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峯在董事會上維護顏思齊,實際上他還是對顏思齊有點擔心的.這傢伙確實是個特立獨行的人物,野心勃勃地讓大家都能看出來。他在爪哇征戰多年,一直是過着獨立王國般的生活。但是,中華軍畢竟是按照近代軍事訓練規章制度建立起來的軍隊,在某種程度上算是尹峯的私軍,但是在尹峯以下,由於軍隊體制問題和紀律約束、軍官體系等因素的牽制,加上尹峯個人掌握的人望和軍事實力超強,雖然中華軍控制區星羅棋佈聯繫困難,卻很難產生內部的割據勢力。
顏思齊被一紙調令,帶着本部精銳3000人來到了海南島。爪哇島殖民地的防禦將有以要塞防守出名的趙宣明第四團接手。
林曉所帶領的前期登陸部隊,包括十二個哨隊的水手火槍隊共計1300餘人,指揮官是水手火槍隊南洋總管林水生少校。另外還有趙宣明第四團的3000名正規步兵,以及炮兵團的兩個營。最特別的部隊是西拉雅營,全部由新港社等最早與中華公司結盟的西拉雅族四大村社土著兵組成,基幹軍官是漢人,其餘600名戰士中的士官全是西拉雅土著。這是臺灣土著部隊第一次被編入作戰部隊中,而不再是作爲輔助部隊存在。
中華軍步兵已經普遍換裝一種新式的燧發火槍,由於是這些年普遍使用的燧發火槍改良版,被稱爲“新火槍”。其主要改良了彈簧式槍機,將鋼火鐮和藥池蓋聯成一體。扣動扳機後,擊錘撞擊鋼火鐮,打出火花,同時將鋼火鐮撞離火藥池,火花引燃暴露出來的火藥,此槍機被稱爲撞擊式擊發槍機。此項改進雖小,意義卻大,它使隧發機的結構更加簡單而可靠,且造價低廉,維修方便,實際上就是尹峯前世的法國式燧發火槍的中國原創版,也是兵器研究部火器四人組的傑作。
不過新火槍還沒裝備給水手火槍隊及土著部隊,各地駐守部隊也還沒換裝。這一次來到海南的水手火槍隊,基本上還是拿着老式燧發火槍。
本朝萬曆五年,兵巡舒大猷令瓊州各州縣立鄉兵,全瓊州府鄉勇二萬四百八十名,精兵三千四百七十一名,其中崖州鄉勇一千二百名,精兵二百一十名。全瓊州府還有正規衛所兵丁一萬餘人,然而和鄉兵一樣,這只是理論上的數字,從來沒有實現過。
歷次黎亂都是在短時間內席捲全島,本島的官兵根本無力鎮壓,只能自保。一般來說,黎亂初期,僅靠島內官軍,根本不可能鎮壓掉叛亂,因此官府和官軍只能堅守各府州縣的城牆,固守待援;等到大陸各地的援軍漸漸聚齊,然後大軍開始南下,那些叛亂的黎族部落村社就會被一一消滅掉,缺乏統一指揮、時常鬧內訌的黎族部落往往被各個擊破,最後只好投降就撫了事;這已經成了黎亂的基本模式了,在這一次的黎亂之前,已經在明朝建立後的百餘年內重複了好幾次了。這一次黎亂又重複了一遍這樣的景象。
深入山區深處羅活黎地盤的樂安城是監視、鎮撫黎族的重要基地。就在林曉帶領的先遣部隊登陸的那天,樂安城被黎族叛軍裏應外合攻破了。於是,沒有了後顧之憂的幾萬黎族叛軍向崖州城撲來。同一時期,萬州、陵水、昌化等地都遭到了從五指山中衝出來的黎民的進攻。
黎族軍在崖州城東五裏的原河泊所地方與中華軍前鋒-水手火槍隊第三艦隊分遣隊的五個哨隊遭遇。
憑藉河泊所破舊的三進大宅和周邊的河道堤岸,五百名水手火槍隊員將四面八方趕來的黎民叛軍死死擋住了。尹峯當年穿越後來到崖州,首先就是住在了河泊所。
水手們帶着三門輕型野戰炮、一門開花榴彈炮。水手們的指揮官林水生是崖州疍民,小時候就經常和黎民做生意,深知黎民的底細。他命令把大炮推出河泊所大門,在大路徑直對準了蜂擁而來的黎民,全體火槍隊員在門口列成三排陣列。他一聲令下四門炮連番齊射,開花榴彈經三百步之外聚集的一羣黎民頭目炸得東倒西歪,三門輕型野戰炮發射的幾十斤鐵砂將五十步內的黎民一掃而空。頓時,蜂擁而來的人羣似乎被一雙巨手給擋住了,全部的黎民叛軍都被嚇住了。
林水生再次下令,水手火槍隊的燧發火槍開始連續射擊。
初次遭遇了火器作戰的黎民們隊形擁擠、混亂不堪,結果可想而知。萬餘黎族叛軍被五百人擋住了去路,而且還被打退了。
此戰之後,林曉的大隊人馬進駐了崖州,他還大搖大擺、衣錦還鄉地去拜見了知府大人。同時,隨船一起來的由籌建中臺灣鎮守府選拔出來的文職人員,迅速在林曉的指點下進入崖州府的州衙,在中華軍的荷槍實彈的士兵簇擁下,六房書吏統統被趕出了州衙,中華公司的文職官吏立刻接管了崖州的大小政務;三班衙役則在林曉到來後,立刻明白了應該向誰盡忠。州城內的衛所兵丁也迅速被以整頓爲名繳了械,被組織起來進行甄別。知府大人迅速被架空了,只能無可奈何的每日坐在自己屋中發呆。他家門口的衛兵全都已經變成黑衣黑盔的中華軍士兵。
中華軍水軍此時也迅速佔據和控制了三亞港、榆林港和陵水等地。
黎民們在兩天後對崖州城發起了一次進攻,但是被城頭十多門開花榴彈炮轟得七零八落,然後被中華軍打開城門來了一次刺刀衝鋒,丟下了近千具屍體,逃回五指山裏去了。
林曉派第四團的一個營,協同炮營出了崖州城,佔據了崖州東部的溝口和下馬嶺,在這兩處修築臨時的堡寨,封住了大部分黎民叛亂者衝出山區的要道。同時,他派出探子去西北方向,探查一下去儋州昌化的路線。
臺灣土著組成的西拉雅營除了守城外,沒有什麼作戰任務。營長雅庫、監軍嚴松山商議了一下,趕來向林曉要求另派任務:西拉雅的土著戰士擅長山地叢林作戰,守城對於他們來說不務正業。
林曉並不擅長軍務,他來海南只是爲了利用人脈協調各方關係,佔據崖州作爲中華軍向全島發展勢力的根據地。所以,他把戰場指揮全託給水手火槍隊南洋總管林水生去指揮。
林水生參與過攻打薩摩藩的戰役,是在戰場上嶄露頭角的新一代疍民水手。趙宣明第四團“鐵壁團”派遣部隊的指揮官張魏也是參與過九州薩摩藩之戰的,和林水生很熟,因此中華軍登陸後的戰鬥行動都是兩人合作指揮的。
兩人商議了一下,都覺得當面的黎民叛軍不值一提,就決定讓臺灣土著營帶上炮營的一個哨隊,外加兩個哨隊的水手火槍隊,前往西北方向探路,爭取在顏思齊的援軍到來前打通前往昌化的通道。同時,這也可以試探一下黎民叛軍的實力。
黎民的聯合起事僅限於初期,眼下各支黎民部落村社內部已經顯露出了混亂;已經取得戰利品的部落只想着回山清點財物,還沒撈到什麼東西的村社還想繼續作戰;黎民並沒有公認的首領來統一指揮作戰,因此,臺灣土著營和水手火槍隊的聯合部隊一路之上,幾乎未經大戰,就已經深入到了五指山西部邊緣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