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思齊搖搖頭:“倭人還沒有對六國訴狀作出反應,也沒有對薩摩島津家被打敗一事作出任何反應,船主和幾位主管大哥都很奇怪.下一步該如何走,船主可能已經有了全盤計劃,只是我不太清楚。我到了倭人的地頭,就一直在忙着攻打各種城寨,平定各地武士的反抗”
陳衷紀點點頭:“這麼說來,船主確實是着急了,他想早點解決琉球的島津軍,以便在下一步的行動中能掌握更多的籌碼。”
顏思齊疑惑地問:“難道你知道了船主下一步會如何做?”
“這個我怎麼知道?”陳衷紀趕緊搖頭否認:“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要解決琉球島上的薩摩人。船主你過來,一定不會就是讓你帶了這一句話而來的吧?快說,你到底帶了什麼好東西給我?”
“300支燃燒型霹靂火箭,300支爆炸型霹靂火箭,還有從薩摩人這裏搞來的一批火藥和桐油。同時,還帶來了一張圖紙,還有兵器研究部派出的工匠。”顏思齊把一張圖紙遞交給陳衷紀。紀仔展開一看,驚呼一聲:“拋石機?”
同一時刻,長崎的中華聯合公司商館總管許心素把一封密信遞交給了幕吏曉嵐右衛門之介。這是在長崎奉行所的密室之內,周圍各處要害全是德川家康直屬武士在警戒,任何人都不可能接近。大廳內的荷蘭、葡萄牙、英國、法國、暹羅等商務代表及外交使者都在等待着本次六國聯合控訴薩摩藩暴行的代表許心素和幕府代表直接談判的結果。
許心素已經成爲了董事會成員,和他以前的老大李旦-現在的李麗華平起平坐了。他是個善於把握機會的人,也是個有野心的人;尹峯雖然對他很信任,委託他管理大明內地十三省的華興聯號業務,但是同時也指派了曾家的人成爲他的會計總管;同時,華興錢號和錢莊的業務也已經轉由韓家的人掌管了。
尹峯是個注重實際的人,並不注重員工手下的人際關係而注重實際能力,許心素知道自己要在公司董事會內取得更大權力,就得幹出更多的成績。本來,前往日本國告狀一事是韓京的任務,許心素以自己到過日本爲理由硬是搶了過來。
如今,他花了大筆的錢賄賂幕府的長崎奉行官,得到這一個和幕府代理人直接會談的機會。六國訴狀遞交後,德川幕府方面一直沒有反應,許久纔派了這麼一個小小的幕吏前來接觸六國代表,明顯是想以拖。
許心素依足了日本式禮節叩拜了幕吏曉嵐之介:“我家主公,中華公司大東家,大明朝廷的千戶官,臺灣巡檢司尹峯尹大人曾經說過:大將軍是他畢生最佩服的人。我家主公攻打薩摩藩,並不是和日本國開戰,而只是和島津家有仇而已,和德川家無關。”
幕吏曉嵐之介原來是京都地方的小小捕吏,後來機緣巧合下爲德川家康看中,收入門下辦事。曉嵐之介如今四十多歲年紀,常年爲德川家對外貿易事務奔波各地,熟悉漢語、葡萄牙語。他立刻回應道:“可是,你們畢竟侵入的是日本國的領土,如何能說是與我幕府無關?”
許心素一笑,低頭再次鞠躬道:“如此說來,薩摩島津家攻打我大明領土臺灣,難道是大將軍要和我大明朝廷再次開戰?如此,我家大人按此說法具奏朝廷,那麼攻打薩摩的就會是大明水軍了。”
曉嵐之介爲之語塞,不過卻立刻面不改色地笑道:“薩摩島津家並不能代表我家大將軍閣下的旨意這麼說來,你家主公並無搶佔薩摩土地之意?”
“我們只要求島津家和仙臺藩伊達家作出賠償,我們臺灣各國商人的損失他們必須賠償。另外,我家主公的正妻是因爲薩摩人的襲擊而死的,所以島津家必須有一個本家親族的人以命抵命。除此之外,我家主公別無所求。當然,我們中華公司一家的意思不能代替了所有六國商人的意見,”
曉嵐之介搖搖頭道:“不過,如今你們中華公司是和日本貿易的海外商家中,最具實力的一個。無論如何,你們兵臨九州島,這還是損害了我家徵夷大將軍的面子的,畢竟大將軍是全日本國的守護。”
“這和大將軍無關,我家主公說了;只要大將軍私下裏默認我們和島津家簽訂的任何條約文本,表面上大將軍的言詞如何激烈,我們都能理解。而且,我們可以出面去和其他五國商人談妥賠償協議,讓他們滿意也讓大將軍滿意”許心素指指那封密信說:“有關擬議中的和平協約條款,這封密信中已經寫明。我們不會侵犯任何一個大將軍屬下親藩譜代大名的利益,我們只對付那些明裏暗裏反對德川幕府的大名勢力,比如薩摩島津家、長州毛利家。”
“毛利家?”曉嵐之介睜大了眼睛。
許心素無所謂地笑了笑:“我剛剛得到消息,毛利家所屬的村上水軍餘部襲擊了我方船隻。我家主公授權與我在此宣佈:我中華聯合公司-臺灣海商衆登陸大軍,僅以復仇爲宗旨,絕不會有一兵一卒出現在薩摩島津家屬地以外的地方。但是我方水軍要保護航路,絕不許任何人威脅到我軍後勤路線的,所以,我方水軍可能會出現在薩摩藩範圍以外的地方,但是絕不會有一兵一卒登陸上岸。”
曉嵐之介很不舒服地搖搖頭:“這,這是一種威脅嗎?”
“哈哈,我們本來就是海商,當然特別注重海上航路的安全。而且,我們可以擁有的巨大戰艦,我想全日本國的水軍都是無法對付得吧!”
許心素感到這樣手都有着大把好牌的談判,談起來真是神清氣爽,真是應該多來幾次。
對日本國內情的瞭解,全中華公司也就是尹峯算第一位了;事先尹峯給他講解過日本國情,也有給他的命令,要求他不要過於咄咄逼人,因此他再次俯身叩拜後說:“可能就在眼下這個時候,我們的艦隊已經在襲擊長州了。”
曉嵐之介直起身子,做過捕吏的他眼神敏銳地掃視了一下許心素,知道他並未說謊話,一怒之下站起身:“放肆!你們實在欺人太甚!難道說,我全日本國的力量,還能怕了你們臺灣海商衆不成?”
許心素俯身低頭,暗地裏冷笑道:“大人請息怒,我們襲擊長州藩毛利家也是出於無奈,誰讓他們和島津家聯手反對我們呢?”
“毛利家和島津家聯手?”曉嵐之介的眼神越來越尖銳。
“是的,毛利家村上水軍聯合島津家襲擊了山川港,所以我們纔會去打擊長州。我家主公無意與大將軍以及日本國對抗,我已經再三說明了。話又說回來,您家大將軍真的就能代表全日本嗎?”
曉嵐之介冷靜下來,坐回原位,冷冷地說:“大將軍是天皇陛下親封的徵夷大將軍,當然是代表全日本的。”
“呵呵,實話告訴您,大阪城有人來我們這裏,要求購買大鐵炮”
“誰!誰!是誰!”曉嵐之介連連追問:“你們不能把任何武器買給大阪”他立刻又冷靜下來,平靜地說:“好吧,你們打完長州後,不會上岸登陸嗎?”
許心素心裏還是很佩服面前這個瘦小的矮個子的,這麼快就能冷靜下來;現在是最後的討價還價了。大阪豐臣家是德川幕府的軟肋,暗示大阪方面正在和中華軍聯繫,這是一招必殺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