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衆人合力圍攻之下, 衛君一的紫金飛劍四處飛舞着,卻總是最後一步功虧一簣, 元嬰修士特有的瞬移之法逃命方面非常有效。
此時此刻,衛君一就如同一頭受困的兇獸, 鋒利的爪牙和尖銳的牙齒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因爲那些狡猾的獵物謹慎小心地四處躲藏着,然後又在某個地方不失時機地偷偷地咬上一口。
儘管受到的傷害不重,但這種束手束腳的感覺實在太讓人討厭了。
赤紅的眼眸一深,衛君一的身形陡然停了下來,紫金飛劍再不遊曳,而是以他自己爲中心, 環繞形成了一個圓形的防護網。
武青嵐不禁皺了皺眉頭。看來他只是迷失本性, 卻依舊不是沒有腦子的野獸。如果衛君一全力防禦的話,他們這些人就很難再找到機會傷到他。
剛纔一交手他才知曉,衛君一的紫金飛劍上佈滿了雷光電絲,偏偏又犀利無比, 怪不得那些金丹修士的身體一接觸到飛劍便全都炸裂開來。
就連他那在丹田內溫養百年有餘的歲寒劍都無法與之相抗衡, 短兵相交之時,武青嵐能感覺到自己劍靈傳遞出來的顫抖之意,竟似對那雷電有一種天然的畏懼。
或許,那把雷屬性的飛劍就是衛君一能安然渡過雷劫的緣故吧。武青嵐暗暗揣測。
當然,如果他知道衛君一在修煉雷劍時,經常於雷雨天引天上的雷電淬鍊,便會對前因後果瞭解得更加透徹。
武青嵐這番心思遊動之時, 衛君一已準備完畢。隨着赤紅眼眸猛然睜開,原本遊而不走的紫金飛劍竟然暴起分離,霎時間,化成兩道不同色澤的飛劍分別朝左右方向疾馳。
其中那道紫藍色的劍光,看上去居然比方纔紫金飛劍的速度還要快上一籌,以武青嵐的眼力竟都看不清楚其飛行軌跡,眨眼之間便擊中了五道宗一名元嬰修士的身體。
碰的一聲,又是一片漫天血雨,竟連瞬移都無法逃脫雷劍的追擊,修士的肉體與元神同時間灰飛煙滅。
而另外一邊,金劍卻明顯沒有雷劍速度快,雖聲勢更猛,但被襲擊的魔宗修士卻在死亡線前,玄之又玄地躲了過去。
一擊見效,衛君一嘴角輕彎,似是終於發泄出心中的那股殺意,露出一個極爲暢快又充滿挑釁意味的微笑,環顧四周,那樣的眼神彷彿猛獸看待自己爪下的獵物一般。
所有人頓時升起一種不妙的感覺,不約而同地在思考着一個問題:如果雷劍是朝自己飛過來的,那自己能否躲得過去?
不管衆人的答案是什麼,衛君一併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思索,雙劍齊發,故技重施,又一個合歡宗的元嬰修士成了被選中的倒黴鬼。
合歡魔君此刻直想捶胸,要是自己沒那麼愛面子就好了,明明玉寒天都給了藉口,他卻偏要湊上來主動趟這渾水。這下子好了,一個不慎就是陰溝裏翻船呀。
這時,杜堯山傳音道:“魔君爲何不用迷幻大法?”那可是合歡宗的獨門絕技,據說連元嬰修士都難以抵抗這老魔的頂級幻術。
合歡魔君沒好氣地道:“你當本君不想嗎,但如今這小子理智全無,那些勾魂美女能起什麼作用。”
實際上,這只是表面的原因,另外合歡魔君祕而不宣的關鍵則是,迷幻大法是屬於心神間的爭奪,危險異常,一向謹小慎微的他喜歡施展於那些境界不如自己的修士身上。但如今面對的對手是衛君一,短短幾個回合接觸下來,合歡魔君實在深感畏懼,唯恐一個不慎自己反受其害。
衛風黎那老傢伙就夠讓人頭疼了,誰會知道他生的兒子更恐怖。別人走火入魔是自己死了乾淨,這個倒好,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還要連累他們這些人都不得安寧。
且不提合歡老魔的悔不當初,其他人心裏,或多或少也都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這哪裏是什麼元嬰中期的瘋子,分明就是化神期的妖物,太具有欺騙性了。
無忘在旁邊看得真切,忍不住地嘆道:“可惜呀可惜。”
何微瀾沉默異常,突然間,嗖地跳下了無忘的背,換上自己的飛劍,朝那邊衝了過去。
後面的無忘驚訝出聲:“丫頭,你去做什麼?”
“停止這一切!”何微瀾的聲音遠遠地飄了過來。
無論是誰被殺,這種血腥又毫無緣由的殺戮她都無法看下去了。她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什麼,但如果什麼也不做,只這樣冷眼旁觀,日後想起,她一定不會原諒自己的。
衛君一的走火入魔,其中一大部分原因就在自己,所以,理所當然的,該由她來結束所有的一切。若到最後,依然不能喚回他的理智,那麼,至少,她可以選擇在令人窒息的殘酷現實來臨前先行離開。
短短的這一段飛行中,昔日相處的一幕幕場景如電影畫面般在何微瀾腦海裏不斷地閃現。
他們的相識本就源於一場死亡,或許,也早就註定了其結果依舊是個死局。明知道不應該接受,理智至上的自己卻不知爲何一步步地陷進了那雙冰冷卻讓人心安的眼眸裏。
前方的衛君一彷彿突然間心有所感,抬眼望去,映入眼簾的赫然就是直線前行的何微瀾。
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要對他微笑,而且明明是笑着的,卻好像要哭出來一樣,讓人看了就心煩意亂。
殺了她!一個冷酷的聲音在心底命令道。
兩把飛劍同時迴轉到他的身前,蓄勢待發。他心意浮動,飛劍方一動作又猛然停住。衛君一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地望着正在接近中的何微瀾。
遁速很慢,修爲很低,身體單薄脆弱到不堪一擊,即使不用雷劍,他也有自信輕而易舉地殺了她。但是,爲什麼,他的內心會如此抗拒這樣的想法。
再想深究原因,衛君一頓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人生生地劈成了兩半,疼痛難耐。他忍不住雙手抱頭,發出陣陣痛苦的呻吟,被兩側黑髮遮蓋、無人看見的眼眸深處,赤紅與墨黑正交替出現,
“怎麼回事?”杜堯山不由地奇道。
“不知道,小心有詐。”在見識過那雷劍的厲害後,合歡魔君謹慎猶如驚弓之鳥。
玄英門的何雨英輕輕轉頭,正欲與旁邊的武青嵐說些什麼,眼角餘光突然看到了正在靠近的何微瀾。
“微瀾?!”
見她安然無恙,何雨英嘴角一彎又馬上收斂。她爲什麼來這,莫非是找衛君一?只一瞬間,何雨英便猜到了她的意圖,不假思索地瞬移到其面前。
“姑祖母……”何微瀾愣了一下,被迫停了下來。
“回去,微瀾,這裏太危險了。”何雨英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衛君一,急道,“微瀾,就算祖母求你,快些離開!”
何微瀾張口欲言,眼簾一抬卻猛然掃到迎面而來的耀如驕陽的金色光華,何雨英早已提防,袖中的法寶揚手而出,正面擋下了衛君一的飛劍。
金屬猛烈撞擊的刺耳聲響,恍如近在咫尺,讓她一陣揪心得難受。
何雨英不過元嬰初期,可想而知,她接下衛君一這一劍後會有什麼樣的結果。與金色飛劍正面撞擊後的青色橫笛靈光大減,甚至出現了絲絲裂痕。
何雨英後退數丈,臉色灰白,當場生生吐了一口精血。本命法寶直接與修士心神相連,法寶受損的話,修士自然也無法倖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