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載琉球貴族們的船永遠也靠不了岸了.
三艘中華軍運輸船慢吞吞地由琉球本島的西海岸南下,當天晚間在琉球西海岸伊江島、水納島之間海面上,突然間同時起火,然後在全體遇難王室成員和貴族的呼救聲中沉沒。
事發之前,船上那些琉球王室成員忽然發現中國船員全都消失了。三艘船突然之間在黑夜中失去了所有船員,這引起了衆人巨大的恐慌。沒多久,大火從三艘船的最低層開始燃起,迅速吞沒了整條船。
中華公司安全部琉球主管曾希任在十裏之外的伊江島南岸某處海灘叉腰而立。他看着遠處隱隱約約的火光,厲聲對身邊圍攏來的幾十名安全部特工說:“快,立刻劃着小艇去查個究竟。所有擔任搜索任務的小艇準備出發。注意!等一下如遇生還者,一略格殺勿論。”
在起火船隻東面五裏的瀨底島海岸邊,劃着十幾艘救生小艇的起火船隻水手們上了水軍副統領範濤的三桅戰船。化裝成水手的特種營分遣隊隊長向範濤報告說:“船隻已經全部起火,引火物已經全部佈置好了,大火很快就會燒遍整條船的。”
範濤點點頭,低聲下令道:“所有船艦準備,等看不到海面上的火光時,迅速展開一字長蛇陣出發,徹底搜查伊江島、水納島、瀨底島三座島嶼之間的所有水面,不許放過任何可疑物體。”
不久,二十艘中華公司水軍艦隻,十餘艘安全部特工的小艇開始對三島之間的海域進行拉網式的大搜查。
琉球國這些統治精英階層完全沒有防備這些前來解救他們的大明海商武裝,僅僅一個晚上,琉球國的上層統治階層出現了巨大的空虛。陳衷紀事先按照尹峯的計劃,早就佈置好了一切。在消滅了琉球國大部分的統治階層同時,他把一直和中華軍並肩作戰的謝元水極其部隊派到了第一線。
島津軍交還俘虜的第二天,陳衷紀藉口島津家沒有交出琉球國王,在停頓了一天之後,重新開始了對今歸仁城的火攻。謝元水的琉球王家衛隊被派去攻擊城南制高點,但是在最後的時刻,中華軍掩護的炮火停止了,跟進的中華軍援軍也停止在山腳。結果,後援乏力的謝元水和他的200名部下幾乎全體戰死在城南山頭上。
就在前兩天,陳衷紀試探性地和謝元水接觸了一下,提出乘機讓華人在琉球國掌權的想法,但是號稱忠臣的謝元水沒有同意。他的家族當年被明成祖強迫遷居到琉球島,如今他已經自認是琉球人了,絲毫沒有想到要背叛琉球國王。
陳衷紀嘆了一口氣,不得不看着謝元水走上了不歸路。
這種背信棄義的行爲對他來說,是非常難以接受的,如果不是對尹峯的忠心和報恩之情,他幾乎要打退堂鼓了。當天,他發佈了消息:琉球王室和貴人的船隻在伊江島以南海域遭到倭寇襲擊,全被被倭寇島津家殺害。
顏思齊終於發覺了事情不太對頭。軍情部、公司安全部的人員在早晨忽然出現在他的防地,到處搜索琉球軍派駐的聯絡人員,以倭寇間諜和姦細的名義抓走了大批琉球人。
同時,在首裏、那霸的中華軍也開始在駐防地進行大清洗。
顏思齊在滅絕琉球統治階層行動開始的當日,發現了陳衷紀、張海等人在調動兵力部署;中華軍營地把琉球軍營地包圍起來了,正好把琉球軍夾在了今歸仁城和中華軍大營之間。幾天後,他聽說了琉球貴族們在海上遇到倭寇海盜襲擊,全體淹死的消息;不用說,祝女水花影也在死者名單中。
琉球王家衛隊原本的將領們都已經隨着三艘運輸船沉入了海底,衛隊的精銳在謝元水戰死後,已經沒有了得力的指揮官,而且得知本國的統治者一夜之間消失殆盡,他們震驚之餘完全不知所措了。在羣龍無首的情況下,首裏、那霸、浦添等城的防務完全落到了中華軍的掌握中。這些地方本來就是在中華軍控制下,如今中華軍把久米村的數千華人後裔全都武裝起來,以他們爲主力組建了新的王室衛隊,趁着大部分貴族階層和領主死於海中,全島出現了權力真空的機會,以華人部隊出面控制了琉球島大部分地區。
顏思齊眼花繚亂地看着琉球局勢鉅變,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這一切動作實際就是藉助倭人之手把琉球上層統治階級一網打盡,只不過這最後一步是中華軍親手做的而已。他的懷疑很快被證實;一天夜裏,祝女水花影居然活着出現在他軍營內。原來水花影出生海邊,擅長水性;那個滅絕全部琉球貴族的計劃在實施過程中,大家都忽略了她的存在,結果讓她遊水逃脫。
顏思齊看着孤立無助、惶恐不安的女孩,正在手足無措之際,軍情部、監軍部、公司安全部的人已經找上門來。尹峯對於學生軍的軍紀管得最嚴,學生軍的監軍是由護衛隊監軍部直接派出的,中華軍嚴格的軍紀和條例使誰都不敢輕易擅自徇私枉法;深夜有不明身份琉球女子進入顏思齊的房間,這已經足夠讓軍情部派出人員來調查一下了。而軍情部的特工迅速判斷出這名女子的身份,立刻通知了曾希任和陳衷紀。
實際上,水花影對當晚的事依舊模模糊糊的;因爲當時無論曾希任的安全部特工還是範濤的水手,打着的都是倭寇島津家的丸十字紋旗幟,但是,顏思齊心裏明白:島津家的水軍已經全軍覆滅,根本不可能還有力量在琉球島北部沿海襲擊中華軍的船隻。
他立在門口擋住了軍情部、安全部的特工,雖然沒有帶武器,但是滿臉黑氣,他先是對自己衛隊的弟兄們說:“你們走開,沒你們的事!”然後他冷冷地對舉着火把圍攏過來的特工們說:“去把紀仔叫來,我要和他說話。”
曾希任從人羣后擠了過來,上下打量着顏思齊,冷冷地把一份文件遞交給他:“看看吧,船主大人親筆手書的命令,授權紀仔處理琉球島一切事物。”
顏思齊搖搖頭:“我知道,我只想和陳衷紀說幾句話。”
曾希任嘆了一口氣:“你和紀仔都是船主的門生,這個大家都知道。我也不多說什麼了,屋內的那個女孩,你必須交出來。”
顏思齊冷冷地說:“交出來之後呢?”
“這個你就管不着了,振泉老弟,這是船主的大事,你真的想和船主對着幹?”
顏思齊閉起眼,咬咬牙:“我從來沒有對船主不忠。我只是懷疑你們這是在擅自行動,損害船主大人的仁義的名聲!”
陳衷紀忽然來到了運天港軍營,隻身一人來到顏思齊的住所前,面帶慚愧之色,先是把包圍顏思齊住宅的人全部撤走了,然後走到顏思齊門口,拍拍他的肩頭,沉重地說:“振泉,船主不知道這件事。即使他知道,我們也得把責任承擔下來,你明白了嗎?”
顏思齊痛苦地搖搖頭:“爲什麼!爲什麼這樣做!”
陳衷紀苦笑着點點頭:“你去找船主問吧。我也只是執行命令,但是我相信船主這樣做是對的。琉球島眼下就已經是我們中華公司的地盤了,臺灣島再也不會受到來自北方的威脅了,也許,這就是船主要這樣做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