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 亂影祕境一雜草叢生的山林中,一行人隱在一個大如磨盤的巖石後面。
“現在怎麼辦?”何微瀾警惕地盯着遠處足有一丈高的龍頭獅身靈獸, 問旁邊的兩人。
“熾金獸皮堅肉厚,不懼尋常的法術傷害, 我們三人恐怕難以力敵,只能伺機尋找要害處,爭取一擊即中。”楚淮南眉頭緊鎖。
“我看,倒不如找個人把它引開,另兩人去採蝴蝶誤。”葉奉之的臉上也帶着少有的嚴肅神情。
莫無涯聽到這話,畏懼地望了遠處的熾金獸,壓低嗓門嚷道:“我可不去!葉奉之, 你存心想害死我吧。”
三人斜眼看他。熾金獸乃是四階靈獸中的難纏角色, 修爲堪比金丹初期修士,他們自然不可能指望一個靈力全失的傢伙能擔此重任,這莫無涯未免太自以爲是了些。
其實,這也不能怪莫無涯, 之前幾天, 這三人可沒少拿他當誘餌,他是被奴役慣了,條件反射纔有此一問。
“還是我來當誘餌。葉奉之,你的修爲最高,你跟何師妹一起,去採蝴蝶誤。”楚淮南當仁不讓地站了出來。
葉奉之嘴角微扯:“楚師兄,你還真放心, 若我採了靈藥就跑,你當如何?”
蝴蝶誤乃是五階靈藥,傳說以此藥爲主料可煉製成一種靈丹,提高修士進階金丹的幾率。珍惜程度自不必說。就連元嬰修士見了此物,都不免心動,更別提他們這些築基期修士。
葉奉之此言意在調侃楚淮南。
“現在不是說笑的時候。”楚淮南瞪了他一眼,然後對何微瀾道,“我去引開它,你們趁機採藥。若是還有其他靈獸守護,就由葉奉之對付,何師妹採藥。”
這三人之中,雖然葉奉之修爲最高,但他問題是太不正經,渾身上下都寫着“不可靠”。因此,三人之中由楚淮南佔主導地位。
他交代完畢,繞到另外一更遠的地方,這才一個縱身躍了出去。
楚淮南剛一出現,那熾金獸就發出一聲怒吼,對一個明顯弱於自己的修士敢孤身一人,觸犯它的尊嚴而感到十分憤怒。那聲吼聲響徹山林,驚起飛鳥無數,躲在遠處的何微瀾等人皆是心神一驚,而莫無涯此時無靈力護身,竟立刻昏了過去。
楚淮南早有提防,只見他手中的飛劍一聲清鳴,直追熾金獸脖頸處,在動作遲緩的熾金獸身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痕。
熾金獸大怒,傷勢大小不重要,面子被冒犯很重要。“咚咚咚”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熾金獸裂開血盆大嘴,龐大的身軀朝着小小的楚淮南就衝了過去。
“他怎麼辦?”何微瀾望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莫無涯。
“當然是留在這,我們採藥哪裏能帶上他。”葉奉之理所當然。
何微瀾心說:“既然人家這當表弟都這麼說,我也沒什麼愧疚了,等我們採了靈藥,再看能否回來帶上你這拖油瓶吧。”
這個時候,楚淮南與熾金獸已糾纏了一會,他很謹慎的保持一定距離,遠遠挑釁,可這大個子就是固執地不肯離開它的巢穴,剛走遠一些就立刻返回,讓楚淮南感到有些無奈。
“看來,我們運氣不錯,熾金獸必定是守護蝴蝶誤,所以纔不肯輕易離開。”葉奉之反而一臉驚喜。
楚淮南大概也猜到了其中緣由,於是,一拍儲物袋,一青銅小鐘拿在手中,轉瞬之間化成龐然大物,朝着熾金獸就撞了過去。
雖然這鐘的飛行速度也慢,但到底比熾金獸還是快上幾分,兩三回合之後,對着熾金獸後背狠狠撞了一下。
熾金獸脊椎受傷,發出一聲咆哮,被徹底激怒的它,朝着楚淮南就奔了過去。楚淮南操縱鍾狀法器似乎靈力耗費巨大,一看奏效,迅速收回法器,一邊後退,一邊則以飛劍糾纏。不一會兒,一人一獸就消失了在看不見盡頭的山林之中。
何微瀾與葉奉之早有所準備,對視一眼,兩道身影朝着熾金獸的洞穴疾馳而去。
洞穴中漆黑一片,卻無另外的熾金獸隱藏其中,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幾株低矮小草迎風搖曳。其葉豔紅如血,上面還間或一些黃色斑點,遠遠看去,如一隻只展翅欲飛的美麗蝴蝶。
正是他們苦苦尋覓的蝴蝶誤。
兩人不敢耽誤,馬上動手開挖。蝴蝶誤需要全根移植,保持其新鮮,等到煉丹之時再摘下入藥。若是此時摘下,不到半天即枯萎而死靈氣全失。
兩人動作很快,片刻之後,靈草已全部移植完畢。熾金獸返還時間不定,因而兩人片刻也不多留,馬上又衝了出去。
兩人跳上法器一直飛出上百裏,這才停了下來。
“糟了,怎麼把表哥忘那了。”葉奉之突然間如夢驚醒。
“很假!奉之師兄。”何微瀾白他一眼。這傢伙心機深沉,若真有心,怎會如此粗心大意。
葉奉之眨眨眼睛,眼中帶笑。
“丫頭,蝴蝶誤乃難得靈草,若是可以你最好是留下來。”無忘突然傳音給她。
何微瀾早有此想,於是,眼波一轉,朝葉奉之勾了勾手。這邊劍眉輕揚,以示疑問。
“葉師兄,不知你對這靈草有什麼想法沒有?”
葉奉之輕笑出聲:“怎麼,你想跟我一起獨吞?那你師兄呢?”
“哈,你可真黑心。我的意思是,咱們每人偷偷拿幾株,剩下的再上交宗門。楚師兄功勞最大,自然不能不給。”
“出入祕境之時,每個人都要檢查儲物袋,而且旁邊還有靈獸辨別是否有人暗中隱匿,你如何隱瞞?”
“這我自有辦法,你只要答應便是,我幫你帶出祕境。”
“哦,你另有儲物法器?”葉奉之反應卻不慢,立刻想到其中緣由。
何微瀾坦然一笑,一點也擔心他會看出耳釘異常。魏君一說過,這上古修士煉製的儲物法器,一旦被某個修士祭煉過,即使是元嬰修士,若非事先知情,也難察覺其中乾坤。
葉奉之卻很知趣,沒有追根問底。疑惑地問了另一問題:“爲何不與你楚師兄合謀,你明明對他比較放心吧,找我這五道宗的人合作,很不合常理。”
他說這話時,眼簾低垂,掩飾了眼眸中閃過的一絲寒光。
“楚師兄我自會給他,不過,我覺得還是先斬後奏比較好。”她沒有注意到葉奉之的異樣,只狡黠一笑。
葉奉之聞言,抬眼大笑了起來:“原來是因爲楚淮南不知變通,所以才找我這壞人合作。”
“喂,葉師兄,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我這是合理收取傭金,宗門僱傭我們這些弟子來祕境採藥,每人機緣不同收穫不同,我只是爲自己多抽一些傭金,何來好與壞之分。”
“何微瀾,你這人真是有趣,我發現我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對面的男人,笑容加深,越顯豔容奪目。
“承蒙閣下錯愛,微瀾卻膽小得很,不敢與奉之師兄的那羣紅顏知己相爭。”何微瀾一臉畏懼。這男人說情話就跟喝白開水一般,白癡纔會相信其中有半點真心。
“好,既是傭金,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葉奉之無所謂地點頭。對他來說,這建議百利而無一害,他沒理由拒絕。
何微瀾微微一笑,算是彼此達成共識。
等楚淮南與兩人會合之時,何微瀾面不改色地把東西遞了過去:“楚師兄,一共三株蝴蝶誤,年份均在三百年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