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還真是悠閒, 整天的胡思亂想,嗯, 我原本以爲只有女人才喜歡關心這種八卦的事。”
對於葉奉之一臉戲謔,何微瀾一向不肯認輸。
“誰讓我最瞭解女人的心事呢, 所以,自然而言就想得多了些。”葉奉之卻像沒聽懂她的暗示,回話時眼睫毛都不眨一下。
何微瀾忍住想翻白眼的強烈衝動,擠出了一個假笑:“不是說要參加鬥法,怎麼來了這,該不會已經被迫出局了吧?”
雖然她知道,以葉奉之的實力, 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很小。
果然, 葉奉之走到她的面前,輕輕搖頭,笑容猶如春日桃花般燦爛:“儘管我很想把這個機會讓給其他人,但一想到微瀾妹妹也在這, 奉之都不能不拼命。”
說完, 不忘朝這邊送來一個勾魂攝魄的眼神。
這人,簡直是無時無刻不在展示自己的魅力!碰上高段數的妖孽,何微瀾只能主動投降,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道:“算我怕了你,別總是拿我當擋箭牌了,自戀狂。”
猜到了這個陌生詞彙的大概含義, 葉奉之眉梢一挑,不以爲意。
處理完租賃洞府的事情後,葉奉之走出殿外。足有幾人方能抱住的古松下,站着正在呆呆出神的何微瀾,眉宇間隱隱有着些許的抑鬱。
“特意等我?”他輕笑出聲。
“嗯。”何微瀾轉過身來,大大方方地露出一個暖暖的笑容。
雖然對於葉奉之花花公子行徑很不感冒,但好歹也是同生共死過的患難之交,所以,她感覺能在西岐偶遇,還是一件很讓人開心的事情。
葉奉之臉上的浪蕩笑容僵了片刻,很快又變得越發勾人:“微瀾妹妹,你該不會是改變心意,決定接受我了吧?”
何微瀾立馬柳眉一橫,瞪着他道:“葉奉之——如果你還把我當朋友,就別再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總玩這種扮演的遊戲,你都不覺得累呀!”
“說得也是哦。”葉奉之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才道:“但是這樣的遊戲很有趣,不是嗎,印象中,只有微瀾你不怎麼喜歡,要知道。其他的女人可是巴不得我一天到晚在她們面前甜言蜜語。”
見他依舊滿臉不正經,何微瀾有些着惱,轉身要走。
葉奉之一個箭步攔在了她的面前,臉上笑容變成了幾分討好:“真生氣了呀,好吧好吧,我儘量改就是了,只不過有時候演得太多,都快不記得自己原本是什麼樣子。”
他最後一句話裏帶着些許的悵然,聽得何微瀾心下一軟,怒意散了不少。
好吧,這傢伙也算是問題兒童,她就當同情一個缺乏家庭溫暖的小孩好了。
葉奉之倒是聰明得很,見她臉色稍緩,立刻換了話題:“剛纔我碰上了劉鎮松,本以爲有那傢伙擋在前面萬事無憂,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麼回事,他人呢?”
知道他指的是衛君一,何微瀾眼中的惆悵一閃而過:“已經離開了。”
葉奉之不用追問,就猜到了箇中緣由。與劉鎮松那日鬥法,雖然沒有顯露太多,但恐怕還是會引起一些有心人的猜疑,安全起見,衛君一自然不能在西岐城呆下去了。
只是……
他看一眼面前的人,眸光微微閃動。據他所認識的何微瀾,經常是張揚舞爪的沒心沒肺的模樣,卻很少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你真的決定和他在一起了?”
猛然聽到他直白的提問,何微瀾有些訝然地抬頭。
此刻的葉奉之,站在蔥綠的松樹之下,與一身紅衣形成鮮明對比,那張眉目如畫的面孔似乎收起了所有的輕浮,第一次用那樣嚴肅的目光定定地望着她。
雖然有些疑惑,何微瀾卻沒有打算迴避這個問題,迎着過於銳利的視線,只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空氣猛然間沉靜了下來,凝望她的那雙眼眸中,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一閃而過。然片刻之後,又恢復了往日的迷離勾魂,他輕聲道:“你可真是大膽。”
和她一樣。
他的目光投向了天上的白雲,黑白分明的眼眸中藏着一種深刻的冷漠。
“這算誇獎還是諷刺?”何微瀾歪着腦袋問。
葉奉之收回視線,望着她,奇道:“這麼在意我的評價?”經常把他視若無物的人,猛然間卻重視起他的意見,真讓他感到受寵若驚。
“當然,你知道的,他的事情,我也只能和你說說罷了。”說完,她輕輕嘆了口氣。
葉奉之心中一動,眼底深處萬年不變的荒漠終於稍稍有了些色彩。
“既然如此,我就實話實說了。”迎着她期盼的眼神,葉奉之一臉平靜道,“不是誇獎。”
何微瀾愣了一下,烏黑明亮的眼眸頓時暗了幾分。
葉奉之卻像沒有看到她臉上的黯然,自顧自地說道:“事實如何,你其實心中有數。現在你們倆或許還能瞞着其他人,但一旦公開,千夫所指,那是必然。何微瀾,不要說你打算拋棄所有玄英門的一切,準備義無反顧地跟着他,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和我認識的那些愚蠢女人,就沒什麼兩樣。”。
他這話說得極重,何微瀾聽得臉色一白。
“如果我真的這樣做,你怎麼知道就不會有好結果?”雖然知道他說的不錯,但何微瀾依舊不死心地想反駁。
“因爲……我就是最好的證明。”
葉奉之轉過身去,聲音聽起來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樣。
何微瀾怔了怔,猛然記起了葉奉之的身世。
他是在說自己的遭遇?
是了,即便他整日裏裝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但少年時期的遭遇卻不是能簡單遺忘一乾二淨,所以,有這樣的心結自然不奇怪。
一想到他人的事情,何微瀾的心情反而沒有方纔那麼糟糕了。無論如何,她和他的母親不同,即便她與衛君一最後沒有結果,自己不會像她那麼軟弱。
“葉奉之,你放心,不管最後如何,如果我有小孩,我一定不會讓他像你一樣的。”長成這樣一副扭曲的古怪性格。
當然,最後一句話,她很識時務地吞到了肚子裏。
葉奉之猛然回頭,驚愕的表情彷彿見鬼一樣:“你在說什麼鬼話?!”
偷瞄了一下表情扭曲的葉奉之,她越發覺得有趣,故意板着臉,一本正經道。
“沒有啊,我說的是真的。”
能讓一向戲弄別人的葉奉之露出這樣的表情,她覺得真是太有意思了,令她原本憂鬱的心情都一掃而空了。
俊秀的眉毛幾乎擰成醜陋的毛毛蟲,葉奉之張了張口,第一次體會到說不出話來的滋味。
何微瀾見狀,可是再也忍不住了,用手指着葉奉之幾乎全黑的臉,毫無形象地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你……你的表情可真有意思,要是被別的女人撞見,你在她們心中的美男子形象可就全毀了,哈哈哈!”她一邊說着,一邊笑得樂不可支。
葉奉之深吸一口氣,調整了好半天,才終於找回了自己風流公子的優雅氣質。然後,目光灼灼地望着對面的瘋女人。
何微瀾直到笑足笑夠了,才終於停了下來,只是,一看到葉奉之的臉,依舊忍不住時不時地笑場。
“真高興自己能取悅到微瀾妹妹,不如這樣,下次表弟來的時候,我會把你的原話鄭重告給於他。”
葉奉之眼眸裏的不懷好意顯而易見。
“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