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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纏 第九十一回 斷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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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回 斷掌

“……眉……”我這一聲嘆氣,叫他更加焦灼了,不確定地擰眉盯着我。

“沒事兒,晚了,回吧。  ”我笑着,接過他左手上的燈籠,率先往前了。

可他卻沒有跟上我,我回頭,看他還在原地怔怔的,無奈折回去,揪着他的胳膊,“走了。  ”

阿萱去林家姐妹那兒有時就會留下喫過了晚膳再回,所以今日晚膳只有小柳,我和管沐雲三人。

晚間這一頓喫得有些不自在,回去的時候,小柳已然把飯菜準備停當,所以到了家也就是拿起碗筷就好了,管沐雲每回來都是喫我下廚做的,今日小柳下廚,他就先謝過了,才就坐下來安靜喫他的。

小柳卻愛理不理,也不吱聲,我給他夾菜他也不看我,依舊就是幹扒他碗裏的米飯。

那副臉黑黑的樣子,不知怎麼叫我想起桑鬱來,怪了,他們兩個哪裏像了?年歲、經歷、身世、脾性沒一樣是相似的!我怎麼就能覺得這二人像呢?我搖頭甩掉這麼不着調的想法。

其實縱使從前家裏很少來客人,但小柳向不會對偶爾來串串門子的鄰居們那個樣子的,再老成也好,孩子就是孩子,不知是今日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兒了,回頭問問吧,我就這樣想着,一頓飯就那麼過去了。

蕭沉理還是會每日過去鋪子裏,本來我就是凡事得過且過。  能忍則忍,他喜歡待着就讓他待,久了沒有結果,我看他能怎麼樣。  可這幾日就是覺着不好,我委實不想叫他在我這裏多待了,我明白自己是怕管沐雲多想,可是蕭沉理也沒說別的沒做別地。  我更沒能耐趕人家,於是這局就這麼僵住了。

我方始有些煩躁。  進也不得退也不得。

然後……

這日夜裏,阿萱說她跟林家姐妹研究繡法晚了就不回了,是以我和小柳用了晚飯,也沒等她,就各自回房歇息了。

深夜的時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也不知是怎麼醒的。  就聽到外頭彷彿有聲響,支起身子再確定了一下,果真是有聲音,是那種細碎的壓低了嗓音的說話聲,還有些桌椅碰撞的聲音,我心裏“咯噔”一下,起身披了衣衫,輕推開我房間的門扇。

聲音是從阿萱地房間裏傳出來的。  可她屋子裏是黑漆漆地,難道是阿萱回來了?那爲何不點燈?我心裏不好的預感愈加強烈。

頓了頓,我在門外輕聲喚了喚:“阿萱,阿萱。  ”

“老闆……”等了半刻,裏頭有人應我,居然是小柳!

我一驚。  也不多言,直接就推門進了去,藉着月光,勉強能看出立在牀榻邊的是小柳,那牀上臥着的是誰?

我也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兒,總覺得好凝重,即刻去了桌邊兒將油燈燃起,再看過去。

牀上靠臥着的竟是阿萱!她的臉色煞白,露在被子外頭的衣衫上浸着地那些,在昏暗的光亮下。  呈暗黑色的大片大片的都是些什麼?

我的心裏“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再看小柳的衣衫上也沾上了那個顏色的東西。

“怎麼回事兒?”我問得膽戰心驚的。

不等小柳回我,我就衝過去掀開阿萱地被子一看。  依舊是大片大片的暗黑色,可是最最集中的地方,是阿萱的右手……我順着手臂看下去,倒抽一口涼氣!

我是不是看錯了!我幾乎不能想象這是不是真的,就緊盯着那個算手臂,可是沒有手掌的身體地一部分,那裏從腕子開始,只有一寸長短,就再沒有什麼了!那一寸長短的被包裹着的地方,形狀是扁扁的,看着是手掌接着腕子的那一小段的樣子,而頂端處還在不停滲着暗色的****。

我幾乎有半刻是完全沒有反應的,就怔怔地身體眼睛都不會動了一般盯着那個創口。

實話說,我在這裏的幾年,已經見過很多重傷甚至一刀斃命的人了,可這種將身體地一部分齊齊斬斷地傷,又是我怎麼也沒法子相像的。

等我盡全力速速緩過神兒來,再看阿萱竟還是清醒地,只不過看着眼神是混沌不清了,大概已然疼到麻木沒有直覺了,這是流了多長時間的血啊?

到底怎麼回事兒?

此時我也管不了那麼多,飛快去了廚間取來參片,掰開阿萱的嘴,將參片放到舌上給她含着,之後用布條將她斷手的那隻胳膊的上臂緊縛,這樣或許可以緩解血流的速度,再流下去,她也就離死不遠了。

“小柳!背上阿萱,我們去找大夫!”我一轉頭看小柳,也是一怔,他的神情太冷靜,且在比往日更甚的冷靜中,我還發現了冷漠。  等聽我這麼回頭一喚,他就在瞬間轉了轉臉色,眨眼的工夫又是往日裏沉靜老成的小柳了,跟着湊近牀榻背過身去,我幫着扶好阿萱由小柳把她背起。

可是小柳方纔的冰冷神情彷彿刻在我腦子裏一般,到底,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他和阿萱……

不對勁,很不對勁。

可我沒時間問了,儘量不碰到她的創口,給阿萱蓋好棉被,將她斷手的胳膊平抬起也用棉被輕輕裹好,就跟着小柳往外頭奔去。

好在前院那條街斜斜就對着一家藥鋪,鋪子裏的坐診大夫晚間也住在裏頭。

我就大力拍門將睡眼惺忪的陳大夫喚了出來,他見了阿萱的景況,二話沒說趕緊先救人。

“還好還好,再晚一步,這人就沒了。  ”

陳大夫抹了把汗,處理好了阿萱那個流血的嚇人的創口,喚了小徒弟把藥先給熬上一副喝了,這纔過來跟我道。

我也鬆一口氣,不管怎麼樣,命保住了要緊。

“看傷口,是被刀劍一類的兇器齊齊斬斷的!”陳大夫想了想跟我道。

我擰眉,方纔大夫重新包紮的時候我只敢瞟了一眼,一眼也夠我緩好久了,下手委實太過狠厲,就那麼被生生斬斷了大半個手掌,到底是誰?

阿萱怎麼會招惹上的?強盜麼?厚德鎮一向太平,民風淳樸,再說,就算是強盜好了,出沒的地方也都是鎮外荒郊,如何會出現在鎮上?那阿萱又去鎮外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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