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洞石室之中,本來瀰漫的白光逐漸消失,投向‘妙素白蓮’中心。
玲瓏在蓮花正中盤坐着,她眉心,白光越來越濃,已經由一條細線,變成了一道兩指粗細的光柱。
秦石大驚,再次出手,真氣輸入玲瓏體內,查看她的情況。
他不過一息時間,便發現,其實這些白光進入玲瓏體內,洗練她三魂的只佔其中極其微小的一部分,絕大部分白光竟然詭異地消失不見。
這與昨晚月華之氣投入她體內時的情況一模一樣。
秦石勉強壓下心中的焦急,真氣在她體內緩緩推動,細細查探。
終於,就在秦石真氣經過玲瓏胸口之時,隱約感應到了極似‘妙素白蓮’的細微氣息,分成九股,消失在玲瓏心口附近。
他臉色再變,原來那些白光從玲瓏眉心進入,竟然似乎不需流經任何經脈,直接就出現在她心口附近,而且變得若有若無,消失不見。
昨晚的月華之氣消失,應該也是這樣,不過那絲絲月華太過稀少,秦石當時又着急玲瓏,所以沒有發現,現在‘妙素白蓮’的白光大量湧入,他才能探尋到一絲蛛絲馬跡。
秦石猶豫,要知道,人的心臟,與泥丸宮、丹田一般,是人身上最爲重要神祕的地方,不能輕易受到任何損傷,否則很有可能會留下不可逆轉的隱患。
他不敢貿然就將真氣運到玲瓏心臟附近,特別是現在玲瓏心口,顯然正發生十分奇異的變化,他又不清楚其中的緣由,一個不好,就會造成難以預料的後果。
他看了一眼玲瓏,見她臉色平和,根本沒有絲毫昨晚的那種痛苦,立刻毫不猶豫,將真氣撤回,站在旁邊。
鄺竹升臨去時,曾說過,玲瓏的體質特殊,引得他曾想奪舍玲瓏。
現在玲瓏的情況,極有可能與她的體質有關。
既然沒有什麼不好的現象,此刻或許觀望,纔是最好的選擇。
玲瓏眉心的白光鑽入速度越來越快,‘妙素白蓮’的九瓣花瓣,不過一會,就出現了一點黃色,接着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
秦石暗暗心驚,‘妙素白蓮’雖然被取了蓮實,精華不及全盛之時三分,但畢竟是佛門稱頌的靈物。
玲瓏體內似乎有個無底洞一般,將這些精華吸入,她自己不僅連一點變化都沒有,而且這吸取速度之快,甚至連對‘妙素白蓮’大有助益的‘三妙青蓮’蓮實點旺生機的速度,也跟不上。
不過短短一刻鐘功夫,秦石眼睜睜看着‘妙素白蓮’從白光閃耀,到逐漸萎黃,直至殘餘精華被完全吸取,枯萎死亡。
緊接着,玲瓏身下,一點青光亮了起來。
秦石立刻知道,這是玲瓏竟然還要吸取‘三妙青蓮’的蓮實。
不過‘三妙青蓮’蓮實青光大放,環繞四周,任憑玲瓏如何吸取,也沒有半分外泄。
過了一會,青光忽然一斂。
玲瓏慢慢睜開眼,看了看四周,便發現那朵大蓮花消失不見了。
“呀,這朵花怎麼這麼快就死了!”玲瓏驚叫道,語中都是惋惜。
秦石問道:“玲瓏,你剛纔運轉我教你的法門,有什麼感覺麼?”
“感覺?哦,對了,玲瓏覺得眼睛更明亮了,頭腦更清晰,哥哥,你教的法門果然比元叔叔的好學,也好用!”玲瓏道。
秦石知道,這只是她的三魂,被極微少的白光洗練之後,產生的自然感覺,根本與她剛纔體內的變化無關,看來這小丫頭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狀況。
秦石看着玲瓏,見她還在惋惜那朵‘妙素白蓮’,想了一會,終於道:“哥哥剛纔教你的法門,你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以後也儘量不要用,知道麼?”
“知道了,反正我也不喜歡修煉!”玲瓏道。
“哥哥,我餓了!”玲瓏眨着大眼睛。
秦石無奈搖頭,心中隱約覺得自己不應該教玲瓏剛纔的法門。
他把玲瓏抱起,手一招,將‘三妙青蓮’蓮實召回手中,以祕法收入泥丸宮中。
此物入了泥丸宮,他也沒什麼傳說中天門大開,妙慧通明的感覺,只是體內還未完全補全的精血,有一些微漲,知道這顆蓮子,只怕的確沒有整朵‘三妙青蓮’的效用強。
他也不多想,抱着玲瓏,燃起一張疾風符,迴轉清流鎮。
就在秦石將‘三妙青蓮’蓮實收入泥丸宮之時。
元洲西域,一處羣山環繞的谷地中,有一片小湖。
湖水碧藍,平滑如鏡,微風吹過,不能在湖上帶起一絲漣漪。
小湖邊上,有塊大石,上面一個身穿黃色僧衣的老僧盤膝枯坐。
這老僧身形乾瘦,兩條長眉雪白,掛到脣邊,與他頜下的雪白長鬚一起,隨着微風,輕輕擺動。
老僧看似極老,但他的雙目卻極爲清澈,其中透着的,都是平和。
他坐在那裏,恍如與這周圍的環境融爲了一體,沒有半分不協。
老僧癡癡看着大石之下的湖水,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所坐大石之下的湖水中,有一朵白色蓮花,向着東方,微微擺動。
天空一道流光劃過,落在老僧所坐的大石之下,顯出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僧人。
這年輕僧人眉目清秀,一身白色僧袍穿在他身上,反而透出一股清逸出塵的味道,將他的風采盡數襯托出來。
年輕僧人看了一眼老僧,便站在湖邊,也看着那朵白色蓮花,臉上沒有一絲不耐之色。
那朵白色蓮花搖動漸漸平息,終於停了下來。
“你來了。”老僧開口道。
“師父,‘妙素白蓮’動了。”年輕僧人道。
“是啊,這麼多年,終於動了。你可知道,我爲何這麼多年,都在這裏守着這株‘妙素白蓮’?”老僧道。
“徒兒只知道,萬年前大彌陀寺中的那株‘妙素白蓮’,是天下‘妙素白蓮’的總根,當年它意外垂死,曾被一朵‘三妙青蓮’點化過生機,由此也導致那朵‘三妙青蓮’消耗巨大,花瓣生命精華都化入‘妙素白蓮’總根中,只剩蓮實。
雖然那朵‘妙素白蓮’總根依舊毀在道佛之爭中,但天下所有‘妙素白蓮’,對這朵曾救活它們總根的‘三妙青蓮’,自然會有感應,所以師父一直在這裏,守着這朵‘妙素白蓮’,就是爲了等它感應‘三妙青蓮’的蓮實現世!”年輕僧人道。
老僧沉默一會,道:“當年那朵‘三妙青蓮’極爲特殊,大彌陀寺曾想用‘大黑天灌生咒’,將那朵‘三妙青蓮’生命精華,盡數化入‘妙素白蓮’總根中,但沒有完全成功,那顆蓮實始終沒有化去,最後失落與道佛之爭中。”
年輕僧人想了想,道:“師父,你對這‘三妙青蓮’蓮實,爲何如此瞭解?”
老僧沒有直接回答他,道:“你只需知道,這顆‘三妙青蓮’蓮實對我們一支,非常重要!”
“我出西域,將這‘三妙青蓮’蓮實找回來!”年輕僧人道。
老僧終於看了他一眼,道:“你修爲不過相當於道門還丹期,西域之外,道門強盛,你就沒有一絲擔心麼?”
年輕僧人淡然道:“師父曾說,我們一支,若要有所成就,便要拋開一切畏懼之心,以自心勇往精進,徒兒不過出去西域,便當是入世磨礪吧!”
老僧點頭,道:“萬事萬法都講究一個緣字,若是事不能爲,也不必強求!”
年輕僧人道:“請師父指點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