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墨家機關城的死期就到了。”
衛莊嘴角彎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右手放在鯊齒上面，握緊又鬆開，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和蓋聶對決的場景。
腦海中不由回想起在鬼谷時那段刻骨銘心的失敗，他被蓋聶一劍斬斷了練習用的木劍，被那堅硬的木劍橫在脖子上。
那是他一生最爲屈辱的時候，從鬼穀子學成出師之後，他再也沒有遇到過那樣的場景。
天底下再也沒有人能夠用劍橫在他的脖子上。
“這一次，註定要有一個人倒下，天下第二，師哥，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天亮之後發起進攻。”
夜色徹底籠罩那一片區域，一切都不可見了。
………………
“傷亡統計計算出來了嗎？”
戰鬥雖然已經結束，但戰場可不僅僅只是血肉磨坊那樣的殘酷，後勤保障同樣是極其重要的一方面，或者說必不可少。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就是這個道理。
戰爭可不僅僅只是指戰場上的縱橫交錯，對於戰場的雙方來說，任何方面都是一種考驗。
糧食、醫療、兵器、鎧甲……這是所有綜合方面的比拼。
“已經統計出來了，墨家弟兄傷亡一百二十七人，戰場上直接死亡十八人，重傷不治的三人，剩下的皆是輕重傷勢不一，但好歹能夠活下來。”
大鐵錘的聲音從來都是渾厚如同戰鼓，面對如此殘酷的傷亡，他沒有過多的表情。
而班大師徐夫子等人家露出傷感的神色，所有人中唯一平靜一點的只有大鐵錘和端木蓉。
他們兩人一個是從最爲殘酷的戰場上退下來的猛將，另一個則是救死扶傷的醫生，對於生死看的最輕。
而其他人要麼是理工狗——班大師和徐夫子，要麼是藝術家——高漸離和雪女，要麼就是玩世不恭的盜蹠。
他們雖然經歷過很多，但對於這種重大的戰場生死，瞭解的還不夠多。
唐玄明內心同樣劇烈震動，要是我沒有搭上墨家鉅子這班車，是不是也要向墨家弟子這樣，成爲戰場上微不足道的人物，死亡也只是一個數字。
“我不會成爲一個數字。”
心中掀起巨大的波瀾，唐玄明面上卻努力保持平靜，不斷回想曾經電影電視劇之中看到過的戰火紛飛的歲月，不斷的自我告誡。
“死亡不過二十幾個，在電影中都算不上臺面的小場景，不要激動。”
幾次三番之後勉強平靜，他再一次開口，只是難以掩飾話語之中的顫音。
“還有多少能夠戰鬥的兄弟？”
難得的一向針對唐玄明的高漸離沒有嘲諷他，只是在靜靜的傾聽。
“還有三百二十三人，包括了那些輕傷的弟兄。”
“秦國的重甲兵有八百，人數是我們的兩倍，但守城方面我們佔優勢，攻城的死亡人數往往是守城人數的數倍，配合墨家的機關，其實我們很佔優勢的……”
懂得戰陣攻伐的就屬大鐵錘，他也毫不保留的發言，提出自己的建議。
“只要我們好好的守城，絕對能夠一點點的把八百重甲兵喫掉。”
大鐵錘的話語很有信心，聲音也飽含力量，但唐玄明卻搖了搖頭，並不樂觀，反駁道：“守城一方的確比攻城一方佔很多優勢，加上墨家機關城防不勝防的機關，我們看上去勝算很大。”
“那當然，這可是墨家。”
盜蹠自豪的說了一句，其他幾位墨家統領面上也有得意的神色，即便是班大師也不例外。
唐玄明暗暗搖了搖頭，直言不諱的道：“可實際上我們的處境堪憂，且不說墨家弟子沒有完善的兵器鎧甲，面對全副武裝的秦國士兵，短兵交接只有死路一條。”
“今天死掉的二十餘位墨家弟兄都是和秦軍短兵交接過的，下場不用我多說。”
班大師臉色黯然，墨家又不是國家，能夠鑄造兵器和種種機關已經算了不起，誰沒事會去鑄造鎧甲？
無論墨家多麼輝煌，終究只是諸子百家中的一位，不可能像國家一樣成建制，流水線一般的去鍛造兵器鎧甲，那不現實。
“沒兵器鎧甲算什麼？我大鐵錘不需要那些零碎的東西。”
“你是不需要了？墨家的那些弟兄呢？他們可不像你一樣銅皮鐵骨，讓他們用血肉去抵擋兵刃鎧甲嗎？”
大鐵錘默然，被唐玄明堵得說不出話來。
唐玄明用冰冷的目光掃視周圍一圈，見到無人開口反駁，才繼續道：“繼續我剛纔說的，沒有鎧甲並不是最爲重要的一項，畢竟我們並不需要過多的短兵交接。”
“更爲困難的一個難題是，墨家弟子並沒有經過嚴格的訓練，和普通民兵相比當然有所優勢，但和訓練有數，算得上全國最爲精銳的重甲兵相比，就差了太多。”
“白天的攻城報告我也看過，墨家數位兄弟銜接不恰當，露出了空隙，讓秦軍爬上了城牆，纔出現這麼慘烈的傷亡。”
“一百多名受傷的弟兄大多是在那一次衝擊中出現的，面對攻上城牆的重甲兵，普通的墨家子弟毫無辦法，連他們的防禦都打不破。”
“後面是小高和雪女出手才把那一隊秦國重甲兵殺敗，其他人完全束手無策……”
“那照你這麼說，我們都不用打了，直接投降就可以了。”
大鐵錘不滿的嘟囔，實際上他最能察覺到其中的差距，可是沒有辦法，註定的失敗也需要有人去失敗，不然還有誰會有勇氣呢？
唐玄明的嘴角微彎，感覺一切漸漸進入掌控之中，越發的如魚得水，面前的一羣墨家統領沒有人反駁。
這羣人在各自的領域都是頂尖，但在陌生的領域比業餘愛好者還不如，只有一個腦袋不怎麼靈光的大鐵錘能夠接上兩句。
唐玄明自信忽悠這個大塊頭還是很有把握的，而且他可不是完全忽悠，未卜先知的他有太多太多的優勢了。
“去墨核密室的人安排好了嗎？”
“已經安排好了，是我們幾位統領共同把關的，全都是墨家記錄在冊的弟子，並且我們親自問過他們一些機關鍛造方面的問題，回答都沒有出錯，墨玉麒麟即便可以幻化成任何一個人，這些專業的知識他是沒有辦法瞭解的。”
班大師仔細的稟報。
“很好，那麼接下來戰場就要走入我們熟悉的節奏了，和秦軍正面交戰，墨家弟子或許打不過，但利用最爲熟悉的機關殺傷秦軍，我想任何一個墨家弟子對於秦國的重甲兵來說都算得上是宗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