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下來,幾個人拽着邪神下了車。
而此時天還沒有完全亮,透過溼漉漉的霧氣,邪神可以分辨出周圍灰濛濛的建築與高牆。
這裏應該是一座關押犯人的祕密監獄,邪神以爲。
然後,他跟着那些押解者繼續向裏走,當穿過一個不大的院落來到一座大門口時,大門隨即打開,裏面走出幾個人,他們同樣穿着灰色制服,是與周圍的霧色與牆體高度融合的顏色。
他們彼此很熟悉,因此互相打着招呼,並彼此遞煙,就在大門口噴雲吐霧,隨意聊天。
他們說話的時候絲毫沒有顧忌到邪神的存在,因此邪神可以很快地瞭解了這裏的一些情況,比如,這裏並非是簡單的監獄,其實更是一座使用廉價勞工的吸血工廠。
因爲邪神聽到他們在說
“最近要想辦法多送一些人過來,最近不知道怎麼的,死了幾十個了!本來就缺人手,這下子更緊張了!”
“嗯,好的,據說最近會有行動,到時候自然就會有人補充了!不過……”
其中一名押解邪神過來的人狠狠吸了一口煙,指了指邪神,聲音稍微放低
“不過這個傢伙你們可不要把他弄掛了!因爲我們的頭還沒有請示呢!”
這時,那幾個灰色制服的看守似乎才注意到邪神,其中一個胖乎乎的傢伙,叼着菸捲圍繞着邪神走了一圈,那小眼睛裏閃爍着戲謔的光
“不會的,這個傢伙那麼壯實,短期內是不會有事的!”
他隨後在邪神胸口上用力拍打了幾下說。
而這時候,邪神已經知道對方不懷好意,他只要一腳就可以把他送給上帝,但他沒有,在一切不明,而又五花大綁的情況下,他需要忍耐。
“好吧,那就這樣吧,我們也該回去了,他媽的,害得我一夜沒睡!”
那個傢伙扔了菸頭,打着哈欠,伸着懶腰,與另外三個人轉身離開了。
而那幾名看守則押着邪神走進了大門,邪神聽見“咣噹”一聲,門鎖上了。
他的眼前也突然變得異常黑暗。
這時候,旁邊的一名看守打開了手中的手電,確切地講,那是一根多功能電擊棍。
藉助着那柱光,邪神只能看見前方不遠的地方,道路很長,而且一路向下,周圍的黑暗則顯得越來越濃烈,而空氣也越來越混濁 ,心裏則越來越壓抑。
邪神雖然看不到兩邊,但他卻可以聽見來自於兩邊不斷傳來的沉重的喘息聲和呻*吟聲。
那聲音在這樣的環境裏,更增加了詭異的成分,讓人疑心身在地獄。
終於他們停在一扇狹窄斑駁的鐵門口,那名照亮的看守,通過門上面的鐵柵欄向裏面晃了一下,嘴裏嘟囔一句
“那個老傢伙也不知道死了沒有!”
然後,“咣噹”一下,鐵門被打開了。
隨即,一股強烈的騷臭味與溼黴氣息,撲面而來。
一名看守止不住打了一個噴嚏,其餘的則自然後撤。
“老傢伙,你的夥伴來了,今天再磨磨蹭蹭地完不成工作量,小心把你的屁*眼縫上!”
說罷,房門再次關閉,而那注唯一的光源也突然消失,對於邪神來講,直接墜入漫漫黑暗中。
他知道這不是視力的問題,只是單純的黑暗,於是他憑藉着剛纔瞬間的記憶,慢慢探索着向裏面走。
好在裏面十分狹窄,只是走出幾步,他就觸及到了那張貌似牀的東西,那張牀不到膝蓋高,上面還鋪着草,只是那草是溼漉漉的。
他像一個瞎子,繼續摸索,這時他的手則觸及到了一個軟乎乎的東西,他隨後停下來。
他知道那應該就是他的室友,那個老傢伙了,他一直都沒有發聲和動靜,邪神原本以爲他會像看守說的,死掉了。
“咳咳”
對方發出一串咳嗽聲,還好,活着呢。
“你好,先生!打擾到你休息了!”
邪神說,他有點高興,必定在這種比地獄還黑暗的地方,有個活物陪伴,可以讓人得到一絲心靈的慰籍,更何況那必定還是一個人類。
“咳咳”
那個人繼續咳嗽着,隨後邪神聽見嘎吱吱的聲音,他好像翻了個身,或者坐起來了,邪神看不見,也無法判斷。
“你好……咳咳”
那是一個微弱而蒼老的聲音 。
“你是從哪裏來的?爲什麼被關進來啊?”
他停住咳嗽後,開始喘籲籲的詢問。
而邪神則不想和他說得太多,所以只是信口敷衍地回答了他。
“不不,那不可能!”
他立刻糾正他
“你知道這兒是什麼地方嗎?這兒可不是一般監獄或者工廠!一個普通遊客是不可能被關到這裏的!而能夠被關押在這裏的,也都不會無緣無故!知道嗎?你不用騙我!”
邪神猶豫了一下,只得承認
“我是來找人的!”
“找誰?”
那個孱弱的聲音繼續問着。
“……”
這倒讓邪神有些爲難,他可不想讓一個空氣一樣存在的人知道太多。
“總之就是找這兒的某個負責人,討論關於某個人的生死問題!”
“你是來救人的?呵呵,我明白了!”
老頭子竟然笑了
“好吧,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問了!不過,我卻要告訴你一些事情!”
邪神沒有說話,他正需要對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多一點了解。
然而,老頭子又繼續咳嗽起來,而這一次更爲嚴重,等他咳嗽暫告段落,大聲喘氣的時候,外面則傳來激烈的哨子聲。
“啊,好了,我們可以出去透透氣了!”
老頭子氣息奄奄地說。
隨後,牢房的門被打開了,藉助着外面亂晃的白色手電光柱,邪神看見一個身穿破爛長袍的老者,從牀上慢慢下來。
在他走到邪神身邊的時候,向邪神看了一眼,藉助着恍惚的光亮,邪神看見那是一張老邁而骯髒的臉,讓人聯想起枯萎的衰草被踐踏在泥水裏。
而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則投射着善意,同時,有一點讓邪神異常熟悉,並瞬間引起他警覺的東西,在邪神來不及讀出的時候,外面的光線晃過,老者也已經慢吞吞地走過去。
那是什麼呢?邪神顧不上思索,就跟着老頭子出去了。
這時候,他看見在一根根光柱下,很多人已經聚集成一片,除了咳嗽和因虛弱而大聲的喘息,人羣裏沒有人發出其它聲音,耳邊只能聽見看守們在吹哨子和聲嘶力竭地吼叫。
“喂,老傢伙,你能不能快一點!每天都是你磨磨蹭蹭!你他媽的是不是屁*眼裏藏着鑽石沒交出來啊?要不要我幫你捅捅?”
說着,一個看守已經氣勢洶洶地走過來。
他毫不客氣地一把拽住老頭子的脖領子向人堆裏拖。
邪神見過他,正是夜裏押解他的那個蓄着大鬍子,有着鍋蓋一樣,大肚子的看守。
他沒有像英雄一樣上去幹預,這裏是什麼情況他完全無知,作爲一名混跡於暗黑世界的人,他需要瞭解和熟悉一些情況,逞英雄那是電影裏的內容,不屬於他。
他只是在老頭子被狠狠推搡進人羣,險些跌倒時,及時扶住了他。
“哦,謝謝你……”
隨後,老頭子開始大口喘氣。
緊接着,衆人在看守的押解下,向着某個方位走去。
那些人幾乎個個步履蹣跚,他們在白熾光線下,明暗交錯裏的身影,像極了失魂的殭屍,只有咳嗽和喘息證明着他們活着。
邪神意識到,在道路兩邊有着一些路口,每經過一個,就會有人從人羣裏分離出來,然後由兩名看守押解着走進旁邊的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