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習場上,進攻一方的騎兵改變戰術,開始以“轉車輪”戰術即在敵陣前進行馬槍射擊後急速180度迴轉,兜一個圈子後再來一次射擊,週而復始,與步軍打起了消耗戰.步軍方陣則堅持不懈地向他們射擊,使騎兵們被判定“出局”的人越來越多。
在剛纔演習高潮時,尹峯一直都沒說話,只是專心地舉着望遠鏡觀察着。這時,他大聲說道:“差不多了,騎兵到了這種死拼硬打比消耗的時候,已經是可以算戰敗了。顏思齊,下令停止吧。監軍部、作戰部操演司對演習情況進行評估,所有新兵和實習軍官的表現都要有明確的書面評定。”
葡萄牙傳教士陸若漢這時從山丘下走來,在尹峯面前鞠躬道:“尊敬的殿下,速射槍已經運來了,包括彈藥在內全部安全抵達。”
尹峯站起身,衆將領也跟着站起來。尹峯環視四周,笑着說道:“好了,大家先別急着走,都留下來,一齊看看兵器研究部的新玩意吧!”
只見早上來到新兵營的十幾輛遮蔽嚴密的大車出現在演習場一角,兵器研究部工匠及尹峯的親衛隊員正在把它們擺放成一直線。
有幾名傳令兵下到正在整隊的新兵中,傳達了尹峯的命令。很快這些新兵立刻行動起來,列隊在實習軍官們帶領下,以急行軍速度跑步離開了演習地,向金州衛新兵營進發。
顏思齊、楊大成、黃略、魯小天等人立刻想到:這是在清場,爲得是保密。這使大家都對這十幾輛大車發生了濃厚的興趣。
尹峯的親衛隊長林天平快步跑上山丘,立正敬禮:“稟報大王,演習部隊已經回營地。周邊十裏之內,已經被騎兵部隊完全封鎖。”
尹峯點點頭,陸若漢此刻站前一步,展開手中一張紙,看了看之後以標準的京腔漢語說道:“眼下有三架六子燧發槍、四架雷擊轉輪槍、四架雷擊蜂窩槍已經就位,大王是否現在就開始試驗?”
“標靶設置好了嗎?”
“已經設置完畢,距離射擊陣地200步有20個靶子,距離300步、500步各有10個靶標。”陸若漢把靶子位置指示給大家看。所謂標靶,就是新兵射擊訓練時的標準人形木製靶標。尹峯舉着望遠鏡看了半天,面無表情地放下望遠鏡,淡淡地說道:“開始吧。”
此刻,演習期間一直籠罩大地的烏雲被一陣海風吹走,夕陽從大地西端投射來血紅的陽光。
在夕陽下,十一架大車上遮蓋的帆布被兵器研究部的工匠們扯開了。工匠們親自操作這些式樣古怪的東西。
由東向西,首先是三架架在金屬架上的粗大圓鐵管,用望遠鏡仔細看可以發現粗圓管內有六根槍管,後部是一套可以旋轉的槍機擊發系統,在尹峯看來就像是放大版的後世左輪手槍。只不過這種武器槍管不轉,轉動的是擊發的槓桿系統。這是所謂六子燧發槍。
排在三架巨大版左輪手槍後的,是四架架在支架上的炮筒狀玩意,也是粗大的一根鐵管包着六根槍管,只是後部擊發系統非常粗,有一個手柄一樣的玩意和一個可以套在槍管後的鐵套。看起來也是巨大版的左輪手槍系統,只是後部擊發系統比前面三架六子燧發槍要複雜。這是“雷擊轉輪槍”。
最後四架則是架在支撐架上的用四根鐵圈框在一齊的36根鐵槍管,密密麻麻的槍管後部有一套複雜的槍機閉鎖塊系統,是由和槍管數目相同的短鐵管及一具手搖柄一般的玩意組合成的。這些玩意就是所謂“雷擊蜂窩槍”。
工匠們正在做最後的調試及檢查,火器四人組的成員:林清、張小海、王恭、李和天四人中,兵器研究部部長林清在指揮幾名親衛搬運彈藥,其餘三人各帶一組人在調試檢查這些新式武器。
中華軍在場的將領們心中的好奇已經達到頂點,紛紛聚在尹峯身邊,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這是連發速射槍!一定是!傳說兵器研究部兩年前就開始在試製了,現在已經能上陣殺敵了嗎?”
顏思齊觀察的最仔細,立刻提出問題:“船主,這六子燧發槍看樣子就是把六把燧發火槍集中使用,可是後面兩種,看起來好像無法用燧發起火。它們是如何射擊的?”
楊大成也跟着問:“爲什麼叫雷擊槍?難道不是燧發起火嗎?”
尹峯淡淡一笑,點頭示意衛隊長林天平。林天平隨即將幾個小鐵管分發給幾名中華軍將領。
“這,這鐵管內不就是燧發槍的紙包裝子彈嗎?”
“把紙包定裝子彈取出來”尹峯說道。
衆人依他的話,取出了小鐵管內彈藥。“怎麼,這裏面是什麼?一片白色的墊片?”
尹峯提高聲調:“大家小心,這玩意極易發火。振泉老弟,小心地把這片東西放在地上,然後你用石頭或者什麼硬物敲擊一下。”
顏思齊看着尹峯,滿臉狐疑,不過還是按照尹峯說的去做了。
“呯!”一陣閃光,那一小片玩意竟然輕易被石塊擊發爆燃,顏思齊被嚇了一跳。隨即他興奮地跳了起來:“這!這是新的引爆藥!燧石起火與之相比,根本就是”他一時找不到詞來形容,不禁手舞足蹈地說:“船主,這起火藥叫什麼?”
尹峯說:“這玩意叫做雷汞。其品性極其猛烈,由於製造工序複雜,現在還沒大規模生產。”
“雷公!名符其實,真個如雷擊般迅捷猛烈!”衆將領都圍攏來,象孩子一樣興奮地做實驗,弄得小山丘上噼噼啪啪聲響了好一陣。
新式起爆藥是尹峯這個山寨軍史專家的抄襲之作,實際就是後世清朝丁守存在鴉片戰爭中發明製造的土製雷酸汞。當時雷酸汞的配製法還沒有傳入中國,丁守存便在清朝現有技術基礎上,以淨硝、酒精、青礬、紋銀爲原料,試製快速引爆藥。他的方法是先用青礬和硝石製成硝酸。並經蒸餾後成濃硝酸,同時將酒精反覆蒸餾成濃酒精。爾後將濃硝酸與濃酒精製成濃溶液。最後將足紋銀錘成薄片投人溶液中,“其銀立刻翻花”(產生劇烈化學反應)於是在玻璃試瓶內有“白沫坐底”,將其上層的水倒去後,即爲不溶性白色雷酸汞結晶,成爲製造彈筒式槍彈的重要原料。道光二十二年(1843),丁守存將其試製過程與結果,寫成《西洋自來火銃製法》一文,後被魏源收入《海國圖志》卷九中。
丁守存對雷酸汞的試製,雖比英國化學家霍華德晚40多年,但畢竟是第一次獨立試製成功的新型引爆藥,也算中國軍事技術進入火器時代的一大成就。
這也是尹峯要用丁守存法製造雷汞的原因:原先那個時空的鴉片戰爭時期,技術、工藝水準相比尹峯這個改變了時空,實際水平相差不大。丁守存能做到的事,尹峯認爲自己的兵器研究部也一定能做到,而且以尹峯統治區的財力物力,在研究中幾乎是可以不考慮經費問題的。經過兩年的小心實驗,期間出過大小五六次事故,死傷工匠、技師各一人,總算成功造出了雷酸汞。
雷汞發火使諸位將領耳目一新,但是接下去的速射槍實驗卻是有點波折不斷。
這些連發速射槍,在基本外觀和基本設計思路上,有一多半是尹峯的概念。火器四人組則根據中華軍現有技術條件把尹峯的概念具體化、細節化。尹峯的原則是在技術上循序漸進;他到是想一鼓作氣就搞出格林機槍,但是按照現有中華軍軍事技術水準,在金屬加工大半靠手工、只有簡易水力機牀的條件下,金手指開得太狠了,火器四人組怎麼也搞不定。最後,尹峯只好提供了一些設計概念,讓火器四人組自己決定研發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