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微瀾緩緩醒來,意識還有些模糊,第一個念頭就是原來自己還沒死。
好吧,總算沒有死的這麼窩囊。
只是情況仍不容樂觀,她身處一個空蕩蕩的山洞裏,而那個殺人兇手正注意着她,見她醒來,
“放心,你還沒死。”
何微瀾試圖凝聚一下靈氣,卻發現全身上下的靈力都像被凍結了一般,完全使不出任何法術,低頭一看,腰間的儲物袋也沒了。
她瞪着陸重英,“你做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讓你暫時安靜些。放心,這東西最多能封住你三天的靈力,而且不會有其他後患。”
她冷笑,“三天?三天足夠你殺我一百遍了。你到底想做什麼,別告訴你有什麼苦衷,你既然敢殺何微瀾,自然就敢殺第二次。”
陸重英面無表情,一點都沒被何微瀾的話激怒。何微瀾盯着這張臉看了又看,感覺自己當初真傻,明明就是奸詐小人模樣,居然被她當成忠厚老實的好哥哥。
陸重英無意和她的憤怒視線對峙,
“等到天亮,我們去你的洞府,路上若是碰見同門,我希望你能配合一點。”
這時候的何微瀾漸漸恢復了冷靜。她突然記起魏君一的話,何微瀾死之前找他鑑定東西,難道真的有這麼一件寶貝?陸重英就是因爲這才殺死了何微瀾?
那現在陸重英的舉動就能理解了。殺人那天他沒能找到東西,所以還想去何微瀾的洞府中繼續找。
可是,何微瀾的洞府哪裏有什麼寶貝呀,她都呆了好幾個月了,也沒見聚寶盆之類的神器。難道她就這樣悲劇和神器擦肩而過?
她心有疑惑,但至少能肯定自己暫時是不會死了。略微放心,開始思索如何才能擺脫現在的被動局面。若陸重英到了洞府並找到東西,她就必死無疑。碰見這種行事縝密、心狠手辣的殺人犯,不用指望對方能大發慈悲的放過她了。
她絞盡腦汁時,又聽見陸重英道,“我不想殺你,所以你最好安分點。”
她冷笑,“不殺我?是指在找到東西之前吧。”
陸重英一愣,“你不是不記得了嗎,怎麼,想起來了嗎?”
何微瀾這才明白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這個殺人兇手看在眼裏。既然眼下不能動手,她就忍不住過過嘴癮,挖苦道,
“爲了一件東西,就殺了自己的同門師妹,而且你和何微瀾關係應該很親密吧,居然下手毒死了自己的情人,真是心狠手辣呀,陸師兄!”
“你不是何微瀾,我早就知道。我勸你,自己不清楚的事情不要擅自下結論,那件東西本來是我的。”
何微瀾一驚,“你的?難道是何微瀾用美色騙了你,你索要不成就動手殺人?哼!即便如此這樣,也改變不了你是殺人兇手的事實。”
陸重英表情變得有些激動,原本溫和的面容都變得有些扭曲,
“我本來不想殺她,是她逼我的,我要她把東西還給我,她一直不肯,而且她要把它拿給魏君一。那件東西對我很重要,所以我不得不動手。”
何微瀾一看有戲,繼續不動聲色的試探,“是嗎,既然如此,東西你找到了吧,爲什麼還要殺我?”
“我沒找到,殺了她之後我才發現,她那天根本就沒帶!”然後他頓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我發現你比原來的何微瀾聰明多了,你在套我的話?”
“反正我都要死了,就讓我做個明白鬼不好嗎?”
“不,你太狡猾。我不想告訴你太多。你扮演的何微瀾很成功,要不是那天我確定何微瀾真死了,還以爲是燃魂露失效了。”
“而且我不認識你,這纔是最大的破綻吧。”何微瀾追問。
“沒錯,當我一直沒聽到何微瀾的死訊傳出,就知道情況有變。在任務發佈處,當我躲在暗處,看見一個活生生的何微瀾站在那裏,我還以爲事情要暴露了。可是後來發覺,你似乎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我就猜測你奪舍後的記憶並不完整。”
“然後你故意接近我,觀察我,確定我沒有關於你的記憶後,你就決定下手除掉我以絕後患,而且在這之前,你還想找到那件東西,對嗎?”
“是的,我必須要找到那個東西。”
“到底是什麼?”
陸重英笑了笑,“告訴你也無妨。”他用銳利的目光仔細盯着她臉上的表情,輕聲道,
“耳釘!”
何微瀾即使再鎮定,聽到“耳釘”兩個字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臟猛然一跳,她極力裝出一個茫然的表情,
“耳釘?什麼耳釘這麼值錢,居然抵得上一個人的性命。”
陸重英的視線在她臉上來回的審視。迷昏何微瀾後,他檢查了何微瀾的儲物袋,令他失望的是,還是沒找到想要的東西,難道說這女人真的沒發現?
“你真的沒見過?畢竟你在何微瀾的洞府呆了這麼久的時間。”
何微瀾繼續裝無辜,“我沒這部分的記憶,況且何微瀾的洞府那麼大,一個小小的耳釘誰會在意。”
陸重英半信半疑,看了看洞外的天色,開口道,“時間差不多,我們上路吧。”
一點都沒尊重何微瀾本人意願的意思,陸重英站起身來,示意她跟上。人爲刀俎我爲魚肉,何微瀾只能跟着出去。
門外陽光一片大好,陸重英拉住何微瀾,站到了飛行法器上。飛至半空,何微瀾就認出這裏距離玄英門不遠,估計再過一個時辰就進入玄英門的地盤了。
她苦惱的想,“這傢伙真是一刻都不放鬆,現在我只是個沒有法力的凡人,還在空中飛行呢,即便真想跑,也不會挑這種時候。他居然還在我後心處頂了把匕首或者短刀的東西。”
怎麼辦,依靠自己的力量脫身看來是不可能,找人來救她嗎?
若她是真正的何微瀾,只要在遇到同門的時候大吼一聲,自然就有人來救她。可是她不是,即便被同門救了,她要怎樣解釋這一切。若是陸重英絕望之下弄個魚死網破,說出真相,她最終也難逃一死。
對了,還有魏君一,這個傢伙之前一直把她當魚餌釣魚,關鍵時刻卻不見他出現。記得他們上一次碰面,彼時她正帶着雪靈貓買靈獸丹,他挖苦她拿靈獸當寵物養,她諷刺他嫉妒,兩人鬧得不歡而散。
“這傢伙甚至不知道我去泰州的事,又怎麼會來救我?”何微瀾此時萬分後悔,當初過於大意,離開玄英門的事,她沒告訴魏君一。
好歹也是臨時盟友,這傢伙雖然看上去冷血,但總不至於見死不救。現在可好,唯一的救命稻草又不可能知道她現在的處境。
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就問,“我去泰州的事情你怎麼知道的?”
知情人應該只有何雨英、何仁宗纔是,陸重英從哪得來的消息。
陸重英臉色一僵,“是淮南無意間說起的。”
原來如此,這樣就對上了。她確實跟楚淮南提過這件事,想不到竟然無意透漏給了幕後真兇。
何微瀾暗諷,“楚淮南竟然會跟你交朋友,真是可笑啊。他如果知道你的真面目,肯定直呼上當。不過你確實掩飾的很好呢,真是表裏不一的僞君子。”
陸重英臉色一白。
楚淮南是他爲數不多真心交往的朋友。他們都對煉丹和毒術情有獨鍾,經常在一起討論練習。雖然一開始他對這樣的天之驕子甚至厭煩,但相處久了,發現楚淮南生性豁達,待人真誠,他無法拒絕這樣一個人的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