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津軍對於中國人的野戰能力非常不看好,朝鮮戰場上日軍最頭痛的是在野戰中對陣明朝遼東騎兵---那是真正的鐵騎,不少明軍騎兵是蒙古族漢子,倭人的劣馬竹甲騎兵根本沒資格相比.
相比明朝正規軍,這些佈陣在鹿兒島平原上的中華海商衆的軍隊沒有騎兵,而且戰線拉得很長,縱深單薄,所以島津忠恆想着用自己寶貴的騎兵去衝擊一下,說不定能一戰突破,實在不行也可以用騎兵把敵人引出木柵欄,然後島津軍再用一次兩翼突擊打穿對方陣列。
新納源藤頭上緊緊束着白色布帶,當先衝出島津軍中央本陣,帶領200名島津忠恆直屬騎馬武士,100名新納家的武士,總計300名騎兵筆直地衝向距離700步(1000米左右)之外的中華軍中央陣列。
一連串長短不一的海螺號響起,中華軍中軍陣列開始前移到木柵欄後,第一排的燧發火槍手把槍架在了柵欄上瞄準前方。擲彈兵前出到木柵欄前20步之外,準備迎敵。
馬蹄聲滾滾而來,高臺上瞭望的尹峯看到島津家騎兵先鋒已經進入到了炮火500米的射程內,趕緊示意傳令兵吹響海螺號。
中軍陣指揮官楊大成大聲發令:“大炮開火!”中軍陣前的五門野戰炮導火索被點燃了。
炮兵營指揮官李魁奇大聲發令:“開火!”然後,李魁奇親手點燃了一門24磅重炮的導火線。
“轟!”
更多的炮聲接二連三響起,迅速響成一片。一股股白色、灰色的硝煙衝出炮口,然後在大炮前方十幾米處聚成一團,不等這一團硝煙散開,第二次炮擊又開始了,更多的硝煙加入到了這一團團煙霧中,漸漸地瀰漫在了整個炮兵陣地前方,隨即擴散到了整個中華軍中軍陣陣地。
野戰火炮以每分鐘兩發的速度快速擊發,45門各種口徑的大炮射出的炮彈將300名島津軍騎兵部隊三角形的衝擊隊形打得支離破碎,炮彈橫飛之中,不少的戰馬被打成肉醬狀。這一片平原早晨下過小雨,現在積水已經被七月的太陽烤乾,中國人打出的實心炮彈在堅硬的土地上能夠跳飛出很遠,打斷了不少馬腿,使得戰馬和騎士一齊倒地。
島津軍從來沒有在平原野戰中遭遇到這麼多大炮的轟擊。不要說島津軍了,當時整個日本戰國時期,都從來沒有在一次會戰中用過這麼多大炮。
島津軍的戰馬從來沒有遭遇過這樣雷霆般的炮擊,而且非常不習慣這隆隆的炮聲,自動放緩了衝擊的速度,有的馬驚叫着亂跑起來。
700步距離,這個時代的日本馬載着人是不可能一開始就全力衝刺的,日本馬喫不消這麼幹的。因此新納源藤在進入對方炮兵射程內時,還是以小步慢跑的速度前進,結果還沒等他發起衝刺,雨點般的炮彈已經落到了他的前後左右。年輕人一時之間有點慌亂了,原地打轉了半分鐘左右,馬上覆仇的慾望壓倒了一切,他催動自己的在戰馬,揮舞長刀,立刻進入了衝刺。他身邊的新納家武士也緊跟着催動戰馬發起最後的衝刺。這時,他們距離中華軍中軍陣第一線的炮兵和擲彈兵還有300步距離。
他們遭到了迎面而來的更多的炮彈,新納源藤左手的馬回(親兵)被一發炮彈削去腦袋,鮮血飛濺四周,無頭的屍體居然還在戰馬上衝鋒。
150步內,中華軍前方炮兵和擲彈兵全都趴到了地上,第一線的600名火槍手在木柵欄後開火了。然後就是第二排的600名火槍手開火,第三排火槍手開火。
最後100步!島津家還能夠繼續衝鋒的騎兵在彈雨中紛紛落地。但是他們還是堅持往前衝,連那些剛纔在炮擊中驚了馬的也控制住了坐騎,繼續往前衝,完全無視生死。
五顆巨大的黑色鐵球落在了新納源藤前方,在地上滾動冒煙。新納源藤的前後左右,依舊能夠跟着他衝鋒的部下已經屈指可數了。他不顧一切,也不知道着黑色的冒煙的玩意是幹嗎的,身子一彎提起繮繩準備縱馬越過。
“轟!”巨大的黑煙夾雜火焰平地騰起了十多米高,新納源藤和他的戰馬消失在了這團黑煙中。
島津家本陣,總大將島津忠恆只從炮聲響起之後就一直站立着,此刻重重地坐回到了自己的馬紮上。
轟轟轟轟,一連串的爆炸把衝在最前方的幾十名島津軍騎兵一齊掀翻在地。
突然,中華軍的燧發火槍手停止了射擊。
轟天炮的開花彈爆炸後的濃煙消散了一點,幾十名島津家騎兵衝出硝煙,繼續向前方衝擊。
最後還是有60多騎衝到了距離中華軍中軍陣30步的地方。迎接他們的是五門野戰炮發射出的霰彈---上萬枚鐵子鐵片以扇面覆蓋了60多名島津家騎兵。同時,擲彈兵們的手雷也紛紛落在了他們中間。
最後一名參加這場送死衝鋒的島津軍騎兵在一門中華軍的大炮前方倒下。
幾分鐘時間,中國軍隊發射了超過250發大小不一的炮彈,五發爆炸開花彈,無數的子彈和手雷,自身無一人傷亡,而島津家300名騎兵無一倖存。
“這,這,剛纔他們使用了‘飛擊震天雷’了嗎?”島津忠恆一時之間有點恍惚,這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嗎?
本陣主將山田有榮臉色很難看地堆島津忠恆說:“樺山久高君有琉球送回的書信中,也提到過中華海商衆使用過這種爆炸武器。不過,其威力和爆炸的範圍遠超朝鮮人的飛擊震天雷。
“飛擊震天雷”是豐臣秀吉侵朝時期,朝鮮巧匠李長孫的發明,據說受了大明傳來的“霹靂火炮”的啓發,算是世界上最早的延時炸彈。此彈也可以由一種叫“大碗口”的臼炮裝置發射,據說距離可達500步之遙,威力非常。不過,按照其火藥配方和裝藥量來看,實際使用時,可能燃燒爆燃的作用大於爆炸。
悠長的海螺號聲由1000多米外的中國人陣地傳來,悠遠的聲調綿長不絕。中華軍陣地後旗幟擺動,齊聲高呼,然後1000多步長(1500米左右)的整個中華軍陣線同時向前移動了。、山田有榮鞠躬道:“主公,看來敵人要全線出擊了,我去第一線作戰了,請您多保重。”
大部分島津家的武士們都被剛纔密如雨點的炮彈,中華軍密集的火力所震住了。
眼見敵人即將出擊,他們準備懷着必死的決心投入作戰,薩摩人那種頑強死鬥的精神開始體現出來了!
島津忠恆上了自己的戰馬,抬眼看見鶴丸城那依舊在毛青煙的天守閣廢墟,頓時怒氣沖天,把剛纔的震驚和沮喪拋在了一邊,對身邊的衆將說:“諸君,薩摩國的命運在此一戰,我將與諸位一齊作戰到底!”
他身邊的川上久朗、穎娃久虎等人都已四五十歲歷經多年征戰,作戰經驗豐富,但是卻對眼前這支憑着火器威力作戰的中國軍隊束手無策。川上久朗問道:“主公,我們是守住本陣還是再來一次突擊?我們現在只剩下100名騎兵了。”
忽然轟隆一聲,本陣後方一名旗兵慘叫着倒地;一發炮彈不知從何而來,打斷了他的雙腿。
李魁奇指揮部下把十門30磅重炮抬高炮口,進行遠射程轟擊。在荷蘭人做教授的炮兵學校裏,他學到了基礎的彈道學原理,知道炮口以四十五度角向上發射射程最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