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那間員工辦公室之後,喬風掃視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什麼人,就將小雪放了進去。在喬雪一臉不滿地對着那電腦噼噼啪啪的時候,喬風則是抱起悶悶不樂的夏雨,想着辦法逗她開心。
也就是在他輕輕撓着妻子的下巴,讓她開始破涕爲笑的時候……
劉傅蘭卿,從走廊的另一側走了過來。
當這個男人看到站在辦公室前的喬風之後,他就像是沒有發生任何事一樣,向着他輕輕點了點頭,就準備走過去。
“等一下。”
喬風出聲,喊住了這個長髮等身的男人。
劉傅蘭卿站住腳步,略微抬起頭,用四十五度角的仰角看着後方的喬風。
“在法庭上,爲什麼不拆穿我們?”
喬風的臉色很嚴肅,緩緩道——
“只要你一說,我們三個冒牌法官就會立刻被趕走。但你爲什麼不這樣做?”
面對喬風的詢問,這個漂亮男人卻是沉默了一會兒。
片刻之後,他才緩緩轉過身子,開口道:“第一,你們三個不是壞人。看你在法庭上的緊張變現就知道,你並不是自願站在那個位置的。讓你們入獄對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並沒有好處,對這兩個女孩子來說反而還只有害處。”
“第二,我只想快點進行審理。因爲時間拖得越久,我的證據的保存效力就越弱。揭發你們,只能導致庭審延期,這不利於解決問題。”
“第三……”
他閉上眼。似乎在思考自己的回答是不是合適。不過在大約十秒之後。他終於還是開了口——
“第三。你們並非專門學習法律出生的人。雖然你們自封爲偵探,但是在中國,並沒有專門的偵探職業。而且市面上的偵探很多都不懂法,和平民沒有區別。”
“我讓你們留在那上面,原因就是因爲你們是普通人。”
“而且,你們還是一家人。因爲沒有仔細學習過法律,所以你們所掌握的的就是最基本的道德觀念。在一般的普通民衆的眼中,道德觀念往往讓他們在一瞬間就對某件事情進行判斷。而不做任何的法理上的推敲。”
“我見過太多因爲覺得法庭判決與社會輿論不符而越鬧越大的案件。而這些案件在我這種學習過法律的人眼中其實很普通。但在一般民衆的眼中就會被帶上很多不同的意義,這些意義和民衆的‘樸實道德觀’相結合後,就會帶領他們往道德的高地衝刺,從而開始毫不費力地指責其他人所犯下的錯誤。”
“一開始……我也以爲你們會是這樣的普通人。我甚至認爲,在說到35天後才報案這一點之後,你們三人的道德傾向就已經徹底地往我這邊傾斜。但是事實證明……我錯了。”
喬風點點頭,笑道:“看起來,劉傅檢察官並不如外表看起來的那麼呆板。說實話,如果不是我妻子始終在保持冷靜態度上這一點的話,我和我女兒其實早就被你給說服了。”
劉傅蘭卿略顯呆滯地看着喬風懷裏抱着的夏雨。夏雨也是看着劉傅蘭卿,兩個人呆對呆。好像傻掉一樣互相凝視。
一直到……
“蘭卿?”
不遠處,這位檢察官的妻子,名叫姬遙的女人緩緩走了過來。就和上一次一樣,她的懷裏依舊抱着他們的女兒。
在看到喬風和夏雨之後,姬遙明顯地開心了起來。她走過來拉着夏雨的手問長問短,喬風也是趁着這個機會將妻子的病告訴了這對檢察官夫婦。在閒聊了差不多十分鐘之後,這對檢察官夫婦終於向着兩人道別,離開了。
“搞?定!”
雖然說喬雪滿臉的不願意,但她終究還是拍着手走了出來。
喬風笑着摸了摸她的頭,這個小丫頭倒是直接捂着自己的腦袋,推開了喬風的手,直接往前面跑了出去。
喬風笑笑,一家三口也是朝着法院的大門走去。
也就是在大門口,花若見就站在那裏。
很明顯地,他就是在等他們一家三口。
“感覺怎麼樣?”
花若見揮了揮手中的文件袋,顯得自信滿滿。
喬風放下懷中的夏雨,笑道:“還能怎麼樣?被你給害苦了!你說,你是不是因爲在看到我們三個之後覺得我們一定會偏袒你,所以才默認了我們三個的身份?!”
花若見故作驚訝狀:“啊?!這都被你給猜出來了?!好厲害!……哈,開玩笑的。你猜出來也正常,我也沒必要隱瞞。那位‘女神’已經表示要上訴了,我也要去應付二審纔行。倒是你們,沒關係吧?需不需要我幫你們做點什麼?看在你們這次幫我的份上,如果你們因爲這件事而被告上法庭,我來當你們的辯護人!當然,是免費的!”
喬風有點感動,雖然這個花若見是個死宅,而且還陰險,苛刻。但畢竟,他還算是講義氣。這種人在黑道上混……………………好吧,這種人在黑道上混,很快就會死掉。
“這你倒不用擔心。一切系統都修正過了。其中有一份文件我看了,那就是沒有法官的允許,傳媒是不能隨隨便便將法庭實況外博的。不過……具體怎樣……出了問題再說吧。”
說完自己的問題後,喬風一把搭住花若見的肩膀,表情轉爲嚴肅——
“倒是你。這一次的案件,你覺得怎麼樣?”
花若見哪裏會不知道喬風的意思?但他還是裝傻道:“很好啊!兩年的刑完全沒有問題。因爲之前易菲已經被羈押了兩年,所以只要二審結束維持原判的話,不用兩個禮拜她就能夠出獄了。”
喬風抬起手,重重地拍了一下這個律師的背,十分嚴肅地說道——
“花若見,其實……有的時候,我真的覺得你非常的卑鄙,非常的無恥。雖然上一次在遊輪上,你已經跟我說過你的律師道德守則。但是真的來看的話,我卻是完全無法接受。”
終於,花若見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他呼出一口氣,緩緩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這就是我的工作。”
喬風:“包括污衊那個被告人的父親強暴過自己的親生女兒?包括說自己的委託人是一個傻瓜,一個笨蛋,一個完全沒有自主意識的女人?甚至,讓證人作僞證?”
花若見抬起手,一把拍開喬風的手掌。他的臉變得無比嚴肅,這張妖魅的臉看起來透着絲絲邪氣:“我不這樣做,就無法解釋她的行動。我不這樣做,她就有可能會被判處死刑。”
喬風:“所以,你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爲是完全正義的?”
這個律師轉過頭,望着法院外面那些來來往往的車輛,輕輕地搖了搖頭:“我早已經說過,我堅持的是律師的正義。而不是你們這種平民百信的道德正義。如果你非要說的話,你就應該責怪公訴方沒有能夠舉出讓我徹底啞口無言,無法反駁的鐵證。正是由於那個檢察官沒有辦法拿出這種證據,所以,今天他敗了,我,贏了。”
此刻的花若見,看起來顯得有些冰冷。
原本的那一絲宅氣,已經從他的身上完完全全的消失。
就連夏雨,現在也是稍稍往自己的丈夫背後挪了挪,帶着些許害怕的眼神,看着前面的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