麗的外表,還有這純淨的內心和驕傲的風骨,這,才應該是他葉踐行的女人!
李妙見他一直不吭聲,以爲他不高興了,忐忑的問:“我,說錯了?你不高興了嗎?”葉踐行搖搖頭,漆黑閃亮如黑色曜石的眼睛裏有着溫柔的繾綣,他低啞的聲音甚至也帶出了一絲纏綿:“沒有,我很高興,妙妙,我很高興!”清脆的高跟鞋的聲音走到了近前,兩人一愣,不遠處站着兩個穿着入時的女人,三十多歲,身前還有一個□歲的女孩,女孩穿着紅色的羽絨服,一張小臉精緻漂亮。那兩個女人四處張望似乎在找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