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在崖底仰頭向上看,遠處的峭壁之上,就像有一團巨大的黑紅色火焰在燃燒。上百隻火鴉匯聚在那裏,並不時的發出炙熱的火焰,何微瀾所在山洞附近的峭壁上,到處都是焦黑色的被燒過的痕跡。
它們在這已經滯留了一天一夜,而且絲毫沒有散去的跡象。何微瀾的心情也變得越來越急躁。陣旗損壞了三副,加上正在使用的這副,她的儲物袋中只剩下一副了。很快就到了山窮水盡的境地。但她還是沒有找到擺脫這些火鴉的辦法。
本以爲這些沒有靈智的烏鴉,在攻擊無效的情況下,很快就會散去。但現在,她不能抱着這樣樂觀的想法了。
情況比她之前還要糟糕,她現在就算想跑都沒有路。唯一的出口被這些烏鴉堵得嚴嚴實實。石壁又太厚,根本不可能被鑿穿。唯一的辦法,就是在防禦陣完全損壞之前,找個機會衝出去。
如果有人在外面引走一部分火鴉,那她成功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強。可是這樣的想法在腦子裏一閃,就被她拋之一旁。怎麼可能會有人知道她被困在這裏,而且即使知道了,誰又肯冒着這樣的危險來救她。
來靈崖谷歷練的大多都是玄英門築基期的弟子們。即使是築基後期的修士,同時面對上百隻火鴉的攻擊,也不輕鬆,時刻有隕落的危險。捨己爲人?何微瀾可沒這麼天真。
這可怎麼辦呢。
何微瀾在山洞裏走來走去,連打坐的心思都沒有了。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很快的,她取出最後一套陣旗。
要是到了最後時刻,火鴉還不肯散去她只能拿出何雨英給的那張四階靈符了。
靈符是一張無差別的冰刃攻擊靈符,至少能阻擋火鴉的第一波攻擊,讓她有機會逃出去。只是這種四階靈符非常珍貴,價值至少在上百塊中品靈石。其攻擊力可以與金丹初期修士相媲美,而且用一次少一次。總共只有三次機會,是何雨英送給何微瀾保命用的。
不到萬不得已,何微瀾不想動用這張靈符。
就在她萬般無奈的時候,一個綠色光芒的令牌穿過火鴉的重重包圍,貼在了防禦罩上。是一張傳音符,用於修士之間短距離傳音的一種符咒。有效距離在百裏以內,如果知道彼此位置聯絡起來很方便。
何微瀾驚喜萬分,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裏面的同門聽着,我會引走一部分火鴉,抓緊時機從裏面出來。”
聲音聽起來還有幾分熟悉,只是她此刻沒時間多想,很快,外面響起一個巨大的金屬爆裂聲,然後是火鴉此起彼伏的刺耳尖叫。
防禦陣外的火鴉立刻散去了一大半,何微瀾看準時機從山洞裏衝了出來。以冰火扇開路,寒風熄滅了火鴉的一波進攻,然後她把扇子往空中一拋,毫不遲疑的跳了上去。與此同時她又往身後撒下了三四張二階冰系靈符,用來阻擋火鴉的下一輪追擊。
再次追上來的火鴉只有寥寥十幾只,有一些還受了傷沒多久就停止了飛行。她和火鴉的距離越拉越大,很快的,最後的五隻火鴉也消失不見了。
直到確定自己徹底安全了,何微瀾才落到一片空曠的草地上。
剛纔的情景太過緊急,她甚至沒時間看清到底是誰救了她。在飛行法器上,她注意到她飛離的反方向,彙集着一大羣火鴉,朝中心處不斷的發出嘶叫,並噴射出憤怒的火焰,裏面隱隱有金色的光芒浮現。
無需太長時間等待,兩個時辰後,一道金色光芒從遠處飛來,緩緩落在了她的附近。
來人還是一身深紫色衣衫,金色飛劍自動飛回身後,赫然就是何微瀾穿越來第一天遇見的冰冷美少年——魏君一。
陽光下看去,這位少年的風采不同於那日月光下的清冷,多了幾分耀眼的神採。只見俊美無比的面孔上,眉頭微微上挑:“原來是何師姐。”
“是啊,方纔還要多謝魏師弟出手相救。當時情景實在太過危險,原本我還不知是誰救了我,原來卻是魏師弟。對了,師弟,你怎麼會知道我在山洞裏?”
何微瀾笑得一臉燦爛,沒想到這個少年看起來冷冷的,卻這麼熱心腸,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師姐說笑了,我哪裏會知道師姐在上面。只是看那羣火鴉出現的奇怪,猜想可能會是哪位同門被困在那裏,舉手之勞也不算什麼。”
說話間還是表情冷淡的樣子,但在何微瀾看起來,這已經不算毛病了。甚至理解爲一種虛懷若谷的表現。
“師弟真是太謙虛了,那麼大羣火鴉,一般的築基期同門根本就不是對手,誰會肯冒如此大風險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魏師弟,你人真的太好了,我以前還以爲你是個很難相處的人呢。原來根本就是場誤會。”
她越說越激動,只差沒湊上前跟救命恩人握個手,眉飛色舞的樣子,在陽光下顯得十分的亮眼。
就這樣,一人冷淡,一人熱情互相客套了很久。最後,何微瀾纔想,同是築基初期的魏君一,雖是劍修,實力比她強大,但在那麼多火鴉的包圍下,想要脫身也不容易,趕忙追問。
魏君一淡淡說道:“那附近有個小湖,我把它們引到那裏,潛入水中才擺脫了。”
“啊,對哦,記得地圖上有畫。真是好方法,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會躲到山洞裏,最後還被困了這麼久。”
何微瀾搖了下腦袋,暗自埋怨自己怎麼沒想到這樣的好主意。
兩人交談過後,何微瀾才知道,原來魏君一也是接了任務。因不習慣與人結伴,就獨自一人來了靈崖谷,想不到碰巧遇上了她。
“想不到我們還很有緣分。”何微瀾開玩笑的說。
經過之前魏君一的無償義舉,何微瀾對他的警惕心放鬆了很多。救命之恩所產生的影響力是巨大的,即便美少年總是冷冰冷的回上一兩句話,她都非常有興致的接上去繼續再聊。
原先的何微瀾,雖然喜歡不時的挑逗下美少年,但他們單獨相處的機會不多。所以,這少年對何微瀾真正性情應該也瞭解不深。她有自信,只要自己時不時的花癡一下,其他方面就算隨意點,這個少年都不會察覺異樣。
她和他的第一次見面,她是剛剛穿越,也許緊張之下略有破綻。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相處機會,她要儘量表現得自然點,而且稍微展現一下自己的真實性情,不斷加強他對現在這個何微瀾的印象。
這樣,她才能在以後的相處中,獲得更大的主動權,她可不想一直扮演豪放女。也許,經過幾年甚至十幾年時間的沉澱,她所塑造出來的,會是何微瀾和曾文靜綜合起來的一個人。
想到這,她微微一笑,眼中蘊含着釋然,想要活下去,這樣的蛻變是必須的。實際上,人的一生都在變化中。只不過,很多時候,人是被動的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而她,則是主動的去適應環境,區別僅此而已。
“師姐,爲何獨自來這?雖然靈崖谷對築基初期的修士來說,並不危險,但像方纔那種情形時有發生,而且,我很好奇,那羣火鴉爲何會追着你不放?”
何微瀾只稍微猶豫了一下,就把盜取靈獸蛋的經過告訴了他。
魏君一若有所思,但也沒提出要看火鴉蛋的貿然請求。何微瀾自然順水推舟,隱瞞了那枚特殊火鴉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