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石靜靜感應這圓珠上傳來的感覺。
這種感覺極其微弱,時斷時續,有時幾乎接近於無,但好在以他的神識還能感應到。
過了一會,他神識一動,小心翼翼就往這珠中探入,只剛剛進入一點,那珠面上,忽然現出一道淡淡的白色虛影,一扭而過,將他神識彈開。
秦石神識急退,劍丸立時化作八道細線,將這黑色圓珠圈住,遠遠帶離身
那珠面上的白色虛影不過一閃便即消逝,卻再沒什麼特別的變化。
秦石定定看着這圓珠一會,神識再出,輕輕一觸這圓珠。
這一次,他的神識雖然再被彈開,但卻是有備而爲,加之他的神識凝鍊敏銳,已將那白色虛影看得清楚。
那虛影的形象,分明就是一條蟲子
這蟲子通體都是白色,只在頭頂生了一隻獨目。
秦石想了想,手中現出一支玉簡,正是那《馭靈三十二法靈蟲篇》。
《靈蟲篇》中記載的第一等五種靈蟲,第二等十二種靈蟲,都可修煉成妖
其中第一等五種靈蟲中,除開排名第一位的‘靈樞天蟲,,與第三位的‘七彩劍蝶,,只列了名字,其下沒有什麼記載外,其他靈蟲記載都頗爲詳盡。
而第二等十二種靈蟲中,有種獨目書蟲,,記載的形象與剛纔那圓珠上顯化的蟲子居然一模一樣。
據《靈蟲篇》記載,這獨目書蟲,天生喜歡啃食各類古卷靈籍,它頭頂那一隻獨目乃是一身精華所聚,若是開了靈智,便能在其中凝結元丹,甚至醞釀元神,除此以外,並無其他特別之處。
這獨目書蟲,,只排在第二等第十一位,幾乎列了末尾,在妖類中只能算是平庸,《靈蟲篇》中對這種靈蟲的評價也不高。
秦石沉吟。
若說這顆黑色圓珠,是那獨目書蟲,的獨目或是元丹,他卻根本感受不到一絲妖氣,或是妖元的存在。
而按《靈蟲篇》中對獨目書蟲,的記載,這種靈蟲也絕沒有能將他人神識彈開的異能,更別說什麼,還能讓他人產生那種‘靈機一動,心血來潮,的玄妙感應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秦石只碰到過兩樣東西,是神識難進的。
一樣是當日那柄刻着‘起死回生,之法的拂塵,此物後來在點星海中被那疑似大乘境的神祕老人以一支白木鑑換走。
另一樣便是‘金匱元符弓,,此弓來歷神祕,在欠缺了三道元符的情況下,效用便已極爲驚人,秦石至今也發揮此弓的全部威力,更弄不清楚這弓到底是不是法寶一流。
‘金匱元符弓,自不必說,那拂塵也絕非凡物。
但這圓珠與那拂塵和金匱元符弓相比,畢竟還是有些不同。
那拂塵和金匱元符弓是對神識的探查毫無反應。
而這圓珠,卻能化出那條白色蟲子的虛影,將神識彈開,可見對神識還是有反應。
秦石一時也弄不清,這圓珠到底與那獨目書蟲,有什麼關係,也不知道此物到底有什麼用處。
他只憑當日施展血卜之術時,那種極其相似的感應,推測此物有可能與術數之道有關,也極可能不是什麼佛門之物,至於爲何被至於這玉盒中,當做了刂藍二寶,之一,就不清楚原因了。
他正沉吟間,忽地,劍光之內,那黑色圓珠上那條白色蟲子的虛影自動現出,在珠面急速遊走一陣,又隱沒下去。
秦石也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又看了一會,這珠子卻再無變化。
他今日得到那‘伏妄金箍圈,與這珠子,也只算是意外,以他性情,既然一時弄不清楚,便也不過多強求,就將這珠子重新放回那玉盒中。
那玉盒上原本的封條已經無用,他便再加了兩道符篥封住,收了起來,手中現出那杆受損稍輕一些的‘雷狼幡,。
四周閃耀的電光忽然俱都往他匯聚而去,將他包裹在內。
炎洲中部,一座古樸的青石小殿外。
虛空忽然一陣扭曲,一個身穿黑色道袍的道人憑空出現在殿門外。
這道人看來不過四十餘歲,身材高挺,面目威嚴,滿頭黑髮在腦後隨意束成一束,反揹着雙手,靜靜看着石殿石門上的許多浮雕,既不推門進去,也不說話。
過了一會,一個蒼老的聲音自石殿內傳了出來:“百瞑,勞你久候了?”
那百瞑道人淡淡道:“八百年來,大司祭第一次相召,必非無因,我不得不來。”
石殿石門緩緩開啓,那蒼老的聲音道:“請進來一會。”
百瞑道人看了一眼那豁開的石門,緩步踏了進去,石門在他身後關閉。
這石殿中漆黑一片,幾乎沒有一絲光亮,只有正南方有一蓬人頭大小的碧綠光團懸在空中,發出幽幽的綠光,將這殿中映得有些詭祕。
那碧綠光團後,依稀有個人影盤坐。
百瞑道人看着那人影,道:“觀天石殿,已有八百年沒有開啓。隔了這麼久,能再親見大司祭安好,我心甚慰。不知此次大司祭祕密召我前來,又讓我入得這觀天石殿,如此隱祕,到底爲了何事?”
那大司祭靜靜不語,似是隱在那碧綠光團後,盯着百瞑道人。
百瞑道人也看着那碧綠光團方向,並不說話,氣氛一時有些緊張詭異。
過了一會,那大司祭首先打破了沉默,道:“不是你想的那些事。”
百瞑道人臉上明顯輕鬆了一點,隨即便聽到大司祭的聲音傳了過來:“今日我請你來,是想勞你去尋一樣東西。”
百瞑道人淡淡道:“大司祭說笑了。論修爲,我遠不及孫昇陽與虛夜處士。論弟子門人,我更是一個沒有。大司祭想要尋什麼東西,哪裏用得到我?”
大司祭道:“百瞑,你是否對我頗有怨氣?”
百瞑道人道:“大司祭言重了,我不過實話實說而已。”
大司祭輕嘆一聲,道:“我的心意,你日後自然會明白。相比起來,你我本纔是一路的,無論孫昇陽、虛夜處士,或是其他人,說到底都與我們不同,不是麼?”
百瞑道人沉默不語。
殿內陷入靜寂。
過了一會,大司祭忽然開口道:“‘靈樞天目,出現了。”
他的語氣一直平緩,但在說到‘靈樞天目,四個字時,也不由微微有些波動,
而百瞑道人一直威嚴的臉上,眉頭也輕輕動了動,道:“‘靈樞天目,?世間真有這種東西?”
大司祭道:“當是確然。”
百瞑道人道:“在哪裏?”
大司祭道:“不是很清楚,我先前動用了祕術,也只能算出需往東南方去,但看來似乎也只不過是個隱晦不明的暗示而已。”
百瞑道人道:“大司祭術數之道炎洲無雙,便是‘勾離真宗,的‘一陽子,只怕也要有所不及,竟然也算不出此物的具體所在麼?”
大司祭苦笑一聲,道:“我又不是真無所不知,再說我算不出的東西,還少麼?而這顆‘靈樞天目,,實則已超出了我的能力之限。我之前的祕術推算,能得出這樣一個暗示,也已經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只怕是此物還被封住的緣故,否則連這暗示都得不到。
百瞑,如今炎洲,若論有可能切實感應到‘靈樞天目,的,那必定只有你
百瞑道人臉色不變,道:“炎洲廣大,就算東南方也茫茫千百萬裏。何況我所行經處,何處是盡頭?沒有頭緒,毫無線索,要尋一物,譬如大海撈針,如何尋得?
再說以大司祭之能,付出代價,動用祕術,也只能算出個隱晦的暗示,足見此物已經不能以常理推斷。至於我是否真能感應到它,更是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