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軍總統領、靖海王尹峯在澳門收回的五天後,接到了通訊艦傳來的施大瑄關於此次行動的報告,很是滿意,對現任王府首席書記官曾山說道:“這施大瑄做得不錯,動作快而猛,澳門港口停泊的船一條都沒放過全都扣下了.這不,赴日貿易艦隊的司令被俘後,已經招供了。”他把這份施大瑄的報告遞交給曾山。
曾山看了一下,皺起眉頭、滿臉地狐疑之色:“一門千斤青銅炮纔買100兩銀子?這和送有什麼區別?還有,爲官府牽線搭橋做成這筆交易的,是耶穌會的洋和尚郭居靜,還有朝廷的官員李之藻?這事又和天主洋教的耶穌會有關了,你打算如何處置這事?”
尹峯冷冷地一笑:“這郭居靜多半是自作主張,而李之藻和徐光啓是同教教友,還是官府的人,這麼做也是情有可原。不過,有必要敲打一下耶穌會的洋和尚們了,他們還在腳踏兩隻船,有必要逼他們選擇立場了。明天一早,把臺灣主教巴拉德斯、副主教金尼閣叫來。”
“那麼,那些出錢給朝廷練兵的江南士紳如何辦?晉商、徽商的那些傢伙如何處理?”曾山問道:“爪哇島和香料羣島土地拍賣會即將開始,晉商、徽商也有人要參加的。”
“取消他們參加拍賣會的資格,直截了當告訴他們:要麼和中華公司一起發財,要不就貼錢給朝廷與我們作對。”
曾山拿出一份文件,苦着臉道:“此次南洋作戰,雖然搶到了馬達蘭土邦王三代的積蓄,可是我們要安置戰爭難民、還要安排南洋的十萬新移民,還要建造馬六甲要塞,虧空很大啊!今年的軍費估計要超過1500萬兩銀子了,全指望這次南洋土地拍賣賺回來啊。”
尹峯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拍拍桌子上的一大堆文件道:“這只是暫時的,今年公司的收益恐怕是要比去年少一半還不止了,南洋剛剛平定,到處需要錢啊。不過,明年西洋人就得按照我們的壟斷價格來做生意了,香料羣島、爪哇島的香料、我們的茶葉、瓷器、絲綢明年將全面提價一成到五成,光這樣就足夠賺回幾場南洋攻略的開支了。你別忘了,從今以後,南洋那些土邦王、各個島嶼的土著所消費的日用品,全是我們中華公司壟斷經營了,原先西洋列強從我們華商手中低價收購再高價銷售的事,不再會發生了。”
曾山還是憂心忡忡地樣子:“南洋市場被我們華人佔有了,這是好事,這個我明白。可是南洋土人雖然有近千萬人口,可是消費能力畢竟有限。而一旦我們的貨物價格提高了,您就不擔心這些西洋人會因此就再不來我們這裏做生意了嗎?”
尹峯哈哈一笑。對於曾山的這種憂慮,他是很有把握不加理睬的。十七世紀的中國在世界貿易結構上擁有無比強勢的地位:中國產品無論產品質量還是商品品種,在全世界都是獨此一家別無分店的。西洋列強在世界的其他地方是找不到任何產品可以替代中國貨的,想發財就只能買賣中國貨,中國貨價格高了,歐洲人還是要買的。商人們大不了在歐洲零售市場上提價,讓那些歐洲的國王貴族、大商人們多花點錢,然後那些國王貴族商人就會在其他殖民地多剝削一點,僅此而已。況且,由於中國缺銀子,金銀比價在全世界都是很高的,加上人工便宜的過分,因此中國貨一向在西洋人眼中是價廉物美的同義詞,價格早先是被嚴重壓低的。現在利用壟斷市場的機會,提高點價格,對各國商人買賣中國貨的積極性,是不會有太大影響的。
另一時空的英吉利,整船整船的銀子用來買中國貨,象着了魔一樣買中國的茶葉、瓷器、絲綢等等,貿易逆差的一塌糊塗,最後被逼得用鴉片來衝擊中國市場
尹峯胸有成竹地笑着說:“老六,你放心吧。今年的戰爭攪黃了很多生意,西洋市場上中國貨的價格還不知道漲到什麼樣子了,明年那些西洋商人只會來得更多好了,放心吧。你馬上寫信給江南的紀仔和徐先生,還有麥小六,讓他們繼續和朝廷談判,新軍那裏派人監視起來,最好能派人混進新軍裏去。”
“不需要對新軍動手嗎?那些出錢給朝廷練兵的江南士紳,他們該怎麼辦?”
尹峯想了想道:“我們和朝廷總歸還在和談,不能悍然去攻打浙江。再說了,我不相信在大明朝廷的體制下,能練出什麼新軍來!至於江南的那些士紳富商,凡是在江南鎮守府轄區內的,統統抄家,然後趕到官府統治區去,不用對他們客氣。至於鎮守府轄區外的,我們鞭長莫及,不用管他們了。不過,中華公司從此斷絕和他們的生意往來,總不能讓他們賺我們的錢,然後再用這筆錢來打我們。”
秋日的陽光普照大地,鹿耳門溪的河灘邊,許多十歲左右的小孩正在草地沙灘上歡快的奔跑嬉戲。這是臺灣公司直屬小學的百餘名學子正在郊遊野餐。
在不遠處一片樹林林下,尹峯心情很好地席地而坐,看着這一羣羣孩子。
曾山在尹峯身邊坐着,他有點狂生的習慣,此刻也是毫無顧忌地盤腿坐着喝酒,一邊對尹峯說道:“有教無類,凡公司子弟、中華軍子弟皆可免費入學,由官府出資興辦蒙學、小學、中學以至技術學校、大學、軍校,貧民百姓也可上學,這樣的事情真是曠古未有的啊。你說的全民教育計劃,真的要全面推行嗎,我們的教師實在太少啊!大王”
“你還是叫我阿峯、峯哥什麼的吧,大王什麼的聽着彆扭別說什麼體統、尊卑,你我之間不需要這些,有外人在的時候再說吧大明朝的讀書人,全是私塾或者家傳,國子監如今也只是擺設而已。讀書人除了八股文章,其餘的一概不懂,宋元以前科舉還有算學、醫學科,如今的科舉除了八股就是八股,文人都變成傻子了。兩耳不聞窗外事,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麼樣的,哼哼,你以前不也是這樣,以爲天下就我中華上國一個國家,其餘地方都是蠻夷等到蠻夷們打上門來,還以爲自己天下第一”
尹峯也拿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曾山笑了笑,看了一眼在不遠處忙着畫畫的尤文輝,指指這個耶穌會中國籍傳教士說道:“看樣子,耶穌會已經妥協了,他們已經答應,爲我們的大學校提供科學教師了。郭居靜將要離開澳門來臺灣,峯哥,這科學到底是什麼東西,和技術學校學的的東西不一樣嗎?技術學校不是也有洋教師嗎?”
尹峯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以他原時空的大學經歷,他對那個時代科學的理解就是指“西方近代科學”,後世的世界就是近代西方科學發達後的天下,中國古代非常可惜與此“科學”無緣,因此他的科學教育計劃就是全面引進西方近代科學理論,雖然說這個時代的西方科學也正處在形成階段,但是,現實情況就是別無選擇。總不能等着西方科學發展成熟了再引進吧?還好,現階段至少中國的工藝水平與西方相比,還是基本持平略有超過的,技術上的差距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