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澳門,還沒有設立總督的職位,澳門也無民選的或任命的常駐最高長官一職.因此一職責由中日貿易船隊司令代行。由貿易船隊司令代行常駐最高長官一職的現象,一直持續到1623年,葡萄牙王國正式任命澳門總督爲止。
當中華聯合公司的艦隊出現在澳門港口之外時,中日貿易艦隊司令正在日本長崎做買賣,現在的澳門葡萄牙人最高行政機構就是市政評議會。
市政評議會也叫議事局,由選舉產生.共有3名議員、2名普通法官和1名檢察長組成。每三年選舉一次,澳門出生的葡人和來自葡萄牙其他屬地並確已在澳門定居的葡籍自由人擁有選舉權。議員任期爲三年,可續任。議員須在40歲以上、普通法官須在3o歲以上方可任職;一旦獲選,便不能拒絕出任公職,否剛,就要受到處罰,甚至喪失公民權利。議員的選舉自由進行,不受國王和葡印總督的干預。評議會不設專職首腦,由3位議員輪流主持會議。議事局平時每月開一次例會,只有議員參加;如有重大事情,則常常邀請主教、高級神職人員和市民中的代表,共同舉行全市大會(conselhogeral)。
在全澳門各個教堂的鐘聲中,全市市民大會已經在市政廳召開。皇家檢審官作爲駐澳門本地最高法官安東尼.迪亞士,在這個特殊時期也被特別邀請參加會議,以應對澳門葡萄牙人前所未有的一場危機。
當地的華人正在穿過城區,通過城北關卡向香山縣境內撤退。很多本地的水手、商人、小販早就得到有心人的提醒,在澳門全城警戒後的第一時間,立刻嚮明朝政府轄區撤退。大批的華人攜帶細軟,擁擠但是有次序的離開澳門。有心人會發現,混亂的撤離人羣中,總有這麼一兩個站出來指揮周邊人羣的人。
大街上,市政衛隊的成員正在跑步向海港方向前進。他們大多數是被武裝起來的黑人奴隸,軍官全是葡萄牙白人,武器也參差不齊,有拿火繩槍的,有拿弓弩的,武裝黑奴們有一半手持長矛和斧頭。
大街上亂哄哄的人羣中,在聖保羅教堂附近,有一小隊人貼着房屋牆角迅速向澳門葡萄牙人設立的監獄接近。
葡人在澳門設有監獄,當地中國人稱之爲“屎牢”。澳葡當局在澳門擁有一定程度的司法權:凡葡人內部(包括其他外國人)發生的一般性民事和刑事案件,由法官開庭審理;重大案件則須召集其他官員,組織高級法庭加以審判,並報請葡印總督批準後執行;若屬殺人命案.則需由中國明朝香山縣的官員審判處決。一般由澳門當局審理的人犯,都是關押在澳門監獄屎牢中的。
這一小隊人就是由庫特雷上校和羅阿泉帶隊的中華公司特種小隊成員。他們在澳門潛伏了近兩個月了,早就摸清了貝爾納多被關押的地方,之所以到現在才採取行動,則是因爲李麗華隨後出了意外,他們就此多了一項營救任務。
澳門監獄一般由手持紅棍的看守和監警負責看管,中國人將他們叫作“紅棍官”。現在是全城警戒的時期,可能會有武裝的市政衛隊參加看管,但是羅阿泉等人根本沒把監獄看守放在心上。他們可是尹峯親自選拔和訓練出來的精銳,是千裏挑一的護衛隊精英。常年在臺灣島上和獵頭族土著打游擊,在沿海各地偷襲追擊不服管的海盜,特種小隊現在已經是護衛隊中流傳的神話,沒有他們辦不到的事。
當然,中華公司護衛隊也就兩年多的歷史,特種小隊的實戰經驗還是太少,很多時候,老僱傭兵庫特雷上校的作戰經驗還是很需要借鑑的。
此次營救行動的時機其實也是臨時決定的,中華公司的戰船突然出現,事先也沒法通知庫特雷和羅阿泉。中華公司軍情部在澳門的暗樁線人也沒有得到及時的通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一則是當時通訊條件太落後,飛鴿傳書偶爾用用可以,經常使用就容易出錯,不是鴿子被其他猛禽當做了美餐,就是根本沒到達目的地;二則,雖然尹峯指揮的艦隊一接到韓京的飛鴿傳書就立刻出發了,但是艦隊出航時間不湊巧,正好趕上海面上颳起東南風,在福建省沿海耽擱了好幾天,到達澳門的時間比預定時間晚了五六天。
庫特雷等人在約定時間內沒有等來尹峯的艦隊,只好偃旗息鼓繼續潛伏。這一天庫特雷打聽到皇家法官檢審官已經決定,讓宗教裁判所把相關犯人轉移到果阿去審判。這一下,他們絕對不能再等了。
無巧不成書,他們剛剛準備在今晚開始行動,中華聯合公司的艦隊就出現在了港口外。在一片混亂中,庫特雷和羅阿泉等人商定立刻行動,在大白天就採取行動,救出人後就混在逃難的華人人羣中,逃出澳門城。如果等到明朝官府發覺澳門出了事,封鎖了澳門的陸上口岸,無法從陸地通到撤離澳門,那麼營救計劃就很麻煩了;在戰爭時期,在澳門市政衛隊嚴密防守的碼頭上奪船出海,這實在是有點難度。
前面小巷口有一處小教堂,邊上的大門內就是澳門監獄。看樣子葡萄牙人並未加強對監獄的防守,他們根本沒想到會有人來劫獄。
總計八名“紅棍官”在大門口守衛,其中四名是印度人看守。一邊的小教堂則是大門緊閉,無人出入。這裏的地形羅阿泉等人早已查勘了無數次了,每個細節都已爛熟與胸;尹峯最強調的就是行動之前的偵查,這一點羅阿泉等人完全做到了。
接下來的事情如風一般快捷的發生,四名手持小型扳機弩的特種小隊成員飛一般地撲了過去,用弩箭射死四名“紅棍官”,然後拋去弓弩,用手中的匕首迅捷地解決了還未反應過來的另外四人。
特種小隊成員分出四人,分別把守在街道兩端,庫特雷上校上前敲門。門內的紅棍官根本不知道外頭髮生了什麼事,連問也不問就打開了門。
開門的是個黑人奴隸,第一時間被庫特雷上校捂住了嘴,一刀割斷了喉嚨。庫特雷上校早就知道大門內的看守是個黑人,所以纔會親自動手;如果是葡萄牙人,他就會讓羅阿泉等其他隊員動手。
十餘名特種小隊隊員一湧而入,在各個牢房間迅速走動,手腳麻利地把監獄內其他看守一一幹掉,所有看守在臨死前全都處在迷惑狀態,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種事先周密計劃,踩點勘察各種細節;執行任務時快速堅決乾脆,絕不拖泥帶水,這樣的特種作戰行動實在是超出了所有人想象能力的事情。
但是,本來非常完美的營救行動出了點意外。牢房中被救出來的只有貝爾納多先生,李麗華不在這裏,她根本不在澳門監獄內。
營救李麗華恐怕比營救貝爾納多更加要緊,這一點所有的參加行動者都心知肚明。
韓京來澳門談判時,尹峯通過他給庫特雷上校帶了一封葡萄牙文信件,再三要求他一定要完好無損地救出李麗華。尹峯和李麗華的微妙關係,中華聯合公司的幾乎所有管理層成員都在私底下議論紛紛,而且大家都自覺地不公開議論。連庫特雷這樣的外籍股東,也是對此事非常瞭解的。萬一李麗華出了什麼事,這可就麻煩大了。庫特雷一邊讓人給貝爾納多換上事先帶來的中國式服裝,一邊陰沉着臉對羅阿泉說:“怎麼回事?把一直在監視監獄的陸先生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