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顏思齊基本平定朝鮮北部叛亂的時候,大明朝廷與中華軍的正式和平談判終於開始了。徐光啓很有耐心地等了三天,最後曾嶽等人也覺得沒意思了,就讓人通知安海館內的使團成員,說是中華王特許諸位天使可以免通行證上街。
這是一個信號,當天徐光啓就帶着全套談判班子去了中華公司總部。
另一邊,張葉、周翔和尹峯的親衛隊隊長洪旭到是混熟了。畢竟都是武人,而且談判的事項多半和他們無關,張葉等人也是有意結交幾個中華軍基層軍官,所以他們幾個也沒有什麼顧忌,很快互相稱兄道弟了。當日洪旭帶着張葉等人去的南城區,實際就是在臺灣港形成規模化的城區後陸續擴建的。這一邊在海港南邊,因此成爲南城。
北城區是在原先魍港南邊的海盜窩番漢村基礎上發展起來的,由尹峯主持建設,有着棋盤狀的街道和完善的陶製下水道系統,是在事先完善的規劃基礎上建設起來的。
南城區就是在大移民計劃開始後,自發地由大陸各地形形色色移民一窩蜂般的亂搭亂建起來的,基本上沒什麼城市規劃,雖然在後來修建了城市下水道系統,組建了城管保安隊,但一直是臺灣島最具有活力、也是最危險的地方,由於魚龍混雜、各民族雜居,治安極其差。有一樣產業在南城區是最具特色的:**業。北城也有酒樓戲院和風月場所,但那是高檔的娛樂中心,其中的歌女戲子都是賣藝不賣身的。
而在南城區,則是明倡暗妓到處都是,而且是各國各民族的都有,番漢美女以及阿拉伯、波斯、黑人、馬來人、印度人以及各國混血美女,都在這裏可以找到,也算是具有國際特色的紅燈區。
洪旭把錦衣衛千戶張葉、百戶把總周翔帶到這裏時,第一場活動就是觀看肚皮舞表演。來自肚皮舞創始國的波斯舞娘半裸出場,一下子把兩名錦衣衛軍官的視線牢牢牽住。褐發碧眼的波斯舞娘一跳起來就是充滿了魅惑的味道,據說最高明的舞者,可以通過舞動來鍛鍊到身體上每一塊細小的肌肉,並且僅僅可以不可觸摸的感官動作,就能變成男性歡樂與愉悅的源泉。波斯美女搖擺的臀線,隨着扭動的腰肢,胸前開始波濤洶湧的抖蕩張葉和周翔兩人差一點當場流鼻血。
張葉和周翔在南城區走了一圈,看得眼花繚亂、目不暇接,真是大開了眼界,因此和帶路的洪旭相處甚歡。
不過,張葉等人畢竟是負有一些祕密使命的,在與洪旭等人相處中,旁敲側擊地打聽一些中華軍的內幕。洪旭卻是個粗中有細的人物,口風把握的相當有分寸,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在雙方閒聊時,洪旭經常是在比較明軍與中華軍的區別。
當聽說洪旭這一級的下層軍官,每月軍餉有五十元中華元,也就是100兩白銀時,張葉和周翔羨慕不已。他們這些錦衣衛軍官,就算是千戶,每月不過300石大米的俸祿,折算下來有時還不到100兩白銀,還得靠索賄收銀子發財。
當聽說中華軍步軍小兵也能有每月15兩銀子的收入,他們更加震驚了:大明朝一名屯田士兵兩個月的俸祿也就是一石糧,就算一石糧最多時可折算一兩銀子,在當時的京師,折算下來也相當於一名六品官府內當差的公務員一個月的俸祿。
這海寇哪裏來的那麼多錢養兵?
在使團正式和談開始時,談判雙方的一方是以徐光啓爲主,另一方是以尹峯爲主。
一開始雙方還是爲座位安排順序、各自官職稱呼的對應等細節問題發生了爭執。
當李麗華出現在會場時,盛以弘等人連同袁崇煥幾個,都表示不願意有女人在場。曾嶽趕緊打圓場,說李麗華是尹峯的夫人,主管公司日常事務,是談判不可或缺的人物。
不過,雙方畢竟都是中國人,傳統上在正式場合吵得不可開交的矛盾衝突,常常在酒桌上私下裏解決。於是,這場和談就是在喫喝聊天以及脣槍舌劍中交替進行。
在中華軍這一方,參加談判的尹峯、曾嶽、徐鴻基、安和平以及後期從南洋返回的李麗華意見統一,在談判中保持着團結一致的態度。
而大明使團內部則亂成一鍋粥。盛以弘和禮部、科道御史出身的爲一派,徐光啓、袁崇煥及徐光啓的幾個弟子爲一派,雙方之間爲和談協議的起草、具體談判內容等等爭吵不休,無論如何都無法統一意見。盛以弘等人持強硬立場、處處要求維護朝廷威儀、禮教祖制,而徐光啓等人堅持爲了緩和局面必須讓步,不惜一切達成和議。
大明使團內部的分裂不和,有時在公開的場合就能被人發覺,甚至在談判現場兩派都會發生爭執。
大明朝廷要求中華軍稱臣納貢,尹峯要求比照朝鮮、琉球舊例:以外藩稱臣納貢,聽封不聽宣。
大明朝廷要求中華軍勢力退出江南,尹峯則提出要求租借江南、泉州、漳州等地,租金可以按照當地原先繳納的賦稅的一半計算,另外可以繳納一部分海關稅金給大明朝廷。
大明朝廷要求中華軍退出遼東,尹峯則堅決拒絕,只是同意出讓金復海蓋四州之外的地盤,遼陽可以讓出、瀋陽堅決不讓。
大明朝廷要求中華軍恢復朝鮮、琉球等國的朝貢道路,中華軍認爲琉球國原尚氏王室已經被倭國屠戮一空,中華軍是從倭國薩摩藩島津家手中奪過琉球島的,而且已經設立一個鎮守府和三個縣,完全和原琉球王國無關了。至於朝鮮,那是因爲朝鮮國率先投靠女真八旗,中華軍進駐是爲了保衛遼東,爲了天朝威嚴,根本就沒有滅亡朝鮮李氏王朝的意思。
“爲了天朝的威儀?”盛以弘聽了尹峯對朝鮮問題的侃侃而談,差一點感覺要吐:海寇軍連京師都差一點要打進去,居然還在這裏談爲天朝威儀而戰!可是,大明軍隊對於朝鮮、琉球等地,眼下是鞭長莫及,只能對中華軍的行爲視而不見。
中華軍提出朝廷必須徹底開放海禁,允許中華公司進入內地任何地方開始商館分號。並且,中華公司商人必須擁有治外法權,也就是說中華公司的人在內地犯罪,不能由犯事的當地政府機構審理,必須由中華公司派出的巡迴法官會同當地官吏會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既是服從王化,自然就要遵守朝廷法度,如何能夠專門爲你們的人法外設法?”這一下,連談判立場一向比較緩和的徐光啓等人也不滿意了。
尹峯則說:我們不相信朝廷的官員能夠秉公執法。
此言一出,盛以弘和十餘名官員立刻憤憤然地起身退場。
雙方分歧太大時,徐鴻基和曾嶽就開始出面,扮演中華軍一方的紅臉。他們在晚間請徐光啓等人喝酒,在酒席上提出能否讓中華公司商人都成爲皇商,以大明朝廷的戶部出面頒發特別路引護照。
與和平談判同時,尹峯還在不斷抽調臺灣本島、南洋的兵力集結在臺北,準備繼續北上朝鮮。中華軍駐紮在江南的兵力無法抽調,因爲幾十萬明朝大軍還在周圍窺伺着。
顏思齊在朝鮮漸漸地開始感覺到麻煩。朝鮮北部是李氏朝鮮王國最後徵服佔領的地區,是從明朝手中偷取的領土,人口不多,經濟不發達,漢人、女真人居民很多,中華軍控制這些地區並不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