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風吞了口口水,將懷中的夏雨放下。
夏雨縮在喬風身後,手指拉着丈夫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躺在地上的屍體。
在那屍體旁,警方已經在拍照。
而老徐在看到喬風和夏雨走過來之後,也是從屍體旁站了起來,呼出一口氣,說道——
“總共兩刀,一刀從正面,腹部中刀。傷口淺,還沒有命中要害,力量比較輕。第二刀從背後直接刺進心臟,力道非常重,整把刀子都陷進去了。應該是在被害人在地上爬,想要逃跑的時候刺進去的。現在是晚上7:15。根據我的經驗,他應該死了五到七個小時了。換句話說,死亡時間是從今天中午12:15,一直到下午的2:15。不過,鑑於他在2:00到2:05這五分鐘內還上場演出過舞臺劇。所以他應該是在演出完畢之後立刻就來到這裏,之後被殺的吧。嗯?外面的那個血手印?啊,那的確是被害人的。”
喬風有些不太想走過去。
看到腳下的那些雨水承載着鮮血向這邊湧來,他也有些想要護着身後的雨往後退。
但,夏雨卻是拉了拉他的袖子,那雙墨藍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死亡的屍體。
喬風沉默了一會兒,但是最終,他還是決定尊重自己妻子的意願,握着她的小手,一點一點地靠近那躺在地上的屍體。
沒有錯,的確就是陳朋。
他身上穿着那套佈滿羽毛的巫師服,早已經被雨水打溼,顯得沉甸甸的。
圓睜的眼睛望着前方,看着那被保護柵欄隔開的夜晚天空。
他的左手按在地面上,右手向前伸出,除了食指以外,其他的手指全都曲了起來。似乎,是想要在地面上寫些什麼。
“可惜啊,他想要在這裏留下些兇手的線索。只可惜了這場大雨。運氣真的不好。”
老徐嘆了口氣,搖搖頭,繼續道——
“如果不是這場雨的話,我們一定能夠看到他寫下的留言…………嗯?慢着!”
就在此時,這位隊長卻是猛地驚了一下。他立刻翻開自己手中的警察手冊,在仔細查閱一番之後,這位隊長突然間像是撿到寶似的,直接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這一刻,喬風真的有些懷疑自己的這個老朋友瘋了。更何況他現在直接跳到自己的面前,不顧自己形象地手舞足蹈起來。
“老喬啊老喬,你看!我就說吧,你們私家偵探偵破案件多多少少也是靠着運氣。在這一點上,我發現的事情遠遠比你早!果然啊!你們一家想要在偵破案件,看穿‘真相’上和我們真正喫這口飯的人比,多多少少還是差了一截啊!”
老徐這樣的瘋狂狀態讓原本正在仔細查看屍體的夏雨嚇了一跳。這個小女孩連忙躲到喬風身後,緊緊貼着他,怯生生地從喬風背後探出腦袋來,看着這位徐隊長。
新人也是十分高興,他連連點頭,同時也是拿出自己手中的警察手冊,準備將隊長的推理完全記錄下來,好方便自己以後的成長了呢。
“啊……老徐,你先看穿就先看穿吧,沒必要這樣手舞足蹈吧?冷靜一點,別失態了。”
被喬風這樣一提醒,老徐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連忙鎮定下來,咳嗽了一聲。隨即,他十分興奮地朝着喬風夏雨兩夫妻勾了勾手指,說道:“那麼,你們就跟我來吧!我這次就要在你們的面前揭穿這兩起殺人事件的真兇!新人,將那些學生們全都叫到大禮堂那裏去!我要進行推理啦!”
老徐興奮的就像是個孩子。喬風笑笑,現在也只能隨他。
不過,在這位隊長興致勃勃地離開天臺的時候,夏雨,卻是依舊站在那裏,低着頭,看着那陳朋的屍體,也看着他那伸出,似乎想要在地面上留下什麼死亡訊息的手指。
雨,漸漸停了。
如同哀怨的幽魂一樣,竭盡全力地飄蕩着自己最後的一抹存在感後……消失。
此時,一道月光從天空中揮灑了下來。將這朦朧了一整天的陰沉驅散。
夏雨抬起頭,順着陳朋屍體的頭部方向向上看,望着天空那邊升起的那一輪上弦月。
這朦朧月光之下的學校,看起來陰森而又恐怖。
這如同霧氣一般的光芒似乎帶來了些許的寒冷,讓這個女孩的肩膀稍稍縮了起來。
“冷嗎?”
一雙大手,將一件寬大的外套套在了這一雙柔弱的肩膀之上。
那雙充斥着沉靜的墨藍色瞳孔收回,當裏面重新映照出喬風那張笑臉的時候,這個如同洋娃娃一般可愛的女孩也是微微一笑。
隨後,她直接鑽進了喬風的懷裏,盡情享受着那寬廣的胸膛所帶給自己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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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嗯。那麼現在,我將會公佈這兩起殺人案的謎底。而且我現在可以很準確地告訴你們,犯下兩起可怕的罪行,真正的殺人犯就在你們中間!”
在禮堂的舞臺上,老徐有些靦腆地念出了這句臺詞。
不過看起來他多少還是有些得意的。至少,是在喬風的面前,他顯得非常得意。
“好了,那麼現在,我就來揭開這場殺人案的真正兇手吧!真正的兇手……其實就是你!”
風衣拉起,老徐十分瀟灑地抬起手指,直接指向了站在他面前的那一排學生中的羽應龍,大聲道——
“羽應龍!你就是這兩場兇殺案的真正兇手!我說的沒有錯吧!”
“開?什?麼?玩?笑————————!!!”
老徐嗓門大。
但是,這位羽應龍的嗓門卻是更大!
喬風急忙捂住夏雨的耳朵,喬雪也是急急忙忙地堵住自己的雙耳。可羽應龍的表情看起來,與其說他是個殺人兇手,還不如說他是個盛氣凌人的青蛙來的跟貼切一點。
“憑什麼說我是兇手?你有什麼證據嗎?!我告訴你,平白無故地誣陷未成年人,這可是絕對足夠把你從警局開除的案底!”
“老徐……沒問題嗎?”
喬風真的有些擔心自己的這個老朋友,詢問了一聲。
但老徐依舊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嘿嘿一聲,繼續道:“當然沒有問題!我的推理可是非常站得住腳的!羽應龍,你在今天連續殺了兩個人。你的手段很毒辣,但是,你卻在情急之下,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那就是不在場證明!”
聽到老徐這樣一喊,站在喬風邊上,正在不斷啃着普通的菜肉包的夏雨突然一愣,抬起頭來。她那張沾滿了油花的小嘴略微張開,說道:“那個,老徐……”
“什麼都不用說了!我全明白!”
老徐直接喊斷了夏雨的說話,繼續道:“在第一個事件中,你趁着洛落落腳扭傷的機會大肆發作,將所有人都趕走。可這只是你的一個障眼法。你是故意這麼做的,好方便你獨自行動!”
“在趕跑了所有人之後,你去外面找到了一直都沒有來排練的沈洛凡,用麻醉劑將他麻醉,塞進麻袋之後搬到禮堂的後面。由於禮堂後面有很多裝着各種各樣雜物的麻袋,所以不會有人發現。你在確認了後臺內真的沒有人之後,帶着沈洛凡上了平臺,設置好陷阱。隨後,就等到舞臺劇開演,自動殺人機關執行,將沈洛凡直接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