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魯石頭的計劃奏效之前,許心素在福建各地還是有所收穫的.由於尹峯已經決定把股價每股拆分爲500兩銀子一股,降低了入股門檻,更多的小商人可以入股了。因此,許心素在閩南各地短時間內籌集到了近4萬兩銀子。
曾嶽的弟弟曾瑞,是曾家最小的一個男孩。他曾經爲尹峯在泉州督工造船,年輕人對科舉做官沒有興趣,卻對造船、造火器奇技yin巧的一類玩意很有興趣。這一天,他坐着一艘漁船來到了臺灣,在臺南港登陸後徑直找到了尹峯住處。但是,麥婉兒告訴他;尹峯去臺北港了,哦,就是大夥常說的魍港,說是去驗收什麼戰艦了。曾瑞其實是受曾柯委託,來給尹峯送入股銀子的。在當初成立公司時,曾家並未入股,但是卻默許尹峯使用曾家商行的人脈和生意渠道。
在崖州州判曾棋正式致仕回家後,曾景山向他講述了公司的源起和目標。現在,曾家在反覆思考和衡量後,終於拿出了3萬兩銀子入股了。曾瑞想着這事很重要,得親自和尹峯說明,就讓尹家一個僕人帶路,第二天一早就坐着馬車趕往了北邊的“臺北港”。
剛出了包圍着城區的木牆,就聽見左近一處河灘邊雷聲陣陣,爆炸聲連續不停,硝煙不斷騰起。曾瑞大喫一驚,趕緊要僕人勒住馬車,問道:“這是什麼聲音,好像是火器在打放的聲音啊?”
尹家的這個僕人原先就是曾家的,陪嫁到尹峯家中伺候夫人曾靖的。他笑着說:“少爺無需驚慌,這是姑爺的護衛隊在訓練鳥銃射擊。”
曾瑞喜歡各種奇技yin巧的興趣被勾引上來了:“走,我們去看一下。”
僕人面有難色:“少爺,只能遠遠地看,不能靠近的。”
曾瑞催促:“叫你去你就去,我是峯哥的小舅子,他們還能不給我這個面子?”
僕人一邊催動馬車,一邊搖頭說:“沒有用的,這幫子護衛隊六親不認,你看着吧。”
果然,在離河灘還有兩裏地的時候,馬車被幾個手持長矛的黑衣護衛隊員攔下,說什麼也不讓他們再往前。曾瑞搬出自己身份,對方直朝他翻白眼,一句話:“軍事重地,不得靠近。”
河灘那邊槍聲陣陣,弄得曾瑞心裏癢癢的。可面前這幫六親不認的護衛隊員根本就是油鹽不進,死活不讓他前進。
“船主嚴令,沒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窺探軍情,違者以奸細探子論處。”一個小個子護衛隊員似乎是個小頭目,上前正色道:“您既然是我們船主的小舅子,那麼還是請回去向船主討個手令吧。我等職責所在,別爲難我們。”
曾瑞無可奈何,只好轉回頭繼續前往魍港的旅程。他喃喃地說道:“峯哥這搞得什麼護衛隊,居然如此軍紀森嚴,深藏不露,護衛隊,爲什麼叫護衛隊?”
僕人說道:“這名字據說是暫時的,以後還得改。”
護衛隊主體成員大多來自原呂宋島的難民,包括了海盜幫弟兄,工匠,店鋪夥計,苦力或者農民。還有就是今年年初在泉州、漳州各地招募那些的活不下去的災民,也有一些被優厚的待遇吸引,願意當兵喫糧。教官就是新來的十幾名葡萄牙老牌僱傭兵,還有幾個疍民水手火槍隊成員是輔助教官。
趙家澳的趙家兄弟十多日,剛剛全數加入了護衛隊,眼下正在接受嚴格的訓練。
現在尹峯的部隊還未完成編制,1200多人分成12個百人隊,其中有6個隊在進行火槍手訓練,4個隊在進行長矛刺殺訓練,2個隊進行專業炮兵訓練。前期在火槍還沒運到時,大家都是拿着模型訓練,如今300杆暹羅火繩槍到位,加上自制的50杆燧發槍,火槍手已經可以進行實彈訓練了。反而炮隊早就在實彈訓練了,只是庫特雷畢竟不是專業炮兵,水平馬馬虎虎。眼下專業的葡萄牙炮兵已經到了,自然要加強實彈訓練的環節。尹峯對護衛隊的資金使用毫不吝嗇,強調軍紀之外,還強調實彈訓練。
對於護衛隊的一切,尹峯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槍桿子裏出政權,這個後世的名言他可是銘記在心的。實際上在這個時代,東西方軍事技術方面的差距正在逐漸拉開,在這臺灣島上,也只有他明確瞭解當時的軍事技術形勢。需要怎麼做才能趕上,尹峯還沒有完全的考慮過,反正在武器技術上、部隊戰術上,火器的運用越來越重要,這應該是沒錯的,所以他不惜重金要把自己的部隊完全火器化。
魍港,原先的海盜窩,現在的中華聯合公司戰船隊駐地。
一艘嶄新的戰艦正停泊在港口中。
確實是嶄新的戰艦,船體是中西結合的尖頭方尾形狀,長寬比在6:1以上,適合快速行駛;象大型福船一樣取消了所有高聳的船上建築;船尾有操舵倉,使用舵輪控制一套轉輪系統,可以方便地控制船舵。雙桅杆分別懸掛軟式布帆和中國式硬帆,中西結合,前主桅有望鬥,後桅的西式軟帆頂部帶着三角帆,還有其他的輔助帆。船體由於採用了龍骨結合肋骨的結構,傳統福船沒有肋骨結構,用橫隔艙板來作爲橫向支撐結構,這條戰艦相比傳統福船在橫向結構上要牢固很多。而且由於大量採用鐵料做緊固件,這可能是中國最早採用木材和金屬合一結構的船了。
由於有肋骨結構支撐,不用擔心象新興號那樣大炮齊射幾次後,船體會出現裂縫漏水。因此,這艘排水量800噸左右的新戰艦兩舷各開了15個炮窗,加上船頭船尾各一門炮,總計裝配了32門大炮。
尹峯正在船頭,把這艘戰艦命名爲“飛龍”號,並且任命葉華爲艦長。葉華,這個長途遊泳好手在葡萄牙的小巴雷託船長訓練下,初步具備了船長資質。
今天是“飛龍號“首航,也是第一次出擊,目標是日本朱印船。
當時日本德川幕府雖然有閉關鎖國傾向,不過還在想着向海外擴張,但因造船技術落後,只會造內河船和沿海船,從未造過遠洋海船。於是日本人以廈門去的福船爲藍本開始建造他們的南洋貿易船。德川幕府發給船商們“異國渡海朱印狀”,被許可前往安南、暹羅、呂宋、柬埔寨等東南亞國家進行貿易活動的船隻。慶長9年(1604年)以後的32年間共有356船次,平均每年11艘。船主主要是西南大名、幕府官員、內外豪商。
這類船統稱朱印船,按船商的家屬名又有不同的船型稱謂,有所謂角倉船、荒木船、末吉船。不少朱印船採用中國船的帆裝、日本“大和型“船的內部結構,甚至一艘船上有中國式硬帆、西洋式軟帆以及日本式帆布,變成了一種“中西日”混合型。這種惡趣味大約也只有日本人具有。
日本赴東南亞的朱印船貿易船隊一般認爲是文祿元年(1592年)豐臣秀吉開始的,朱印船輸入了生絲、娟織物、棉織物、毛織物等中國商品,鯊魚皮、象牙、胡椒、水牛角、鉛、藥等東南亞商品。輸出物主要是銀、銅、鐵、硫磺等礦物,其他還有刀劍、工藝品等。
最惹人注目的史實是:當時日本是世界上屈指可數的產銀國,有相當的購買力,對英國、荷蘭、西班牙等國的西方商人來說極具威脅。日本國內的手工業產品輸出國外的不多,朱印船常常是滿載着白銀、硫磺出發,滿載絲綢等貨物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